“準確的說應該是這音律具有迷心的作用,不過似乎不像是有所針對。”
藍蝶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聽到這些少年若有所思。
“既然不是有所針對,那至少說明對方不是沖著自己來的,要不要去看一下呢?”
此時的少年頗有些糾結,回想當日寒潭經歷后原本的興趣頓時減少了幾分,但心中好奇之意卻是不能平息。
“如果遇到未知就選擇逃避的話,那這一生不就只能活在自己所見的圈子里了嗎?這樣的生活又有什么意義?況且未知也不代表就一定伴隨著危險的存在?!?br/>
少年心中如是想道且頗有幾分傲然,繼而便向著那笛聲的來源而去。藍蝶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卻不言語,仔細想來似乎她對少年的決定從來沒有主動提過反對的意見。
沿著聲音的傳播少年一路反向尋來,直到即將接近那音源時才緩緩停下了腳步。
這里是一座懸崖,一望無際的云海匍匐于山崖半腰,其間或遠或近出落著幾座山峰。此刻少年正處于半山坡,距離那山崖頂端還有些距離,但視線卻是停留在了上面那個奇怪裝束的人影身上。
那人一身從未見過的洋裝服飾,頭戴黑色禮帽,手中持著一枝斑狀笛子,正背對著少年似乎很是享受沉迷那旋律。
少年停在了這里也不再繼續(xù)靠近。
輕靈的節(jié)奏在空中緩緩跳動,似乎在輕聲低語述說。少年這一次并沒有排斥而是微閉雙目,好似在仔細的品味著這聲音傳達而來的內容與感情。
笛聲少年聽過,但這種音色卻不是笛聲,因為它不像笛子那般清脆,而是充滿了輕靈舒緩,像是擊觸而來。疑慮僅僅停留一瞬,少年便仿佛置身于花色飄零的世界一般。
粉色的花瓣或有幾片隨風飄到身前,少年下意識般的接了過來,看著手中的小小落紅花瓣,仿佛每一片花瓣中都包含著零星的記憶,不知為何少年心頭突然涌起淡淡的憂傷,似別理、似凋零。
在少年心中有所感觸之時,那音律卻突然一轉,輕靈的節(jié)奏并未消失,而是伴奏起剛剛到來的悠揚旋律。這種旋律與之前交相呼應,少年在接觸時突然感覺原本心頭的那種淡淡感情似乎變得更加沉重了幾分。
如果說那先前舒緩的節(jié)奏似乎只是在講述著一個略顯悲傷的故事,而這中途揚起的旋律卻似在述說心中無奈,仿佛痛斥著命運的不公。
散落的花瓣飄零在少年周圍,空靈的節(jié)奏伴隨著悠揚的旋律,憂傷的述說者與靈魂的嘆息,少年內心深處有些好奇這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故事。
不知何時所有的聲音盡皆停了下來,少年收回感慨心思再次望向那崖頂之人,只見那人已經雙目平靜的看著自己了。
“你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
略顯生澀的發(fā)音傳到耳中,少年眼中浮現出他的相貌。蓋過耳朵的金色卷發(fā),鼻子很高,皮膚很白,特別是他的眼睛竟然和藍蝶有幾分相似是藍色的,少年猜測這應該是個異族人。
“散落的花瓣,還有悲傷的靈魂?!?br/>
少年雖然對此人相貌驚異,但還是如所問般回答。
那人聽此似乎對少年多了幾分興趣,淡淡的笑容掛在嘴邊。
“我叫哈默爾,你叫什么?”
“葉子凌。”
少年回答傳入其耳中,只見他略作沉吟,用只有自己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道:“葉子離開了樹木,注定隨風飄零一生,這倒是有些相似?!?br/>
繼而再次微笑的看著少年,并言語道:“看來我們說不定會成為朋友?!?br/>
少年自然不知他前面說了什么,但聽到后面的話后心中微做疑惑,繼而道:“也許吧,不過我很好奇剛才那一首曲子叫什么名字?還有這是一個什么樣的故事,為什么會這么悲傷?”
見少年對剛才那一曲頗感興趣的模樣,哈默爾對少年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剛才那一曲叫做‘散花’,是我在旅行中偶然發(fā)現的一個故事。”
“命運的交織,獨自背負一切的少女與不愿隨波逐流卻又無能為力的少年之間交錯的宿愿,少年拋棄所有犧牲一切,只為向少女展示那一縷希望的微光?!?br/>
聽到哈默爾的解釋,少年心中自有一番滋味。
“那這個故事的結局是怎么樣的?”
哈默爾卻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認為呢?”
“此曲雖然悲傷為主,但有一點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種悲傷好像不是對‘一個人’的悲傷?!?br/>
哈默爾聽到這些對少年更加感興趣了幾分,饒有興致的接著問道:“不是對‘一個人’的悲傷?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那種感覺好像是為了‘一個人’,但又不像是為了‘一個人’?!?br/>
說到這里少年仿佛想到了什么,問道:“那個少女是‘一個人’嗎?”
哈默爾聽到這般言語,這下倒是發(fā)自內心的笑了出來:“看來我們真的能成為好朋友?!?br/>
“如你所想,那個少女是‘一個人’但又不是‘一個人’,如果非要說的話,就是具有相同使命、相同模樣、相同聲音,但記憶情感經歷卻是不同的兩人。但那少年卻是同一人,在第一次的生命歷程中偶遇了少女,但后又由于各種原因獲得了第二次生命歷程并且遇到了另一名少女。”
“只是少年一開始并不知曉,但冥冥之中卻有某種聯(lián)系,兩名少女雖然相同但又不同,期間有過諸多屬于他們的經歷。但,最終還是逃不過命運的掌控?!?br/>
“不過少年雖然失去了第二次生命歷程的珍視之人,但也達成了第一次生命歷程的約定。”
少年聽到這些便不再言語沉默下來,也不知有什么想法,許久后才再次響起少年聲音。
“這首曲子真的是由那只笛子演奏的嗎?”
見他提問,哈默爾拋過手中笛子示意少年接下,繼而道:“笛子本身只是音樂的表現工具,但樂曲表達出來的內容與感情卻只跟奏樂者有關?!?br/>
接過笛子,在手中擺弄了一番發(fā)現這就是個普通笛子罷了,少年對面前之人的態(tài)度更加慎重與敬佩了幾分。
“笛聲我之前也聽到過,但剛才那音色與音節(jié)應該不是單憑笛子就能表現的吧!”
哈默爾聞此淡淡一笑,繼而解釋道:“沒錯,整首曲子的音色與節(jié)律都不是由笛子本音發(fā)出,那些是我故鄉(xiāng)的樂器,我只是用這只笛子表現出來罷了?!?br/>
“什么?”
少年聽到這些驚訝出聲。
“用笛子可以表現出完全不同于本身的音色,這怎么可能?”
哈默爾的解釋是在讓少年難以置信,用一種樂器就可以替代其它所有樂器,這種事情無論擱在誰身上估計都不會相信。
少年難以置信的表情被哈默爾收入眼中,他也不爭辯什么,就這么微笑著看著少年。待他平復心境后,哈默爾才開始解釋道:“一種樂器自然是不能替代另一種樂器的,我剛才說的也只是表現另一種樂器的音色而已?!?br/>
“任何一種樂器都有其特點,這些只能被模仿卻不能被取代,所以我只是在模仿我記憶中的旋律罷了?!?br/>
雖然哈默爾如此解釋,但少年依舊難以置信能用笛子模仿出完全不同的音色。少年雖然不懂音律,但每種樂器都只能發(fā)出特定的聲音這點常識少年還是知道的。
“可以告訴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嗎?”
“你能聽懂我表達的內容就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那教給你當然沒問題?!?br/>
少年原本只是試探之意,沒想到哈默爾如此爽快的就答應了,心中一時有些復雜了起來。
“你真的愿意教我?”
見少年似乎不信,哈默爾又道:“明天的這個時候你再來這里,到時候我就把如何表現其它音色的方法交給你,怎么樣?”
少年聞之也不好再問什么,不過想想也只是用一種樂器表現其它音色罷了,應該算不上什么神奇的功法之類的那些東西,如此想來心中倒也順了過去。
“最后再問你個問題,你應該不是這里的人吧?”
聽到少年的詢問,哈默爾淡淡道:“我的確不是這里的人,你也不用懷疑,我來這里只是想找人罷了?!?br/>
雖然依舊疑惑少年還是打算先離開這里,在告知一聲后便緩緩下山離開了這里。
看著少年緩緩離去的身影,哈默爾臉上的笑容也在逐漸褪去。在少年身影消失在視野范圍且過一段時間后,一道奇異的叫聲自哈默爾身上傳出,接著一只青色羽毛的美麗小鳥飛了出來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似乎在和他交流一般。
“這個世界上能真正聽懂和欣賞我的旋律的人沒有幾個,而且我從他身上并沒有感覺出來什么惡意?!?br/>
那青羽鳥又是一陣嘰嘰喳喳,似乎在表示不滿一樣。
“放心吧,小知,明天我還會在考驗他一下的,如果他能通過的話我就把那個教給他,而且他能不能學得會也是個問題。”
說完這些,哈默爾又伸手撫摸了下青羽小鳥,似乎在安慰它一般。
去往三山鎮(zhèn)的路上。
“藍蝶,你覺得他怎么樣?”
“暫時感覺不到他對你有什么壞心思,不過你知道他是什么實力嗎?”
聽到藍蝶的回答,少年頓時來了興致。
“他的力量和這里的有所不同,準確的說是和你修煉所使用的靈力有些不同,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氣息絕對不屬于沐老,而且我總感覺他的力量似乎被什么壓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