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勵風科技有限公司人事部。
面試官在看完第一頁之后就合起了手中的簡歷,抬起頭來:“沈先生,恕我直言。您的簡歷做的非常好,但本公司招聘的是創(chuàng)意職員,而你的專業(yè)卻是建筑類,這似乎和創(chuàng)意毫無關系?!?br/>
就知道會這樣,沈卓念暗想。其實也怪不得別人。
這份簡歷是他的,也不是他的。
他還記得自己車禍后剛從醫(yī)院醒來時的情形。本以為在那場車禍中必死無疑,他還真是命大。
卻在醫(yī)院的洗手間鏡子里看見自己的臉時,生生把尿都給嚇回去了。
那不是他的臉。飽滿光潔的額頭,帥氣白皙的臉龐,黑亮的眸子,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秀氣,可口,卻陌生。所以,他這是在別人的身體里重生了?
沈卓念,二十八歲,畢業(yè)與a大建筑系。除了這份學歷,他很滿意現(xiàn)在的新身份。
醫(yī)生給的診斷結果是失憶。因為他壓根不是本人,也不認識沈卓念的那些親戚朋友。為了不露餡,果斷打包行李滾到天南地北的h市來了。
看著面試者不說話,面試官以為他在走神,輕咳了一聲喚回他的注意。
沈卓念卻很沉著的應對道:“先生,請您看完再給予評價,尤其最后附著的那個case??梢詥幔俊?br/>
沈卓念的強調(diào)引起了面試官的重視,做了個ok的手勢,重新翻開簡歷。十分鐘之后,再次抬起頭來。眼鏡片后目光灼灼頗為懷疑的問:“你如何證明這個創(chuàng)意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這口氣,分明是在給他扣“抄襲”的帽子。
先生!”面試官話音剛落,沈卓念就刷的站了起來。
沈卓念攥緊了拳頭,毫不遮掩面上的怒色,更是義正言辭的辯駁:“如果勵風是這樣一個只看學歷不看能力,并且武斷的質疑別人人品的公司,那么我會覺得它只是徒有虛名罷了。”
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后,沈卓念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別人質疑自己的能力。
以前他是知名大公司的創(chuàng)意總監(jiān),不止一次獲得界內(nèi)專業(yè)人士好評,已獲得國家認證的數(shù)十項設計專利,并為公司創(chuàng)下高額業(yè)績的他,何其驕傲。怎受得了別人的一點質疑?
說完便大步離開了面試間,幾步走到電梯前,手里的簡歷被他卷成卷,最后憤憤的摔在了垃圾桶上。
電梯在他面前打開,側面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大概是趕電梯的人,沈卓念想著還來不及讓開,就被人重重的撞進了電梯里。
這一下火氣更大了,勵風不是國內(nèi)知名的科技公司嗎?員工素質怎么這么低?
他摔在了電梯的角落里,靠著電梯壁迅速穩(wěn)住身子回過頭去。
撞他的是個身形高大的男人,俊逸的面容,臉部輪廓剛毅明顯,墨色的頭發(fā)一絲不茍,高挺的鼻梁與薄薄的嘴唇,完完全全的巧奪天工恰到好處。麥色的頸分明的鎖骨,從黑白西裝條紋領帶處露出來。性感又不失安全感。
如果沒看錯,這位是……勵風的總裁?當今最年輕的飽受業(yè)界好評的ceo之一。
沈卓念的怒火一下子就滅了,甚至有點激動,眼前的男人板著一張臉,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他對男人的印象。氣憤一掃而空,不由自主的朝這位高大帥氣的商界精英伸出手去:“歷……歷先生你好,很高興見到您?!?br/>
眼睛閃閃亮,聲音微微顫。
有點類似于粉絲見到偶像的這種情緒及語言讓沈卓念暗罵自己蠢,可話已出口就收不回來了。
男人猛得抬起頭來,眼神如利劍一般射過去。好看的劍眉皺起,手掌在身側窩成拳帶動著身體有些微微發(fā)顫。語調(diào)里滿是難以置信:“你叫我什么?!”
沈卓念在腦子里迅速過了一遍,他與這個男人的確從無交集。要說為什么會知道他,也是因為以前就非常心儀勵風,自然就多了解了一些。也知道了它年輕英俊才華橫溢的領導人——歷仲擎。
男人目光如利劍,沈卓念被這氣勢震懾得發(fā)蒙,聲音也結結巴巴,收回自己的手答:“厲……歷先生?!?br/>
歷仲擎的大腦再次被這個稱呼狠狠敲了一記。
又細細打量了一番,臉還是那張臉,只是細心打理之后越發(fā)精致了。不像十年前那般土得讓他丟臉。
明明已經(jīng)過了十年,還比自己大了兩歲,看上去竟然仍跟個十八歲的高中生似的。
“那個……”沈卓念往側面跨了一步,厲大總裁眼神也太奇怪了。
還好沒有喪失理智。歷仲擎費了好大勁才把目光從人臉上移到從電梯口垃圾桶上撿起的那份簡歷上。
名字是一樣的,照片上的相貌是一樣的,生日……他只記得卓念比他大兩歲。
如果眼前的這個人是如假包換的沈卓念,他為什么叫自己歷先生?如果不是,世界上真會有如此巧合又相像的兩個人。
心里甚至對于自己剛才一眼看見人的的激烈反應有些懊惱,還沒有確定,怎么一下就失控了呢。
目光很快被簡歷后的那一個創(chuàng)意吸引去。老實說這份創(chuàng)意比他公司許多員工的想法還好,堪稱精品。想出這個創(chuàng)意的人確實有資格進勵風了。
只是,沈卓念對創(chuàng)意感興趣?他怎么不知道?
沈卓念才發(fā)現(xiàn)見歷仲擎看著的是他的扔掉的簡歷,心里又升起絲小小的希望:“厲總裁您覺得這個創(chuàng)意怎么樣?”
歷仲擎抬起頭來,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沈卓念只覺得莫名其妙,男人看他的目光讓他很不舒服。
想起男人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心突的一跳。他怎么就忘了呢,他是和歷仲擎沒有交集,可不代表沈卓念和歷仲擎沒有交集啊。
為了躲避沈卓念認識的人他已經(jīng)從a市逃到h市了,一個天南一個地北,不會這么慘吧?于是他暗搓搓的吞了吞口水試探著問:“歷先生我們認識嗎?”
歷仲擎沒有回答他,而是又翻了翻手中的簡歷,稍稍抬眼看了一眼電梯的按鍵。
“叮。”電梯到達一樓。
“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睔v仲擎說著,大步跨出電梯。
剩下沈卓念一人立在原地垂頭喪氣。果然,憑這份簡歷想進勵風是無望了。
垂頭喪氣的離開大樓?;丶翼樀赖讲耸袌鲑I了菜,掏出鑰匙打開門。這房子住了一周也覺得像個家了,主要還是因為家里的小家伙吧。
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呢。沈卓念笑了笑,把菜放進廚房:“寶寶,餓了吧,今天給你做蒸南瓜哦?!?br/>
小孩雖然和他交流甚少,也是會應聲的,而現(xiàn)在的屋子里安安靜靜的沒有回應。
“寶寶?”
放下手里的東西,走出廚房大步朝小孩的臥室走去。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小孩的臥室是用書房改造出來的,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里面沒有人。再轉身到自己的臥室里,洗手間了,都沒人。
沈卓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喉結上下滾動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叫道:“寶寶?”
無人應。
畢竟活了近三十年,沈卓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狀況,小孩天天抱在懷里背包不見了,小拖鞋也不見了。
還分析個鬼啊!這種情況下誰還能冷靜,沈卓念腳上是居家拖鞋,顧不得穿外套,摔上門就往外跑去。等不及電梯,幾個大步?jīng)_出公寓。
“寶寶!”
“寶寶……”
沈卓念一邊喊一邊找,跑遍了周圍的所有街道,沒有回應。
他出門不到一個小時,小孩離開肯定也沒多久。才來h市沒幾天,對于周圍的街道他壓根就不熟悉,盲目的沿著每條街都找了一圈,一路問過去,毫無結果。汗水順著眉毛滴落掉進眼睛里,辣辣的疼。
沈卓念狠狠抹了一把汗水,將身體靠在街邊的樹上。眼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要是小孩被壞人帶走了怎么辦?要是不小心出意外了怎么辦?沈卓念找不到人又被這一系列的想法弄得心煩意燥,猛地轉身一拳打在樹干上,劇烈的疼痛才將他的心緒稍稍穩(wěn)住了一些。
與此同時,歷仲擎到車庫取了車子離開公司,他得親自去機場接臨華的楊總經(jīng)理并簽下一份重要合同。
時間還很充裕,歷仲擎不緊不慢的開著車,到了一個轉彎路口停了下來等紅燈。他需要轉彎,車子靠近路邊。漫不經(jīng)心的往車窗外看了一眼,一個人影刷的就跑過去了。
歷仲擎轉回頭又猛得看過去,熟悉的背影,一個多小時間前才見過。
綠燈亮,歷仲擎轉彎很快追到在路上四處環(huán)顧著小跑的人,降下車窗按響了喇叭。
沈卓念聽到身后有喇叭聲,并沒有在意。他已經(jīng)快要跑遍公寓附近的所有街道,仍是看不到小孩的影子。
喇叭聲越發(fā)急促,車子已經(jīng)和他并排在一條線上,沈卓念忍不住側過頭看了一眼。
姑且算是認識的人,于是停下了腳步。
“你在做什么?”歷仲擎這才看到人一臉的著急,滿頭大汗,忍不住皺眉。
“我在找人,歷先生我不跟你聊了?!鄙蜃磕罴贝掖业拇鹆艘痪溆忠?。
歷仲擎腦子一熱,開口道:“上車?!?br/>
“???”
歷仲擎轉頭看向前方:“四個輪子比你兩條腿快?!?br/>
也對。
來不及多想,沈卓念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歷仲擎將所有車窗打開,車速很慢??慈私辜钡乃奶幁h(huán)顧便開口問了一句:“找什么人?”
沈卓念幾乎要將頭伸出窗外,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還得分心回答人的問題:“一個四歲半的小男孩?!?br/>
“小孩子?”歷仲擎不是個話多的人,偏偏對著這個人忍不住想要問個仔細。
“嗯!”沈卓念答,又私自加了一句:“我兒子?!?br/>
車速不快,可突然的急剎車還是有慣性的。沈卓念向前傾了一下身子又穩(wěn)住,看向歷仲擎。
男人一張臉原本是面無表情,現(xiàn)在是沉得發(fā)冷,目光如刀盯著他的眼睛,緊抿的嘴唇微微開啟,連語調(diào)都沉得發(fā)寒:“你兒子?”
沈卓念有些莫名,愣愣的答:“對……”
“下車!”男人毫不容情的命令。
“???”男人突變的態(tài)度讓沈卓念措手不及。
“下車!”男人又加重語調(diào)重復一遍。
沈卓念這下不愣了,后腳剛從車上下來,車子便風馳電掣一般駛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