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mes撿起地上的照片，放入口袋，跟著走了出去。
“車鑰匙在右邊口袋?！蓖ｎD在車門前，以為楊一山想讓他換手抱著苗瓔珞，沒想到卻是舀車鑰匙，“你來開車?！苯又倪@一句讓james更錯愕。
“我沒有這里的駕照?！彼值氖敲绹{照，而且那駕照還在地球的另一端。
“你會開車?！睙o比認真的表情與語氣。james摸摸鼻子坐入了駕駛座。雖然這樣的行為不合法，但每當(dāng)楊一山認真的時候，周圍的人會莫名其妙按照他的指示做事。
后照鏡中，楊一山小心翼翼把苗瓔珞抱上后坐，然后攬在懷中，從未見他如此溫柔細心，james一邊為他的改變而高興，一邊又泛出淡淡酸味，這么多年來，自己從不曾被如此對待過。
“快開車，去最近的醫(yī)院！”楊一山的注意力全部給了身邊的女人，脫口而出的話讓james不知所措。
“醫(yī)院在哪個方向？”會開車不等于會認路啊！
“醫(yī)院在哪里”把仍處在驚喜和慌亂中的男人問倒了，兩天前是他第一次來這個村莊，今天是第二次，他并不認識路，“你去找一個當(dāng)?shù)厝藥钒?！?br/>
“年輕人啊，你就是那個和珞珞結(jié)婚的外科醫(yī)生？怎么長得和上次不太一樣？”熱心的大嬸不知道是眼花還是神經(jīng)大條，居然把楊一山看成康誠，james有些想笑。先不論外貌，單看氣質(zhì)，雖然年齡差得不是太多，但兩人的經(jīng)歷差異太大，楊一山看起來老成持重許多，而且內(nèi)斂加深沉，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嫡\書生味比較濃，人也簡單許多，最多像溪水或者池塘。
“珞珞這孩子真不容易，她那狠心的媽媽那時怎么舍得拋下這么可愛的女娃！阿國一個大老粗，怎么懂得帶小女孩。頭發(fā)綁得亂七八糟不說，衣服還買得奇奇怪怪，村里那幾個小毛頭，哪個沒欺負過珞珞，現(xiàn)在再瞧瞧，哪個能比得上她？會賺錢不說，還嫁了好人家，城里的外科醫(yī)生工資很高吧？”james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回應(yīng)，楊一山又似乎壓根沒聽到。不過幸好，那大嬸好像也沒期望得到答案，繼續(xù)她的長篇大論。
“阿國也真是可憐，女兒能賺大錢給他享福了，偏偏又沒這個命！嗨……想想九年前了吧，那時也說要做什么心臟手術(shù)，珞珞在鎮(zhèn)上給人家端盤子，洗碗，手都脫皮了，可那能賺幾個錢？挨家挨戶跟我們借錢，我們都是種地的，能有多少錢？嗨……”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氣，james聽到大嬸說“手都脫皮”時，楊一山伸手握住了苗瓔珞的手，看來他是有聽到。
“再說三年前吧！終于有錢手術(shù)了，阿國又進了什么ic，ic什么的，還不讓我們進去看，珞珞在門外，看著父親全身插滿管子，偷偷抹眼淚，真是想起來就心酸……”大嬸的眼眶紅了，james抽出幾張面紙。雖然為了找線索他們已經(jīng)能把苗瓔珞的經(jīng)歷倒背如流了，但聽到這些細節(jié)，他也忍不住鼻子泛酸。
“珞珞，你說什么？”楊一山的聲音吸引了前座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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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聽清苗瓔珞說了什么，只見她挪動了一下身體，在楊一山肩頭尋找著舒適的位置。
“沒事了，很快到醫(yī)院了?！睏钜簧降穆曇艉軠厝幔皖^親了一下苗瓔珞的額頭。
迷迷糊糊間，苗瓔珞覺得自己回到了小時候，父親正很溫柔地抱著她，“爸爸，媽媽去了哪里？”這是在她還不懂事的時候經(jīng)常問的問題?！皨寢屓チ撕苓h的地方?！泵缧l(wèi)國永遠是這個一成不變的答案。
生病的時候，苗瓔珞最喜歡坐在苗衛(wèi)國懷中，聽他的心跳聲，那穩(wěn)定有力的跳躍聲會給她莫名的安全感。還有他粗糙的手指劃過她臉頰時那微微的刺痛感，讓她覺得很幸福。
“爸爸，你好久沒抱過我了?！彪m然苗瓔珞的聲音很輕，發(fā)音很含糊，但楊一山聽清楚了，原來把他當(dāng)成苗衛(wèi)國了，輕撫她憔悴的面容，“我應(yīng)該簽下那張離婚協(xié)議嗎？”他問著自己。
其實當(dāng)日走出楊家的別墅，苗瓔珞并沒想過自殺，只是不知道何去何從，坐上出租車才發(fā)現(xiàn)身上的錢不夠回老家，中途下車，慢慢走回家已經(jīng)深夜，就這樣與楊一山擦肩而過。
回到老家，發(fā)現(xiàn)并沒帶鑰匙，只能去舊屋過夜，本想安靜地思考將來該怎么辦。不料發(fā)現(xiàn)了那張全家福。照片中的女人和她很像，照片中三人都在笑，可事實上，她的記憶中從沒有過母親的笑容，母親的聲音，母親的一切！為什么生下她卻又拋棄她呢？為什么苗衛(wèi)國也要離開她呢？這是幾天來苗瓔珞呆呆望著照片，一直在思考，卻永遠沒有答案的問題。
昨晚本想離開舊屋找人幫忙打開老家的門，整理父親的遺物，可能因為長時間的缺水，缺食，眩暈感讓她跌坐在了床邊，無力行動。也許死了也沒什么關(guān)系，至少能和父親重聚，這是她昏倒前最后一個想法。
頭好痛，口很干，苗瓔珞悠悠轉(zhuǎn)醒，看一切都模模糊糊的，白色的床單，白色的墻壁，難道這里是天堂？發(fā)現(xiàn)床邊靠著一個熟睡的男人，背對著她，難道是……
“爸爸，你找到我了嗎？”苗瓔珞伸手去碰觸床邊的人。
“珞珞，你醒了！”床邊的男人喜出望外。
“楊一山，你怎么在這里？”苗瓔珞的視力漸漸恢復(fù)，看清了眼前的人。
“你醒了，真的太好了！”楊一山站起身，緊緊保住苗瓔珞。
“咔噠”一聲，門口傳來開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