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泡在一缸稠稠地碧藍se液體里,不時地有氣泡在液面上炸開,放出一股不知所謂地氣體,每逢此時,他便眉頭大皺,一臉苦瓜神se,因為這味道實在是人間少有,聞之yu倒。
方才老和尚隨手鑿了個石桶,不知從哪里提來滿滿幾桶清水,冰涼清澈,隨即令許平去洞外地小山谷里撿了整整一大捆柴火,將一缸清水煮沸。
然后才不緊不慢地把那些獸丹碾碎成粉末撒了進去,又從懷中掏出些瓶瓶罐罐,一一倒了些不明粉末進去。
進去吧。老和尚做完這些,語調(diào)溫和卻不容置否地對許平說道。
進去???
許平嚇了一跳,他可是親眼看到那水煮得滾沸,這可是一缸開水!登時面上有些難堪,有些躊躇地看向老和尚。
老和尚好像對許平的反應(yīng)在意料之中,隨即耐心語道:你可以將手先伸進去試試。
許平聽罷,心中半信半疑,面上不動聲se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將手伸了進去。咦?并沒有平ri里沸水及身的刺痛感,這水溫熱有余,卻絕不燙手。
帶著三分疑惑,六分驚奇,他還是按照老和尚的指示脫了衣服,爬進缸中,登時一股暖流包圍全身,四肢百骸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下來,說不出地舒服。
原來他從老和尚口中得知,這里面不僅加了諸多舉世罕有的靈藥,還有一種令無數(shù)修真之士夢寐以求的清涼散,專用在藥浴之時,降低沸水對人體的傷害。因為修士雖然可以很輕易地用靈氣隔絕沸水,但是這就等于藥浴無效了一樣,要想通過此方法鍛造肉身,必須得暫時收回靈氣,赤身**,以**凡胎接受藥浴,才會有最佳效果。
許平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運氣居然這么好,居然能遇到這么神通廣大的師父,泡在藥缸里,他嘴角掛起了一絲笑意,不由自主地沉沉睡去。
長羊山某處平原,山月似血,yin云如煮,蒼穹之上一股濃濃兇煞之意。
寒風陡峭,卷起一個老僧月白僧衣的一角,那僧人閉目不語,垂首誦經(jīng),手中轉(zhuǎn)動的一串翡翠念珠光潔如玉,在這冷風暗夜里散出圣潔地白光,上面偶爾有金芒一閃。
老僧便孤身一人站在這片平原正中,四野無鄰,靜謐異常。
突然西邊山野里暴起一聲怒吼,群山震顫,古木搖動,亂葉隨風飄落。緊接著黑天上響起一陣兇戾禽鳴,穿金裂石,狅悍霸猛,伴隨著一團巨大烏云,蔽月而來。
老僧陡然睜開雙目,she出兩道逼人jing芒,神se狂熱,嘴角掛起一絲古怪笑容,抬頭看看兇詭異常的天象,喃喃說道:兩只七階靈獸,‘長臂猩猿’、‘烏渡鳥’?不由面現(xiàn)喜se,突然間狂笑起來,面容都因為興奮微微有些扭曲,看去猙獰駭人,他大笑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一道電芒突然在yin云上炸裂,百里荒野陡然一亮,老僧面容被電光一照,不是那和尚玄慈是誰。
許平一覺醒來,但覺筋骨舒暢,jing神飽滿,不由自主地長嘯一聲,又向四周看看,老和尚并不在此,自昨夜準備了藥浴以后,他便告訴自己獸丹難尋,連夜給自己找尋次ri藥浴所用的獸丹去了。許平心下感動,得此良師,徒復(fù)何求。
一躍而起,跳出石缸,濺起一堆水花,碧藍濃液灑了一地,不過許平顧不了那么多了,只覺得渾身是勁,不用不快。
他穿好衣物,便向洞外走去,經(jīng)過石桌時咦了一聲,停了下來,原來那桌上有一截斷木,上面似乎有字。
許平拿起一看,但見上面刻有幾行蠅頭小楷,筆力蒼勁雄渾,寫道:yu練佛門**,第一步斷結(jié)諸漏,成龍象大力。你需riri勤勉,鍛煉筋骨,配以藥浴,方能突破自身滯礙,獲得強悍肉身。
許平心下明了,這肯定是老和尚留給他的,又翻過來一看,后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更小的字體,好像是某種功法的法決。許平暫時一目十行地掃過,注意到最后面的幾句話,乃是老和尚交代他今ri的修行功課。
俯臥撐一千個?!
環(huán)繞谷中速跑一圈。
攀上崖壁再下來,共計兩趟???
許平看得額上冒汗,倒吸一口涼氣,來到洞外,只見霞光滿天,谷中明亮,已是晨間,那高逾四十丈的山崖上赫然有根藤蔓,從崖頂垂落到谷底,看樣子便是專門為他準備。
哼,不就是鍛煉嘛,這有什么難的!先跑一圈熱熱身再說,他一咬牙,揣起斷木,一陣風似的沿著山谷外緣跑了起來。
半個時辰后,山谷的另一處崖壁下,許平目光呆滯,大張著嘴,舌頭外吐,口水直流,身子一扭一扭地向前扭去,就像個蚯蚓。
光yin似水,青天中道上一輪皎月掛空,山谷寂寂,今夜卻無濃霧蓋谷,谷中灑落一地銀光,如同碎瓊亂玉。
許平像個死人一樣趴在一處崖壁下,頭上還有一截手臂粗的藤蔓,經(jīng)風一吹,微微搖顫。
迷迷糊糊中,許平只覺腋下伸過一只枯瘦有力的手,自己便不由自主地浮起了身子,飄入一處黑糊糊地洞穴,然后周身浸于一股暖流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許平悠悠轉(zhuǎn)醒,只見老和尚正笑瞇瞇地看著他,手中的翡翠念珠發(fā)出柔和白光,將洞中照得通亮。
他猛地一驚,一躍而起,臉se有些羞愧道:師父,弟子……弟子還剩一千個俯臥撐沒做……他沒有發(fā)覺,自己這一躍之勢勁力雄渾,虎虎生威,比先前那個文弱小生不知強猛了多少倍。
老和尚哈哈一笑,目光中更是絲毫不掩欣喜之se,滿意地說道:很好,你真的很好。
見許平一臉疑惑,隨即笑著解釋道:我本來便在想,你能完成其中的一項就非常不錯了,這三項對于一個初入門徑的弟子來說,除非他是佛祖轉(zhuǎn)世,若想在一ri之內(nèi)完成,那當真是天方夜譚。我此舉旨在叫你破釜沉舟,突破極限,叫你自身的大能覺醒,然后配以此次藥浴,一舉突破龍象神功的第一階。說罷很是贊賞地看著許平。
看到老和尚神情,許平當即明白,自己八成是已經(jīng)突破了那《龍象心經(jīng)》的第一階了,心中亦是暗自欣喜,不過又陡然有個疑問涌上心頭,這功法不需要配以法決的修煉嗎?只是鍛煉身體便能突破,那還要這心法做什么?他突然想到那截老和尚留下的斷木,隨即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中疑問說了出來。
我正要說與你聽,下面我便詳細地說一下這《龍象心經(jīng)》,你要聽仔細了。此功乃凡人專修,一共分為九層,一般資質(zhì)下愚之人,得了傳授,也當在月余之內(nèi)突破第一層功法,而你本就根骨奇佳,又有上好的靈藥輔助,所以一蹴而就也算不得什么。第二層功法難度比第一層加深一倍,按你的情況需時一年有余。第三層,又比第二層加深一倍,需時二三年。如此成倍遞增,越是往后,越難進展。待到第五層后,往往需要二十余年的苦功。而一旦突破第五層進階到此功第六階,那么其威力之巨大,常人難以想象,只用**凡胎,便足以與筑基初期的修士抗衡。如今你已打開了**的第一層壁障,算是已經(jīng)入門,可以正式修習這門功法了。我給你的那篇心法,當在每ri藥浴之時進行修習,如此更有利于功法的進境,你只需要一舉突破到此功第六層,我便可以正式傳授你真正的佛門**力。老和尚面帶一絲異樣的神采對許平說道,似乎是在暗暗激勵他。
許平靜靜地聽著,當聽到此功只要突破到第六階便能與筑基期修士抗衡,登時膛目結(jié)舌,暗自驚疑,此功若是到了第九層,那豈不是逆天了?既然這樣,還修仙干嘛,凡人努力的練好此功不就是了?
不過他轉(zhuǎn)念一想,細細算起來,按照老和尚的說法,這功法他若要突破到第六層,最快也要三十余年左右,那時自己都四十五歲左右了,登時一陣惡寒。想來這專給凡人修習的功法可沒有什么延年益壽的功效吧,這就明白為什么沒聽說過哪個名震修真界的凡人存在了,功法未成前,早都成了一堆白骨。
對了,師父,我怎樣才能知道自己是否突破了功法呢?許平突然疑道,因為他覺得自己這第一層功法便突破的有些莫名奇妙。
呵呵,你且活動活動試試看。老和尚聞言啞然一笑,溫言道。
許平暗自挪動了一番手腳,登時面現(xiàn)不可置信之se,原來自己如一灘肉泥,絕無半點氣力的肉身,此刻不但活力盡復(fù),還覺得比之前的氣力jing神更為飽滿,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老和尚。
這便是此功的神奧之處了,每一次進階,必然實力盡復(fù),還能短期內(nèi)提高一倍的實力。不過明ri之后,這種提高便會隨時間消失,但是往后只要你自己需要,便能憑借意念主動打開身體壁障,使用這一層的實力。老和尚說到這里,眼露一絲厲se,看著許平說道:不過,每一次強行突破身體壁障,躍階使用此功,身體必然會受到很大負荷,三層以上,便是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了,并且對你身體的損傷,那是極大的。所以,除了練功需要,萬萬不可妄動此功。這些靈藥,也只能抵消你練功時所受的傷害。老和尚說罷用手指點了一下石缸中的碧藍湯藥。
許平心中一驚,更是知道為什么沒聽過哪個凡人用此功跟修仙者抗衡的,原來還有這么大的副作用,不由暗暗咋舌,剛發(fā)熱的頭腦也漸漸冷靜了下來。不過這絲毫未影響他修煉此功的決心,因為他想早ri修煉到第六層,好學習老和尚那些讓人羨慕的神功。
老和尚看說得差不多了,又交代了幾句,便轉(zhuǎn)身走出石穴,他又要出去給許平找尋藥浴所用的藥材和獸丹了,不過這回他倒是留下了足夠五ri用的藥浴材料,囑咐許平在這里安心練功,勤加修習,不可偷懶。
許平自然是滿臉堅毅地答應(yīng)。
自此,許平白ri里按照遵囑鍛煉筋骨,一天天加大修行力度。傍晚時分便去距此二十余里的一處碧水寒潭打來滿滿一桶清水,用柴火煮沸,自己熬煮藥湯。
這期間他抽空便出谷打獵,開始時自己設(shè)計一些機關(guān)陷進,捕殺一些低階的靈獸。后來隨著自己身體的速度耐力漸漸提升,干脆裸著膀子,形同野人一樣撒腿上去追捕。不過一旦遇到稍微高階一點的靈獸,他便撒腿就跑,小山谷被老和尚布置過結(jié)界,只要跑進去就安全了。雖然老和尚還未對他傳授修真界的常識,他還不知道靈獸的級別是怎么劃分的,但是經(jīng)過一段時ri的鍛煉,他光憑眼睛也看得出哪個不好惹,哪個柔弱好欺負。
捕捉回的低階靈獸,他首先撬開腦袋,或是掏開胸腹看看有無獸丹,然后便燒烤其肉,就水食用,皮毛甲殼便用作床墊或制成趁手的工具武器,靈獸的脂肪便用作燈油,這樣他的石穴晚間也燈火通明,正好讓他在進行藥浴的時候研習那本《龍象心經(jīng)》。
老和尚隔三岔五地回來,時ri有長有短,不過每次都帶足了藥浴所用的藥材獸丹,還例行檢查一下許平的練功情況,然后又消失無影,給他準備往后的藥浴材料去了。許平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感激涕淋,修煉更是刻苦,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不單是為了自己的夢想在修行了,同時還承載著老和尚深重的恩情。
人的生活一旦充實,就會忘記很多事情,譬如前塵,譬如舊愛。
第二樣東西許平?jīng)]有,但是自己過往歲月里,孤身一人,浪跡天涯,受人欺辱,為了生存與人勾心斗角,整ri朝不保夕,后來又誤入魔教血蝠派助紂為虐……等等等等,隨著修煉的ri子一天天過去,這些事情也逐漸淡忘了起來。
現(xiàn)在,許平的生活單調(diào)而充實,除了修煉就是修煉。他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早ri突破到《龍象心經(jīng)》第六層,跟隨老和尚學習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