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跟在身后的老婆子頓時火冒三丈道:“呦,現(xiàn)在看不起我了是吧?”
“現(xiàn)在看我老了,嫌棄我皮不嫩了,個子也敦敦的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br/>
老頭一聽,差點氣背過去,他顫抖著手指了指老婆子,“你放心,等我中大獎了,我們馬上離?!?br/>
“呸,就你!桑塔納三個字你會寫嗎?”
陳超咳嗽一聲,老頭回過神來,壓住自己的洪荒之氣,丟下兩塊錢,“新開一盒,第85張?!?br/>
陳超見眼前的情形,濫好人之心泛濫,抽了一盒盜版的開了,心中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讓老頭中獎,那才能挽救他們的婚姻。
“一、二、三、四……”
老頭認(rèn)認(rèn)真真數(shù)著,突然陳超插嘴道:“老伯,順著數(shù)第85張,其實就是倒著數(shù)第16張?!?br/>
噗!
“哈哈哈,就你那智商,給你一輛桑塔納你也不會開啊。”老婆子笑道。
老頭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遷怒于陳超道:“老子就愛順著數(shù),你管得著嗎?”
數(shù)到第85張,老頭快速抽了出來,雙手合十夾住,口中念念有詞。
此時老婆子也不吐槽了,變得有點嚴(yán)肅,吐槽歸吐槽,但說不想中獎,那是騙人的。
“發(fā)財了,發(fā)財了,我就要發(fā)財了,慧明大師說過,我只要按他的方法,一定能中?!?br/>
好像覺得吉時已到,老頭小心翼翼用拇指刮開油墨,那老婆子脖子伸的長長的,就像鴨子一樣,兩個人腦袋探在一起,看那彩票。
“謝謝惠顧。”
見沒有開太陽,老頭臉上的表情很復(fù)雜,過了一會,他從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張折了四折的信紙,口里說道:“接下去還有第44號,第34張,還有就是第70……”
陳超看著奇怪,問道:“老伯,你這是什么?”
老頭神神秘秘起來,欲言又止,但是他身旁的老婆子是直筒子,說道:“這是寺的慧明大師批的簽,老頭子昨天求來的,還花了20塊錢香油錢?!?br/>
“閉上你的烏鴉嘴,我那是敬重佛事,自愿給的,在你那鳥嘴里倒是成了交易了。”
“可不就是交易嗎?你不花錢,人家能給你批簽?!?br/>
老頭氣急敗壞,舉手就要打,老婆子在前面竄著,嘴里還不依不饒,“有本事你打死我,有本事你打死我?!?br/>
這一幕滑稽戲逗樂了很多人,但是陳超卻受到了啟發(fā),他想到了一個主意,如果能成的話,那么自己的賺錢計劃或許還有救。
下午三點多,陳超找到何婷婷,捂著肚子,一臉痛苦樣。
“怎么了?”
“肚子疼,我可能要先回去了?!?br/>
“可能是中暑了吧,給你發(fā)的礦泉水呢?”
“都喝了?!?br/>
“給,這是我的?!?br/>
組辦方一天會給這些兼職員工發(fā)兩瓶水,何婷婷早上沒喝,還剩下一瓶。
“真不用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要是有人問起來,你幫我解釋一下?!?br/>
“嗯,知道了。”
離開體育場,陳超招手打了一輛飛蝴蝶。
“去哪?”
“司機(jī),你知道寺在哪嗎?”
“呵呵,這幾天去寺的人還真多啊?!?br/>
“怎么說?”
車一路開,開出租車的司機(jī)基本上都是話癆,這一路陳超差不多就把情況搞清楚了。
這寺本是城外白云山半山腰上的一處清凈寺廟,廟宇破舊,香火清淡,但就在最近幾天,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流言,說寺求簽可以算彩票的數(shù)字,于是就有很多人往山上跑。
這一路的盤山路全是土路,非常不好走,顛簸的陳超差點吐了,“師傅,你這車別散架了?!?br/>
“放心吧,這車我買了之后還沒有出過大毛病,只是小毛病斷斷續(xù)續(xù)的。”
半小時后,遠(yuǎn)遠(yuǎn)看到一座破塔,塔身掩映之處就是寺了,下了車,付過錢之后,陳超拾級而上,過了山門,一個小沙彌笑臉相迎,“施主?!?br/>
陳超主動說道:“算簽的。”
“那先排隊吧。”小沙彌手一伸,指了指方向。
“還要排隊?”
過了兩道門,來到大雄寶殿前,陳超就知道為什么要排隊了,那場面和春運買火車票差不多了。
從主殿木門一直排到石階的最下一階,目測最少有一百來人。
陳超摸了摸口袋,還好有備而來,笑臉問道:“小師傅,能不能行個方便?!?br/>
說著遞過去十塊錢,小沙彌雙手合十,笑了笑,也不說什么。
陳超一咬牙,摸出一張五十的。
小沙彌看了看,笑著指了指遠(yuǎn)處,“施主這邊請?!?br/>
陳超跟過去,有一道窄到只能容一人側(cè)身而過的巷道,看起來應(yīng)該就是“捷徑”了。
“施主叫什么?”
“陳超?!?br/>
下一幕,小沙彌的一個舉動算是把陳超雷到了,只見他從青布長衫之下拿出一只對講機(jī),調(diào)了調(diào)之后說道:“來人了,你那邊接一下,是個年輕人,叫陳超。”
說完之后,小沙彌收好對講機(jī),對陳超雙手合十,“施主你自己上去吧,那邊我?guī)熜謺幽愕摹!?br/>
“好……”
到了那邊,另一位年紀(jì)大一點的小沙彌沖著陳超雙手合十,“施主等一下?!?br/>
這應(yīng)該是有人的意思了,陳超隔著木門,另一個房間里的聲音非常清晰,陳超側(cè)耳傾聽,只聽一個男子說道:“慧明大師,你可得救我啊,就剩三天了,我投進(jìn)去可2000了,我一定要中大獎。”
2000意味著什么?
陳超記得這時蓮城公務(wù)員科長級別的人月薪差不多是1000多一點,對于普通人來說,這至少是三個月的薪水了。
男子說完之后,另一人淡淡說道:“佛門廣大,只渡有緣,施主你這樣,貧僧沒辦法幫你。”
“這……”
“這……”
男子急的說不出話來。
“貧僧只能給你批一箋緣簽,成與不成,還是看緣分?!?br/>
“好好好。”
“如果成了,必有感謝?!?br/>
“不必,一切都是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