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葉青緩緩地挑高眉頭,似笑非笑?!芭??”
“你不用等了。別說24小時,就是240個小時,你也等不到的?!?br/>
對,就是這樣!牧野絕對不會傻得來送死的!
“是嗎?”竹葉青緩緩地坐直身體,又做出那種上半身微微前傾的姿態(tài)?!八遣粊?,你知道你會有什么下場嗎?”
向暖冷笑一聲。當然知道,不就是一死嗎?反正,她也沒想過今天能活著出去。
“不,你不知道?!敝袢~青豎起一根手指頭,緩慢地左右搖晃了幾下?!爸袊皇怯袀€滿清十大酷刑嗎?你應該聽說過吧?”
何止是聽說過!
因為好奇,向暖還曾經(jīng)在往上查過相關的資料。只是隨便看看文字,她就覺得毛骨悚然,可見那些東西有多可怕。那些圖片,她壓根沒敢看!
難道……
向暖本來就沒血色的臉又慘白了幾分,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她只是一個最普通的女人,她沒有面對嚴刑拷打仍淡定從容的氣魄。她沒有!
“看來,你是聽說過的。那專門針對女人的酷刑,你聽說過嗎?要不要,我給你演示一下?”
不!
向暖本能地張嘴驚呼,卻像是被掐住了喉嚨,根本發(fā)不出聲音,只有雙眼因為驚恐而瞪得跟銅陵一樣又大又圓。
竹葉青看著她的反應,滿意地笑了起來?!澳欠N東西,你絕對寧愿死上一千回也不想嘗一下。所以,你還是祈禱魔狼能來吧?!?br/>
可是我不想他來!
“你別以為我只是嚇唬你。我既然策劃了這么久,該做的準備自然都做好了。就連刑具,我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你現(xiàn)在想看看嗎?”
不!打死都不要!
向暖拼命地往身后的墻壁貼去,可那墻壁紋絲不動,她想退后一點都不行。
竹葉青突然從沙發(fā)旁的箱子里摸出了一瓶水,擰開蓋子,仰頭喝了幾口,蓋上。然后笑了一下,道:“其實也不需要什么刑具,就是一個小小的瓶子,也照樣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著,他將手里的瓶子往向暖面前一扔。
瓶子骨碌碌地滾了幾圈,然后就到了向暖的腳邊。
向暖死死地瞪著那個最普通不過的瓶子,恐懼得像是看著世界上最可怕的兇器。竹葉青的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的。
她還曾經(jīng)看到過一則新聞,一個出賣身體的女人被變態(tài)客人用啤酒瓶凌虐下-體,最后流血過多死了。據(jù)報道描述,她的下半身簡直慘不忍睹,是個人見了都覺得恐怖至極。
男人也好,女人也罷,那地方都是最脆弱的,隨便一樣東西都可以成為可怕的刑具。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半點也不夸張。
“所以,祈禱他趕緊出現(xiàn)吧。”
向暖又縮了縮手腳,將自己盡量縮成小小的一團,緊緊地貼著背后的墻壁。那墻壁散發(fā)著寒氣,根本給不了她一點溫暖,但對此時此刻的她來說,背后這堵墻就是最好的保護。
接下來,竹葉青什么都沒做,也什么都沒說,好像就掐著時間等人出現(xiàn)。
屋子里靜悄悄的,連繡花針落地都能聽到動靜的安靜,仿佛屋子里根本沒有人。
向暖依舊蜷縮成一團,哪怕她的手腳已經(jīng)麻痹酸痛了,也還是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她現(xiàn)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著竹葉青一起等。
竹葉青是真的沒打算還能活,所以他表現(xiàn)得特別的冷靜淡定,壓根不像電視里看到的綁匪那樣,不時就要掀開一點窗簾看看外面的情況,還要焦躁地走來走去。
果然么,無欲則剛。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還有什么能讓他焦慮懼怕?
竹葉青是打算跟牧野玉石俱焚的吧?
向暖的心臟突突地跳了幾下,跳得她感覺到劇烈的疼痛。她看得清楚明白,可又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
每一秒鐘都好像被無限拉長了,時間變得無比漫長,像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酷刑。
向暖聽著自己凌亂的心跳,腦子里亂七八糟地閃過許多的想法,還有許多的回憶。
如果她沒有留下離婚協(xié)議書走人,如果她沒有跟高逸塵一起來c國……那該多好!
可現(xiàn)在,一切都太遲了。
她死了也就死了,只希望牧野千萬不要出現(xiàn),她不要他來送死!
向暖突然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滲出來,濡濕了她的臉頰。但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音。
沙發(fā)里閉目養(yǎng)神的竹葉青還是倏然睜開眼睛,視線準確地射向她,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眼角的淚痕?!翱奘裁??怕他不來嗎?”
向暖干脆將頭埋在膝蓋里,不理會他。
“不用哭,他會來的。很快。”他的語氣十分篤定。
向暖終于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過去。這人為什么這樣篤定?他是從一開始,就篤定牧野一定會來的。難道,他還有別的后招嗎?
牧野那樣心中有大義的人,若是竹葉青真有什么后招,就算必死無疑,他也還是會來的。
可惜,竹葉青不會回答她心里的疑問。
向暖于是只能繼續(xù)窩在墻角胡思亂想,膽戰(zhàn)心驚。
時間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向暖發(fā)現(xiàn)竹葉青已經(jīng)很久沒動過了,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他會不會已經(jīng)睡著了?
她要不要趁機逃跑?
到底還是求生本能占了上風,向暖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往樓梯口的方向移動。她移得很慢,生怕不小心弄出一點動靜,把竹葉青給驚醒了。
眼看著樓梯口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了,向暖不由得更加心跳加速,心臟幾乎要從胸口蹦出來。
然后就是“咔嚓”的一聲,那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向暖渾身一震,僵硬地站在那,一點一點轉(zhuǎn)動脖子。
竹葉青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睜開了漂亮的眼睛,手里抓著那么把金色的槍,槍口正黑洞洞地瞄準了她。
向暖跟那黑洞洞的槍口對視了一會兒,突然有個想法閃過腦海:如果她繼續(xù)逃跑,他會不會一槍就把她給斃了?那樣,他就沒有了威脅牧野的籌碼了!
是這樣沒錯!
下定了決心,向暖也不管竹葉青的槍口了,直接撒腿就跑。但很快她就感覺到小腿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一個重心不穩(wěn),整個人骨碌碌地滾下樓梯去。
原來,竹葉青毫不留情地朝她的小腿打了一槍。
向暖滾到拐角的平臺就停了下來。這樓梯沒有鋪上地毯,階梯邊沿鋒利,她這么一路滾下去,撞得頭暈眼花,好一會兒都緩不過來。小腿被子彈打中的地方更是疼得她冷汗直冒,眼前陣陣發(fā)黑。
竹葉青涼颼颼的聲音在上頭響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沒用的。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況,你就是死了,他們也不知道。更何況,只要你在我手里,哪怕只是一具尸體,魔狼也會來赴約,你信不信?”
說著,他對著槍口吹了吹那并不存在的煙霧。
向暖好不容易才爬起來,身子虛軟地靠在墻壁上,緊緊地抱著被子彈打傷的腿。血珠子滴滴答答地墜落在地板上,很快她腳邊就多了一灘血水,散發(fā)著可怕的腥味兒。
這會兒,向暖心里的恐懼倒是消散了許多,因為實在太疼了。她的注意力都拿來忍痛了,哪里還顧得上去害怕?
真的好疼!
她略有點暈眩地想,牧野三番四次的被子彈打中要害部位,到底是怎么忍過來的?每次提起,他還跟沒事兒的人似的,總說是小傷。等回到部隊,照樣不顧一切地沖鋒陷陣,無所畏懼。
他們那樣的人,雖然不是神,但對他們這些普通人來說,也跟神差不遠了。
牧野要不是遇上她,被她所連累,這輩子定然是無比精彩的一生吧?
也許劉秀青罵得對,她就是個喪門星!
竹葉青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手里還抓著那把槍。
向暖抱著自己的腿,仰頭看著他,目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鎮(zhèn)定,連心臟都不再那樣亂蹦亂跳了。
竹葉青見了嘖嘖稱奇,一手抓著槍,一手抓住向暖的胳膊將人提起來,回到了樓上,隨即將人往地上一扔,
向暖禁不住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只一聲,接著她就緊緊地咬著嘴唇,拼命地忍耐。額上不斷滲出冷汗,然后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腿上的傷口還在滴血,很快地上就又多了一灘嫣紅的血液,觸目驚心。
向暖感覺自己的力氣似乎也在隨著血液滴落而一點一點流逝,再這么下去,她會不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死了也就死了,只是怎么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她死了?還有,牧野真的為會了一具尸體來赴約嗎?他不會那么傻吧?
其實,向暖心里有答案。
她知道竹葉青沒有騙她,也知道牧野真的會來。他就是那樣的男人!
這才是她最恐懼的地方。
她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公婆能夠攔住他。
公公也是做大事的人,肯定看得清局勢,然后做出最正確的選擇。他會攔住牧野的,一定會的!
向暖緩緩地吐了一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血,她覺得有點頭暈,眼前也有些發(fā)黑?;谢秀便钡臅r候,她又想到了高逸塵。
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當時竹葉青是在混亂的情況下開的槍,應該不會打得那么準確,他肯定還活著吧?
一定會的!
“他來了?!?br/>
什么?
向暖倏然抬頭,不解地看向沙發(fā)里的人,看到他臉上那抹笑,她突然明白過來。
難道,牧野真的來了?
可是窗簾還拉得嚴嚴實實的,他怎么知道?
竹葉青逸出一聲笑。“我沒騙你,他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