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又回到了山腳下。
“你練的怎么樣了?!?br/>
“還是那樣,劍靈死活不出來?!睆埑礼礋o奈的攤了攤手,順手去拿劍,當他碰到云天的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他驚訝的去看它,發(fā)現它亮著一道光。
“這是什么,還會亮的?!?br/>
“是劍靈?!?br/>
“劍靈!”
“不過只是很的一部分,還沒有完覺醒。”
“哇塞!那也比沒有好啊,真的是劍靈!”張忱翊激動的不行,抱著劍就是一頓“愛撫”,“怎么才能讓它完覺醒?”
“每一把劍的劍靈都有它們自己的靈魂,若是你能走進它的靈魂深處,與它產生情感共鳴,就可以了?!?br/>
“哦哦,那要是完覺醒了會怎么樣?”張忱翊比劃了比劃,“我是不是會很厲害!”
“……”
“那那我能不能試試御劍了?”
子桑越點了點頭。
“烏拉烏拉……云天,飛起來!”張忱翊傻乎乎地站到劍上,念了一句不著邊的話,想像子桑越一樣輕輕松松的飛起來,可惜云天并不聽他的話,他還是站在原地,動也沒有動。
“悶蛋,這個……我要怎么才能跟你一樣飛起來?是不是有什么咒語?”
“不用,你只要集中精神,把氣都注入其中就可以了?!?br/>
“哦哦,我試試啊……”張忱翊憋住一氣,臉都憋紅了。他瞪著自己腳底下的云天,可云天就是不起來。
“呼……??!我就是起不來!悶蛋你教教我?!?br/>
哎,傻子。
“你覺得這里光線暗嗎?”
“有點。”
張忱翊覺得天色是黑了,一伸手,火焰就竄了出來。這個法術他無比熟稔了,幾乎一抬手就可以做到。子桑越見了,趁機按住了張忱翊的胸。
“你,你干嘛……”
“吸氣?!弊由T浇z毫不覺得這動作有什么不妥,張忱翊乖乖吸了一氣,手中的火焰還無意識的亮著。
“吐氣。”
張忱翊一呼氣,劍就輕輕飄了起來。
“哇!悶蛋你怎么做到的?厲害啊?!?br/>
“以后就像用你那個法術一樣,把御劍當做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學會用氣,就可以。”
“原來是這樣?!睆埑礼从致淞说亍K駝偛乓粯游鼩夂魵?,手里還有一團火焰,來回飄,落。
“哇!我會御劍了,悶蛋你看!我會御劍了!悶蛋,咱們上山去吧!”
子桑越看著傻樂的張忱翊,心里也高興。
“哈,我要一飛沖天!”
張忱翊雄心滿滿的飛了起來,雖然搖搖晃晃,但好歹也能飛一段路程。子桑越則穩(wěn)穩(wěn)的站在劍上,跟在張忱翊旁邊,生怕他掉下去。張忱翊一直在晃,看起來隨時都能摔。
“慢一點。”
“好,好?!彪m然這么,張忱翊并沒有慢下來的意思。
“你看我這不是站的挺穩(wěn)的嘛。”張忱翊好不容易不晃了就開始嘚瑟,結果在半山腰,一陣風迎面吹來,張忱翊一個沒站穩(wěn),摔了下去。
“啊臥槽,悶蛋,悶蛋救我!”
子桑越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張忱翊,只可憐云天,從半山腰直接掉到了地上。
還好后山沒人,不然砸到人就不好了。
子桑越嘆了氣,拉著張忱翊慢慢下落。張忱翊生怕自己再摔了,死死抓著子桑越。要不是子桑越站的夠穩(wěn),早被他拽下去了。
“嗚嗚嗚嚇死我了……悶蛋啊悶蛋,還好有你!不然我今天就要摔死了……”兩人落了地,張忱翊卻還緊緊抱著子桑越,心有余悸。
“……”
張忱翊去撿云天。剛剛走近它,就聽見一個清亮的男聲。
“摔死老子了,疼?。 ?br/>
“誰?誰在話?”
“還能是誰,是我!你沒把我摔死!”
聲音是從劍里傳出來的。
“劍靈?”
“給本大爺道歉!很疼的!”的確就是云天的劍靈在大喊大叫。張忱翊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哎悶蛋,你什么才算劍靈的覺醒?。俊睆埑礼吹靡獾男α诵?,子桑越剛想回答,張忱翊又,“把它摔醒算不算?”
“……”
“混球子!”
“嘿嘿云天我又不是故意的嘛,摔疼你了,對不起哦~”
云天不依不饒,張忱翊就和它吵了起來。子桑越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一人一劍,倒也好笑。
“張忱翊?!?br/>
“怎么了?”
“其實劍靈是不會話的?!?br/>
“?。俊睆埑礼纯粗掷锏脑铺煦读算?,“喂,你是個假貨吧?”
“你才假貨,你家都假貨,老子是真的!貨真價實!”
“那你怎么會話?”
“我聰明啊,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笨,御劍還能掉下來?”
他們又吵了起來。
云天劍是子桑霖給子桑越的,叮囑他一定要讓張忱翊用這把劍。現在看來,子桑霖一定是有別的用意,云天劍靈會話,這劍肯定也沒有那么簡單。
子桑越看了看自己的劍。
劍穗垂在劍柄上,劍身微微亮著溫柔的藍光。風華不會話,它一直都沉默著,不發(fā)一語。
子桑越心中嘆了氣。
風華的劍靈沒有完覺醒,那是子桑越的無論如何都突破不了的瓶頸。
“哎悶蛋,別傻站著啦,再帶我飛一次唄。信我,我這次肯定不會摔下去了?!?br/>
“真的?”
“真的!”
“好吧?!?br/>
張忱翊在前面開心的飛,子桑越就跟在后面發(fā)呆。
他有多久沒見過他的劍靈了?
劍靈一個人,會孤獨嗎?
他這才回過神來,原來風華離開之后的日子,他一直攥著那本琴譜不放。
這次張忱翊真的沒有摔下來,除了飛的慢了點也沒什么其他問題,兩個人就這么晃晃悠悠上了山頂。
“看來你沒騙我啊,這么高的山,御劍還真的是一點兒都不累?!睆埑礼词樟藙?,徑直朝著那棵柏樹下走去,一屁股坐了下來,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你不累嗎?我看你一天天的都不休息。陪我練到那么晚,還起那么早?!?br/>
子桑越搖了搖頭,表示不累。
那棵柏樹長在崖邊,背后便是那片翻涌的云海。子桑越慢慢走到崖邊,一個人看著眼前的云海發(fā)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悶蛋,看啥呢?”張忱翊看子桑越半天都不動,不禁好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又只有云,什么都看不到。
“沒什么?!?br/>
“你啊,”張忱翊枕著頭靠著樹,“別老是皺著眉,老皺眉跟你那大師兄一樣兇,不好看。而且啊,”他跳了起來,走到子桑越背后,“我跟你,老皺眉老的快。你要是再這么下去啊不定剛二十就跟臭老頭一樣老了,到時候哪兒還有姑娘能看上你啊,你是不?”
“情愛與我無關,修道之人本應無牽無掛。”
“無牽無掛?”張忱翊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膽子,從子桑越懷里掏出來那本琴譜,拿到手里晃了晃,“那這個呢?這算什么???”
子桑越一把搶過那琴譜。
“是道義,不是你的那么不堪。”
“情愛這種事情很不堪嗎?明明很美好好不好,”他白了一眼子桑越,“你還真是個悶蛋?!?br/>
“……”
“再了,你又沒經歷過,你怎么就知道這種事很不堪。”
“我所見負心之人已不下千百,又如何能情愛之事美好?”
“你八成是在蘭陽那鬼地方見的吧?”張忱翊知道子桑越剛剛從蘭陽回來,他流浪十年自然也清楚蘭陽是個什么樣的污濁之地,畢竟是皇帝在的地方,勾心斗角,笑里藏刀實屬常事,“蘭陽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想想,金銀財寶尊位重勢,哪個不誘惑人???為了這些東西拋棄情人,很正常的?!?br/>
“結發(fā)之情竟不及功名利祿?!弊由T嚼湫σ宦暎扒閻?,也不過如此?!?br/>
“你不能一桿子打翻一船人,還是有很多癡情人的,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見到的那樣。比如我,我就很深情的?!睆埑礼幢е直?,顯然不服氣,“再了,你才去過多少地方啊?我可是繞著這國土跑了大半圈,什么人都見過。”
子桑越沒話,他顯然不準備繼續(xù)這個話題。但是張忱翊起勁了,非得往下,“我就見過一對夫婦,丈夫斷了一條腿,還瞎了眼,妻子還不離不棄每天照顧著呢,你又怎么能天下都是負心人呢,對吧?”
“……”
“對,蘭陽也是,雖然負心漢占大多數吧,不過有一個人可是很專情的,而且這個人你肯定知道?!?br/>
“我知道?”
“皇帝啊。林家皇帝可是每代都只有一個皇后在身邊呢,什么妃嬪都沒有,這不就是專情嘛!”
當然,是真是假張忱翊也不知道,反正都是道聽途。
子桑越好像有些動搖。
“所以啊,”張忱翊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拍了拍子桑越的肩膀,“悶蛋,多笑笑,別浪費了一張這么好看的臉,總會有好姑娘的嘛?!?br/>
“……”子桑越沒理他,眉頭卻不自覺舒展開了。
“好冷?!币魂囈癸L吹的張忱翊打了個寒戰(zhàn),“悶蛋咱走吧?真冷?!?br/>
“好?!?br/>
御劍到了居安閣樓下。
這次張忱翊沒直接竄上五樓,倒是跟子桑越規(guī)規(guī)矩矩的走樓梯了。
“怎么今天想爬樓了?”
“因為想和你多走一段路?!?br/>
“……”
“啊呀!”張忱翊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這個時辰弟子們都歇息了,他的聲音就顯得格外突兀。
“都歇息了,鬧騰什么?!弊由T角昧饲脧埑礼吹念^。
“對不起啦,我這不是忘事了嗎。我沒找臭老頭要琴,我給忘了?!?br/>
“沒關系,明天再吧?!?br/>
“行。嗯……要不這樣,今天我不是很困,你把琴譜給我,我先抄一份,就當熟悉熟悉?!?br/>
子桑越從懷里拿出劍譜,給了張忱翊。
兩個人已經到了三樓半。漆黑的夜晚,狹窄的樓梯間。
“你唱歌,挺好聽的?!?br/>
“啊哈,謝謝?!?br/>
“是誰教的你彈琴?”
“記事的時候就會了,我早忘了,我沒有以前的記憶。”張忱翊轉過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過我倒是覺得你有點眼熟。”
“是嗎,可能是我像哪個你見過的人吧。”
“不對,不會,再像也不是一個人。人和人都不一樣,我確定我絕對見過你?!?br/>
“我并沒有下過幾次山。”
“所以我想不起來,我也很難受?!?br/>
“你怎么就這么確定你見到的是我?”
“人身上都有自己的特性,就是長的一樣也能分出來的,我的直覺,可能我比較敏銳吧。”
真是往自己臉上貼金。
“不過我仔細想想,原因也很明顯?!?br/>
“是什么?”
張忱翊拿著琴譜,把子桑越推在了墻上。
“因為你好看啊?!?br/>
“你看好看的人都眼熟,是嗎?”
“嘿嘿被你發(fā)現了,不過,你不是一般的好看?!?br/>
“那是?”
“我見過最好看的。不,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師姐才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你在我心里,排第二?!?br/>
子桑越也笑。
“會有一天排第一嗎?”
“也許吧~”
到了房間門。
“去休息吧。”
“嗯,你記得關好窗戶,別明天早上又是一副白紙臉。”
“……”
“對了,答應我個事吧?!?br/>
“嗯?”
“晚安。”張忱翊拿著琴譜特別認真道:“每天我都會跟你,你也每天都跟我,好不好?”
“……”
“好?!?br/>
“嘿嘿,那我回去咯。”
“嗯?!?br/>
張忱翊回了房間,點起燈開始謄抄。他看著琴譜上的字跡,一筆一劃的認真模仿。琴譜已經有些泛黃了,隱隱約約還能聞出一些酒味。
他一邊抄著,一邊想象著風華的樣子。
“悶蛋的朋友啊……會是什么樣?”
“也不知道我算不算悶蛋的朋友?!?br/>
……
子桑越回了房間,坐在桌邊,看著窗外發(fā)呆。
窗邊掛著繩結。結編的不是很精巧,但看得出來很用心。偶爾有風,繩子就隨著風輕輕地晃。
這繩結,已經在子桑越的房間里掛了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