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洛連笙挑了挑眉,向前一步插了過去。
&nb此時那胡須中年正義正詞嚴地道:“誰看得上你這小破店里的秘方!便是送給我我也不要!”
&nb然后他就聽到一個聲音傳入耳中:“送你你真不要?”
&nb“我……”胡須中年下意識地就想要回答――他也不知該怎樣形容這瞬間自己的感覺,明明對方的語氣是好奇,他卻覺得耳邊仿佛輕輕拂來了一陣風,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叫他心里不由自主地就抖了抖,落進了對方的節(jié)奏里。
&nb緊接著,他又看到一個人彎腰扶起了徐廣。
&nb對方雖然背對著他,但看穿著,胡須中年就知道對方定是天海宗弟子。
&nb他當即就想認慫,他不過是掌柜,便是尋常外門弟子,他都沒法扛過,何況從袍服的細枝末節(jié)可以看出,此人恐怕是內(nèi)門弟子。
&nb胡須中年猶豫地看了眼身旁,卻見林莊碧正惡狠狠盯著對方,一副恨不得把此人吃了的模樣,他就想起自己的倚仗來。內(nèi)門弟子算什么,他家公子爺可是金丹弟子!
&nb他把心一橫,張嘴打算把這個人也給罵一頓的時候,對方緩緩轉過身來。
&nb胡須中年就對上了一雙形狀異常優(yōu)美的黑眸。
&nb剛才的好奇仿佛還盈在眼瞳內(nèi),并無任何會讓他感到懼怕的情緒,仿佛剛才的反應只是出自錯覺,但多看片刻,胡須中年心頭就又抖了抖。
&nb那樣一張俊美的臉孔,這一刻胡須中年卻壓根看不到其他,只覺得腿軟,想要躲回林莊碧身后去!
&nb好在林莊碧出聲了:“洛連笙!”他咬牙切齒,“我倒不知你還喜歡管坊市的閑事!莫非你接任了坊市執(zhí)事,還是接下了坊市的宗門任務!”
&nb洛連笙理直氣壯:“我扶起了一位老人,問了一句令我很好奇的話,為何你要說我是在管閑事?哦,還有林師弟,在宗門內(nèi),還是以師兄弟相稱比較妥當,畢竟你我關系還沒密切到直呼其名的地步。”
&nb“你!”林莊碧恨恨瞪他一眼,又打量他一眼,像是在評估他插手的可能,最后道,“洛師兄,我?guī)Я似鸵墼诖宿k事,但起因是這家店鋪不對,總不至于擋了你的道?!?br/>
&nb洛連笙哦了一聲,好奇的目光轉到了胡須中年身上:“他也是仆役?”他的語氣讓人聽來就覺得這件事非常不可思議,“這么大年紀又沒有一點實力的人,你也收來當仆役?”
&nb胡須中年的臉登時綠了。
&nb林莊碧:“……他是我名下的掌柜?!?br/>
&nb洛連笙道:“原來如此,看來林師弟的店鋪就在附近……”說著他挑了挑眉,“怎么,不請我過去坐坐?哦,我差點忘了,林師弟是過來砸店的,或者還想弄點秘方?也打算開一間食鋪?”
&nb林莊碧臉黑了:“洛師兄,此事與你無關,你莫要多管閑事。什么秘方不秘方的我不知道,只不過,那糟老頭兒把街面上不該占的地方都占了,便是輝山坊市的執(zhí)事過來,便是鬧到宗主那兒,他也是不占理的!”
&nb洛連笙從善如流:“那怎樣才能占理呢?”
&nb林莊碧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nb看來從前幾次打交道還是讓林莊碧吃到了教訓,洛連笙道:“我就是覺得你都在此地盤下了店面,我是不是應該也盤一個?!?br/>
&nb林莊碧冷笑:“那你得準備足夠的靈石,此地的店鋪可不便宜。”
&nb他話音剛落,卻聽一旁被洛連笙扶起的老頭兒說了一句話:“洛仙師若不嫌棄,小老兒徐廣愿將小店雙手奉上!”
&nb林莊碧:“……”
&nb洛連笙眨眨眼:“徐大爺,您這是干嘛呢?”
&nb徐廣哼道:“我也想明白了,單憑我自己,想要以后安安穩(wěn)穩(wěn)地把店開下去,那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我看你順眼,便把店鋪送與你,又有什么不可以?”
&nb林莊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可是出了大價錢要買你的鋪子,你不肯賣給我,卻愿意白送給這個人?”
&nb徐廣可不想理他,旁邊幫忙收拾桌子的伙計大約也看出來自家食鋪要有靠山了,用每個人都聽得到的聲音嘀咕:“那當然啦,人家洛仙師人又好又講道理還長得好看,你來第二次就砸了我們的鋪子,有腦子的人都不會賣給你?!?br/>
&nb林莊碧一瞪眼,他身邊的仆役就心領神會地要去揍那伙計。
&nb只是尚未等那名伙計被打中,只見幾道藍光閃過,動手的仆役就一個接一個地飛出了人群。
&nb林莊碧怒道:“洛連笙!你就是要跟我過不去嗎!”
&nb洛連笙道:“林師弟誤會了,只不過徐大爺這家食鋪馬上就是我的了,他家的伙計自然也是我的人,我保護他們不是天經(jīng)地義么?”
&nb林莊碧道:“你現(xiàn)在還不是鋪子的主人!”
&nb洛連笙道:“多謝你提醒我――魏師兄,不知可否來幫我辦一辦手續(xù)?”
&nb林莊碧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輝山坊市的執(zhí)事魏宗山已經(jīng)來到了跟前,聞言魏宗山呵呵一笑,走了過來:“好啊,需要的東西都在我身上,洛師弟不用著急,一盞茶的工夫都不用,保準給你辦好?!?br/>
&nb林莊碧看了他們二人一會,冷哼一聲:“我們走!”走到一半他突然回頭瞥了眼洛連笙,“你別得意!再過數(shù)日便是宗門新弟子的入門大典,到時候那位萬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會讓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nb洛連笙覺得自己挺無辜的,他從來就對“天才”這個位置沒有什么覬覦之心。
&nb辦妥手續(xù)后,同魏宗山又寒暄了一會,洛連笙才與徐廣進入店鋪后堂,巡視剛劃歸名下的鋪面。
&nb他當然沒有把契書再送還給徐廣的意思,若不是他,這家食鋪定是前途未卜。雖然大部分原因是不想失去此地的美味,但洛連笙也是實實在在起了作用的。所以他坦然道:“徐大爺,往后此地收入,你八我二。”
&nb徐廣道:“還是五五吧,其他店鋪都是如此?!?br/>
&nb洛連笙道:“那七三吧,三成靈石對我而言足夠了――”他與林莊碧不一樣,林莊碧出身大族,大族好處雖多,卻也有不少限制,這大概也是林莊碧處心積慮想多撈靈石甚至對徐大羊雜下手的緣故。而他是一人吃飽全家不愁,有恨海情天在手,對靈力的需求完全能得到滿足,靈石之于他固然有用,需求卻不大,“不過我會常常過來吃您做的羊雜湯,您可一定得使出渾身解數(shù)啊?!?br/>
&nb徐廣見他是真心實意,就沒有再堅持,而是朗聲笑道:“你喜歡吃,那正好,隨時給你做新鮮熱乎的!”
&nb既然這家食鋪屬于自己了,對于未來會不會再有人來鬧事,洛連笙一點也不擔心。金丹秘傳名下的店鋪,沒有誰會如此不長眼睛。至于那魏宗山出現(xiàn)得如此巧合,洛連笙更不擔心,因為魏宗山出身的魏氏與林氏一向不大對付,這恐怕正是魏宗山及時趕到并果斷站在他這邊的原因。當然,也是因為魏宗山與洛連笙聯(lián)合,此消彼長,足以以勢壓人。
&nb吃著剛出爐的羊雜湯,那股鮮美熱烈的味道從唇齒之間仿佛要一直蔓延至內(nèi)心深處,乃至識海都感受到了這絲純粹的味覺盛宴所帶來的愉悅,洛連笙不自覺就進入到了淬煉魂識的狀態(tài)中。
&nb待他結束修煉,時辰已晚,洛連笙出了食鋪,走在路上,被晚風一吹,他終于想起了林莊碧離開前扔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