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嬌娘其實算得上是一個女強人的,不管是性格還是本事。
她可以和顧樺承幾乎平分釀酒的半邊天下,釀酒的技藝自是不必說。而至于為人,若是沒有一點強硬的手段,如何能夠一個人撐起酒不醉人人自醉。
九娘可是聽說酒不醉人人自醉是幾乎沒有亂七八糟的人上門找事的。
單憑這兩點,九娘就覺得,玉嬌娘不是大部分男人心中的好伙伴。
畢竟,在這個時代,女子雖然可以拋頭露面,可是對于女子賺錢養(yǎng)家,還是存在著一些偏見的。
莫說是古代,就算是在現(xiàn)代,女強人也不是多么招人喜歡的。倒不是說女人自強自立了不好,只是那可怕的大男子主義,大約是覺得自尊心會受傷吧。
平心而論,九娘的確覺得,玉嬌娘的心目中,最般配的人選的的確確是顧樺承。
畢竟兩個人都是釀酒的,又是師兄師妹這樣容易產(chǎn)生情愫的關(guān)系,九娘看著玉嬌娘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玉嬌娘挑眉看了九娘一眼。
九娘愣了一會兒,才擺了擺手:“沒什么,只是也許男人還是更加喜歡弱一點的姑娘。”
“弱一點的姑娘?哦?”玉嬌娘上下打量了九娘一番,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九娘有些不自在:“你這是什么意思啊。”
“沒什么,只是沒想過你也是個弱一點的姑娘。不過九娘同你比起來,你不覺得結(jié)綠更加嬌柔可人嗎?”
九娘猛地一愣,半晌沒有說話。
玉嬌娘好笑地抬起手來掩了掩嘴角,同九娘使了個眼色:“說真的,你怎么看結(jié)綠的?”
九娘又愣了一下,怎么突然之間感覺好像和玉嬌娘變成了一起愉快的談心的小姐妹的節(jié)奏了呢?微微皺了皺眉頭,九娘微微想了想。試探著開口:“結(jié)綠畢竟還是你的徒弟,想來秉性如何,你應(yīng)該更加了解清楚才是?!?br/>
玉嬌娘皺眉:“你也真是的,我好心好意地和你好好交流,你怎么竟敷衍我?!?br/>
“……”九娘抽了抽嘴角,不能確認玉嬌娘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玉嬌娘嘆了口氣:“你也知道,當初我將結(jié)綠放逐是因為結(jié)綠對顧樺承的心思太重,可是九娘你怎么就沒想過,到底得是多重的信,才讓我能夠如此狠心地將結(jié)綠趕走?”
九娘愣了一下??粗駤赡铮蝗晃蛄耍骸拔抑懒?,一定是結(jié)綠太纏人了,所以即便結(jié)綠長得好,天賦好甚至也是有著嬌弱的性子,可是她終究還是贏不了顧樺承的心。他那樣的人……”
“他那樣的人啊,最受不了別人哭哭啼啼。偏生的結(jié)綠那時候得不到便只知道哭,可是哭有什么用呢?若是哭有用,哪里還輪得到你?!庇駤赡镎f著便瞪了九娘一眼。
被玉嬌娘這么一瞪。九娘倒是覺得正常了些,先前玉嬌娘那種我就是要和你冰釋前嫌就是要和你做好朋友的心態(tài),實在讓九娘理解不能。如今,九娘倒是覺得有些喜歡玉嬌娘的個性了。
喜歡的時候。就是喜歡,縱然全天下人都要等著看她的笑話,她的喜歡也從來不曾收斂半分。
得不到了,就此放手。倒也干凈利索。
不像結(jié)綠,即便放手,也是這樣的不甘不愿。獨自憔悴。
想到什么,九娘突然拍了拍玉嬌娘的手臂,愣了一下,才抬頭笑了笑:“我倒是有法子,讓結(jié)綠緩過勁了,就是不知道……”
“你且說說看?!庇駤赡镄α诵?,對于九娘之前的窘迫仿若絲毫未見。
九娘咧嘴笑了笑:“結(jié)綠的性子其實是十分要強的,她一定不是愿意去做妾的吧?”
“……你什么意思?”玉嬌娘有些不能理解。
九娘莞爾一笑:“做顧樺承的發(fā)妻是不可能了,即便我死了,入顧家祖墳的也只能是我。自然,男人嘛,有點妾室姨娘什么的,我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不過玉嬌娘啊,你看看呢,顧樺承這樣的人,像是會納妾的人嗎?”
樓梯間,傳來霹靂哐啷一陣響。
玉嬌娘和九娘對看一眼彼此都沒有說話。
樓下傳來蘇荷和姜女的驚呼:“哎喲這是怎么了?”
“師姐你沒事兒吧?”
半晌才聽到結(jié)綠的聲音幽幽傳來:“沒事?!?br/>
在之后就只剩下蘇荷喊著姜女幫忙收拾地上的東西的動靜了。
玉嬌娘拉了九娘一把:“你怎么知道結(jié)綠過來了?”
九娘十分無辜:“你別冤枉我啊,這都是意外好嗎?”
意外事件過去之后,聽說結(jié)綠當真就好好做人,不過幾天的工夫,就又是容顏煥發(fā),倚在門邊妖嬈驚艷四方。若不是牌子還是掛著酒不醉人人自醉,大約真的會有不識趣的人,將結(jié)綠當成窯姐。
自然,這是后話。
而玉嬌娘和九娘在經(jīng)過一番神秘的對話后,儼然有一副讓發(fā)展成為閨中密友的趨勢。
離開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姜女拉著九娘的手,十分后怕:“師姐,你們到底說了什么啊,怎么覺得玉嬌娘沖著咱們笑的……笑的那么……奇怪啊。”
“沒什么,不過是玉嬌娘突然領(lǐng)悟了而已,以后,我是不用擔心顧樺承會被人覬覦了?!本拍镄α诵Γ那槭钟鋹?,轉(zhuǎn)了個彎逛到另一條街上去了。
姜女在九娘身后跟著,有些不能理解:“可是玉嬌娘和結(jié)綠對師父可是好多年的心思啊,能說斷就斷嗎?”
九娘搖頭:“這個還真不好說,不過也沒有必要總是擔心了啊?!?br/>
“師姐你是真看得開?!苯畵u頭,十分無奈。
九娘略微想了想,覺得自己當真很能看的看。
很能看得開的九娘邁出幾步,看到四方齋的成管事帶著人在街上收保護費的時候,一下子就看不開了。
轉(zhuǎn)身想走,成管事那邊卻已經(jīng)看到了九娘。
“喲,這不是顧夫人嗎?急匆匆地這是要去哪兒???”成管事皮笑肉不笑的聲音讓人聽著十分的不舒服。
九娘猛地轉(zhuǎn)身,同樣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喲成管事呀,和我說這么一句話的工夫,手頭上得過去好幾百萬的銀子吧?”
成管事就好像絲毫聽不出九娘話里的調(diào)侃似的,擺了擺手:“哪能啊,顧夫人也太瞧得起我們了,顧夫人,成某人多說一句,希望顧夫人你不要介意?!?br/>
九娘挑眉看著成管事,就不信成管事能說出什么來似的。
成管事嘿嘿一笑:“顧夫人,成某不過是個小小的管事,上頭自然還是有別的人說了算的。夫人其實不必和我過不去,您說是吧?”
“師姐?!苯傲司拍镆宦?。
九娘拍了拍姜女示意姜女安心,這才又仔細地瞧著成管事微微笑了一下:“成管事的話,九娘聽懂了?!?br/>
“夫人不問問孟有才喝三狗子如何了嗎?”成管事看著九娘要走,提高了嗓音問了一句。
身后,有人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三狗子和孟有才怎么了,其實跟我們關(guān)系不大。成管事要是實在沒有話說了,就干嘛干嘛去吧,你同我娘子說話,我還覺得有些膈應(yīng)呢。”
九娘抽了抽嘴角,拉著姜女的手問:“師父什么時候過來的?你怎么也不說一聲啊,剛才我是不是丟人了?”
“師姐,我喊你了,可是你沒讓我繼續(xù)說啊?!苯行┪?。
九娘抽了抽嘴角,頓時覺得自己什么都不想說了。
顧樺承走過來,看著九娘那副模樣就知道九娘在想什么,旁若無人地牽起九娘的手的時候,姜女立馬松開了九娘的另一只手。顧樺承又瞥了姜女一眼,眼神中似乎包含了很多東西。
姜女愣了片刻,沖著九娘揮手:“師姐你說得對極了,我的確應(yīng)該打著去,莫家催討商品的名義再去和莫南生說一會兒話,師姐你的話對我簡直猶如醍醐灌頂,我去了。”
看著快速跑遠的姜女,九娘有些無奈地瞪了顧樺承一眼:“好好的,你嚇她做什么?!?br/>
“娘子冤枉,為夫當真不曾嚇唬她的,你可曾聽到為夫說過一言半語?”顧樺承沖著九娘笑了笑,又瞥了成管事一眼,“咱們快些回去吧,對了你和玉嬌娘商量的如何?”
九娘看了成管事一眼,笑了笑:“玉嬌娘那邊完全沒有問題,想來人家這一次根本就沒想用什么新酒和咱們比試,所以咱們到底要什么時候比試,人家也沒有多大的在意。至于辰王爺那兒……”
顧樺承打斷九娘:“辰王爺那兒更不必說了,辰王爺當初提出十月比試,不過是嘴饞桑落酒了罷了,等著十月,咱們兩家聯(lián)手多釀一些桑落酒送過去,辰王爺自然是歡喜的。這一次的酒,他可不就是白賺么?”
“嗯。”九娘點了點頭,湊近顧樺承,“咱們真的要說給他聽?”
“這樣才能知道他背后的人究竟是誰?!鳖櫂宄行α诵Γ拍镉朴崎e閑地往回走。
身后,成管事眉頭緊皺,看著顧樺承和九娘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兩個人,都是不好對付的,他們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根本就不好確認。當初顧樺承不過說了一句酒方是假的,那人就當真撕了那貨真價實的酒方,如今……
這些話要不要原原本本地報上去,成管事突然有些疑惑起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