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懷：“北庭現(xiàn)在所求不過是休戰(zhàn)，只字未提割城之事，因?yàn)楝F(xiàn)在他們處于弱勢，求的是盡快為兵士們解毒，懼怕大夏趁機(jī)侵占北庭領(lǐng)土。你可答允議和，不提土地而轉(zhuǎn)為令他們對大夏上貢，每年多少牛羊布匹多少珠寶金銀那由你去擬定，只要不涉及土地之爭，北庭會答應(yīng)得很爽快，這對你、對惠王殿下都是大功一件；再談釋放惠王回歸之事，以‘夜世家族’做餌即可?！?br/>
    金世通愣了愣：“你……夜世家族？”

    雪懷：“據(jù)我所知，夜世家族是北庭六大家族之首，也是北庭內(nèi)斗各族中首當(dāng)其沖的家族，此次帶領(lǐng)北庭軍來襲的將軍正是夜世家族的人，如果不能取勝或是不能在此役中為北庭謀利，那么夜世家族在北庭的聲望和權(quán)勢便會一落千丈，再難復(fù)起?！?br/>
    金世通品了品這些訊息，道：“夜世家族輸不起，議和時(shí)就容易答允一些不那么緊要的條件，但答允不答允的還不是要上奏他們的皇帝來做決定？夜世家族也無法完全決斷吧?！?br/>
    雪懷：“如今的北庭之主年紀(jì)尚幼，朝政本就由夜世族與另一大家族‘縈臺’把持，對于議和，夜世至少能主導(dǎo)一半。何況縈臺一族近些年沒有可堪大用的子弟，話的分量不如夜世。”

    金世通的神情已是贊同，但又疑問道：“雖然這也不是什么無人知曉的秘密，但你是如何知曉的？”

    你應(yīng)當(dāng)是一個(gè)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和尚？

    雪懷微微一笑，金世通立即反應(yīng)過來——從前雪懷與惠王對談時(shí)，惠王將這些貴族秘聞當(dāng)笑話一樣給雪懷聽。當(dāng)時(shí)并不覺得如何，因?yàn)槟切┟芈劧紛A帶在種種奇花異草、珍饈佳肴的見聞之中，仿佛只是隨意帶了兩句。

    而今看來，從前種種竟都是不經(jīng)意中的刻意。

    金世通一時(shí)有些替眼前人感到酸澀。他深知那種以為是被對方高看實(shí)則不過是利用的滋味，而后用一句他經(jīng)常安慰自己的話來安慰眼前人：“不管怎么，也是因?yàn)槟阌蟹至坎艜话才??！?br/>
    金世通沒想到自己沒忍心出“利用”二字，而是用了“安排”。

    雪懷淡淡微笑：“謝了?！?br/>
    兩人默然一瞬，金世通又道：“以夜世家族為餌是什么意思？難道跟前來議和的北庭人直言——‘想想你們自己家族如今的困境，還有什么可糾纏的’？”

    雪懷輕笑出聲：“金典簿如今事無巨細(xì)都要問我的意見，令我疑惑您這典簿之位是如何得來？雖從未過問惠王殿下用人方略，但與殿下相處間可以想見他身邊不會留無用之人。你這般事事問我靠我，不過是在替惠王殿下送我上‘救世之巔’罷了?！彼鹕沓脸聊〗鹗劳ǖ碾p眼，“惠王殿下，是不是就在蘭溪?！?br/>
    金世通一哂：“怎么可能，王爺在北庭人手中，議和書上寫得明明白白?！?br/>
    雪懷不與他糾纏真?zhèn)?，只道：“請轉(zhuǎn)告殿下，我會如他所愿，不必再躲藏?！?br/>
    金世通明顯神情一喜又立即收斂，沉吟道：“你可真是為難我，我去那哪里轉(zhuǎn)告王爺……”

    雪懷不言不語地看著他，他又思忖道：“你這話的意思……是改主意了？”

    雪懷：“不錯(cuò)?！?br/>
    金世通眸光一亮，但又不確信地看著他，疑道：“怎么會改主意？之前那般斬釘截鐵……”

    雪懷淡淡道：“我有條件?！?br/>
    金世通忙道：“你?！?br/>
    雪懷：“不可再謀害岳棠岳將軍，她必得毫發(fā)無傷?！?br/>
    金世通略略訝異后又了然，含笑道：“原來是踏入紅塵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