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電視劇的拍攝,一切都進展很順利,劇情漸漸展開。(.無彈窗廣告)
金枝玉葉的公主,淪為權利的犧牲品,將被送去和親。
護送的人選是年輕的武探花唐一凡。
他除了要將公主順利送達目的地,促成這次結盟契約之外,還肩負著另一項危險任務。
在一次次偶然糾葛中,公主已經對唐一凡芳心暗許。
公主不加掩飾的炙熱情感,被溫晶晶詮釋得更柔媚奔放。
倒也正符合人物心境。
導演姚進看著回放的鏡頭,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副導演過來在他身旁坐下:“老姚,大家都收工了,你還不趕緊回家?嫂子做好飯菜等著了吧?!?br/>
姚進指了指屏幕:“這是男女主角的對手戲?!?br/>
副導演看了一會兒,不確定地問:“您是說溫晶晶?說實話,拍了這小半月,她進步還是挺大的。大熱天拍古裝戲,沒怎么抱怨,臺詞也越來越少出錯。”
擺了擺手,姚進沒立刻說話,而是換了另一組畫面回放。
“你再看看這個。”
畫面上是唐一凡與謝珉的戲。
“老姚,你有話就直說吧,”副導演抓下帽子扇了扇風,“我看著感覺拍得都挺不錯。”
姚進:“有對比才有差別。主角還沒配角演得好,播出以后觀眾會怎么說?”
“那就把配角的部分多剪掉一些?”副導演出餿主意。
姚進瞪他:“要剪也是剪溫晶晶的戲!我才不管她有多少粉絲,家里多有背景。我的戲,就一個標準——得演得好,讓大家滿意!”
副導演回過味來了,姚進這是惜才了。
其實明一湄演這個角色并不吃虧,無論是原著還是改編的劇本,謝珉這個人物都塑造得有血有肉,戲份雖然不吃重,但留給人們的印象極深。
悲情人物更容易讓人銘記。
副導演笑了起來:“年輕人嘛,總得熬上幾年。溫晶晶演了好幾部戲才輪得到主角。老姚啊,你別怪我多嘴,明一湄這孩子是挺不錯,有靈性,跟‘紀遠’兩個人對戲,飚戲飚得讓我們旁觀的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過你可別偏心偏得太明顯,當心溫晶晶和她那個經紀人知道了,私底下為難明一湄。這個圈子里,資歷、人脈、背景,有時候就是能壓人一頭?!?br/>
姚進會意:“我當然知道,這還用得著你說?我就是覺得挺可惜的,這么一個好苗子,我怎么現(xiàn)在才遇上?要是早幾年……”
副導演知道姚進的心結,早幾年電視劇市場還沒現(xiàn)在這樣浮躁,劇組、投資方都沉得下心,花時間細細的磨,用心做精品。9;
那時候,姚進手里有個本子,一直找不到最滿意的女主角人選,拖來拖去,拖到廣電新出臺了各項新的禁令,只好擱置。幾年過去,現(xiàn)在電視劇市場也是大變樣。
市場和規(guī)定的變化,使得姚進一心想拍的那個劇,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去年年初的時候,姚進手頭緊張急需用錢,一咬牙把那個本子給賣了。轉手之后,被其他制作公司拿去拍,本子被改得面目全非。拍出來的效果也是迎來了一片罵聲。
把姚進給心痛得快要滴血,這疙瘩就一直梗在他心里。
“以后還有機會,”副導演起身伸個懶腰,拍拍姚進胳膊,“既然是個好苗子,那就多指點指點。等她成長起來,將來再找她合作,也算是全了你的心愿?!?br/>
姚進舒了口氣:“你說得對,不該總惦記著過去的事兒,我得往前看?!?br/>
發(fā)生在導演之間的談話,明一湄自然無法得知。
原本她的戲份都是跟著B組拍攝的,等到又一周開始拍攝時,明一湄被劇務通知,說她現(xiàn)在轉到了A組,這一組是由姚進親自負責的。
溫晶晶翻看拍攝安排,拍拍胸口,嬌嗔道:“太好了,姚導好兇哎,每次他一喊卡我就害怕。湄湄,你怕不怕姚導?。俊?br/>
明一湄笑著搖頭:“嚴格一點才能出精品啊,不然觀眾回頭會在網上噴咱們。”
“你說的也對?!睖鼐Ь∨苤フ易约航浖o人了。
換到A組拍攝之后,明一湄跟司懷安對手戲的機會反而少了。
這讓她有些失落。
畢竟唐一凡和端柔公主才是這部劇的男女主角。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但是看著司懷安輕輕摟著溫晶晶,沉聲徐徐說出那些動人的臺詞。明一湄還是感到了一陣胸悶,她匆忙扭開頭,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聽。
姚進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破天荒在大家面前批評了她。
司懷安有些擔心,頻頻朝明一湄那邊望去。
還好,接下來明一湄調整好狀態(tài),連續(xù)幾場與其他配角的戲都很順利。
結束了當天的拍攝,明一湄帶著助理小杜,到片場門口等保姆車。
靳尋拉開車門跳了下來。
“一湄,怎么樣,拍攝還順利吧?”
明一湄轉頭囑咐小杜:“剛才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他們搬了一箱冰棍,你不是想吃嗎?要不你現(xiàn)在回去拿兩根?”
小杜眼睛一亮,立馬轉身跑了。
靳尋知道她故意支開小杜,臉色稍緩,領著明一湄站到車尾的陰影里,低聲詢問這半個月的拍攝情況。
“……司先生沒有引起其他人懷疑吧?”
不知怎么的,明一湄眼前浮現(xiàn)了那天他抱著自己,輕松走過片場的畫面。
臉不自在地微微紅了起來,她搖頭道:“應該沒有,劇組里的人就是覺得他話太少,不太敢靠近,除了……”
靳尋敏感地注意到她的停頓,連忙追問:“有人纏著司先生?”
“也不是纏,溫老師,哦不,晶晶姐,她好像很喜歡司先生,總把他掛在嘴邊,兩個人對手戲也比較多,總呆在一塊兒拍戲。下了戲之后,我看見晶晶姐主動約他吃飯來著,不過司先生并沒答應。”
靳尋松了口氣。
“司先生他心里有數(shù),我聽說他有一個交往多年的女友,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他來頂替紀遠不過是權宜之計,娛樂圈這些花花草草入不了他的眼。”
說完,靳尋拍拍明一湄:“快上車吧,拍了一天戲,你也累了,瞧這小臉都發(fā)白了。我進去看看,跟導演他們打個招呼?!?br/>
捧著冰棍兒跑回來,小杜笑嘻嘻地鉆上車,遞給明一湄。
“姐,你也嘗嘗?!?br/>
明一湄接過來,盯著包裝紙上凝成的水滴,目光有些發(fā)直。
原來……他有女朋友。
也是,司懷安出身不凡,豐神俊朗,這種好條件的男人,怎么可能還單著?
瞎想了半天,明一湄告誡自己應該專注劇本、廣告代言的商業(yè)宣傳和其他事情上面來。
結果她還是做了一整夜的怪夢。
夢里,她收到了一張紅得刺目的喜帖。
燙金的飄逸字體,印著新郎司懷安。
并排的另一個名字很模糊,明一湄急了,這什么印刷質量,怎么能看不清呢?
到了婚禮那天,她被拉著坐到第一排,后來又被推上去頂替了一個伴娘的位置。
明一湄在夢中茫然失措,直到看見司懷安。
他俊逸的面容帶著淡淡的冷峻,疏離遙遠,不容親近。
看見她,司懷安就像沒看見那樣,目不斜視地與她擦肩而過。
明一湄追上去,她想拉住他的手,想問他新娘到底是誰,她追得越急,司懷安的腳步越快——然后,白光一閃,所有的場景都破碎了。
明一湄被困在了一個透明的籠子里,看著司懷安露出溫柔的笑,走上前,牽住一個身披婚紗的女人。
她拼命捶打、搖晃那個牢籠。
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聽得見,看得見。
婚禮浪漫唯美得讓人想流淚。
明一湄胸口像是被挖了一個大洞,痛得她蜷縮起來,發(fā)出幼獸般的嗚咽。
醒過來的時候,明一湄摸了摸眼角,微濕。
投入到拍攝當中的司懷安,隱隱覺察到明一湄的態(tài)度有異。
以往她看著自己時,眼神里會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如同夏日清晨的一滴露珠,或是吹拂樹梢的疑慮清風。
讓他因為扮演“紀遠”而煩躁的心,穩(wěn)穩(wěn)地踏實下來。
可是現(xiàn)在——
“來來來,大家休息一下,吃飯了?!?br/>
劇組給大家訂了盒飯,司懷安拿了一盒打開,里頭裝著西紅柿炒雞蛋和紅燒獅子頭,他便將飯盒遞到明一湄面前。
明一湄:???
司懷安唇邊帶著笑意看她:“你不能吃辣,就吃這個吧?!?br/>
明一湄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從道具姐姐的手里搶過一盒飯:“不用了,我吃這個?!?br/>
司懷安詫異:“喂,那份是辣子雞和回鍋肉……”
“我就愛吃這個。姐,謝了啊?!泵饕讳貨_道具笑了笑,拿著飯盒去找小杜。
小杜擔心地看著明一湄,她那個勁頭就像是跟飯菜有仇似的。
被辣得眼睛紅了一圈,一邊嘩嘩流淚一邊拼命往嘴里塞。
按住她的手,小杜勸道:“姐,你別吃了。明明一點辣都沾不得,何必跟自己過不去?來,我跟你換,我這份是魚香茄子?!?br/>
她不是跟誰過不去,她只是在慪氣。
慪氣的方式還特別幼稚。
唰地用筷子捅穿盒蓋,明一湄擦擦嘴角,按著小杜的胳膊,直視她雙眼。
“我現(xiàn)在眼睛是不是特別紅?”
小杜被她氣勢鎮(zhèn)住,點了點頭。
“那就好?!泵饕讳貪M意,站起來將沒吃完的飯盒放進回收桶,她優(yōu)雅地伸展了一下胳膊,回頭笑道:“下午要拍哭戲,這下就不用抹姜汁滴眼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