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教導(dǎo)我們:‘必須提倡思索,學(xué)會分析事物的方法,養(yǎng)成分析的習(xí)慣。’那些走資派學(xué)術(shù)派最擅長的就是狡辯詭辯,我們要以牙還牙,用馬克思理論,(毛)澤東思想的真理去戰(zhàn)勝他們,真正從政治上、思想上把人民的敵人徹底斗倒,斗垮,斗臭,使他們威風(fēng)掃地,讓他們心服口服,從此啞口無言,永世不得翻身!”石秀英拎著醬油瓶子遠遠的就聽到自家大哥在那嘰里哇啦的宣揚“要文斗不要武斗”的思想,聽完這一番話,才轉(zhuǎn)身朝著供銷社走去。
石大哥的這種思想是石秀英洗腦的結(jié)果,同時也是石大哥為人醇厚,做不來平白打砸的舉動來,石大哥的度把握的很好,從前年砸靈塔加上北京串聯(lián)回來,他的熱血中就多了一分冷靜三分理智,這兩年批斗演繹的越來越激烈,情勢讓他無法抽身,他只能多說少做,以求雙方不得罪,在石秀英的鼓動下,朝著辯論與宣傳方面使勁兒,石秀英還找了老許頭教他寫了幾種字體,順便又學(xué)了畫畫,石大哥學(xué)的不錯,平日里紅衛(wèi)兵四處串聯(lián)批斗沒少找他寫大字報和標語,甚至畫宣傳畫,漸漸也闖出幾分名頭來,偶然無意的被上面的領(lǐng)導(dǎo)看上,今年初中畢業(yè)的他正式成為革/命委員會的一名宣傳員,負責(zé)整個鎮(zhèn)上的標語,宣傳欄的設(shè)計粉刷等工作。
石大姐今年也從護校畢業(yè)了,正趕在復(fù)課鬧革/命的大潮身后,所以才能成功的畢業(yè)回鄉(xiāng),否則她的工作還真沒法落實下來,梁笑笑在石大姐接班之后,便返城回北京去了,因交情還有老許頭的存在,書信一直沒斷,時不時的雙方還郵寄點特產(chǎn)什么的,石秀英趁機從空間里拿了不少東西出來兩面忽悠,既改善了家里的生活,也還了梁笑笑的人情,可謂兩廂便宜。
“秀英,你看!”石秀英在廚房忙活,石二哥和石三哥興沖沖的抬著一個破袋子進來朝她招手,石秀英對著他們笑了笑,指指屋里,示意兩個哥哥先進屋,有什么事兒一會兒再說,手上動作也不停,利索的把白菜扔進鍋里翻炒,加了各種調(diào)味料,又趁機把早已經(jīng)切好絲的咸菜用熟油和辣椒油絆了,醋溜白菜出鍋正好石大哥和石大姐進門,石秀英把菜端上去,又掀開飯鍋,里面是一大鍋三合面的饅頭,饅頭下面是半鍋蘿卜絲湯,石大姐幫忙把飯菜一一都端了上去,石大哥去叫了老許頭,一家人就開飯了。
“小二小三,你那袋子里是什么???”老許頭剛來的時候記不住幾個孩子的名,就挨著順序叫,幾個男孩就叫老大小二小三老小,幾個女孩就大丫頭二丫頭三丫頭四丫頭那么叫,叫順口了,倒覺得親切,有時候連著石爸石媽還有常來往的牛家兄弟老王他們都跟著這么叫,石秀英每次聽到老許頭喊小二小三就覺得好笑,這在以后可不是什么好詞,可現(xiàn)在聽著就是讓人心里舒坦。
“都是破爛玩意兒,秀英喜歡,我們就弄回來了,費不少事兒呢~”老許頭在他們眼里跟家人是一伙的,所以也不瞞著他,石二哥貌似不屑,實則得意的對著石三哥一擺手,石三哥放下饅頭就下地就從袋子里往外掏東西,石秀英和老許頭都好奇的盯著石三哥的動作,待看到他從袋子里掏出的東西,頓時驚訝的瞪大眼。
“本來我想把畫撕了,拿這兩根回來當搟面杖的,二哥說留著給秀英玩,我才整個倒騰回來的……”石三哥邊說邊單手把手里的畫軸抖摟開,一副色彩鮮明的蜂戲圖就這么俏生生的展現(xiàn)在大家眼前,那一瞬間,讓人覺得整個屋子都活潑清新起來,石秀英即便分辨不出是哪個名家的畫作,也知道這是好東西,老許頭更激動,他蹭的就跳下炕,跑到石三哥面前,剛想伸手去接,忽又把手縮了回去,在衣襟在使勁兒的擦了又擦,才恭恭敬敬的把畫接過來,左右看了看,看到石秀英平時寫字的案桌,走過去鋪好,仔細的探看起來。
“舅老爺,這是好東西?”石三哥再傻也看出老許頭的鄭重了,忍不住有點疑惑,湊上前就想動手拽過去看,被老許頭pia的一巴掌就拍在手背上。
“絕對的好東西,齊白石知道嗎?去,我不跟你個臭小子說,三丫頭,過來,這可是齊白石最得意的弟子婁師白的畫作,你好好觀摩觀摩,我跟你說……”老許頭剛說了一句,看到石三哥的呆樣,無奈的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對著石秀英這邊猶如瘋魔一般滔滔不絕起來,石秀英先是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還沒全黑,石家年初四周起了圍墻,大門也按了兩扇,石秀英看看緊閉的大門,透過大門上方一排的鏤空柵欄看到門口無人,這才走到老許頭的旁邊聽他說話。
“切~什么好東西,秀英,你看,我給你找的這個,給你洗毛筆正好,大哥也有一個,還有這個罐子,留著腌咸菜,等過年多腌點香菜,我愛吃……”石三哥被老許頭的態(tài)度給刺激了,翻了一個白眼,開始從袋子里往外掏東西,誓要找出更好的東西來吸引妹妹的眼球,跟老許頭一爭高下。
“這是……三哥,你們從哪弄的這么些東西?”石秀英眼睛都直了,別的她不懂,可是青花和粉彩她還是認識的,這個時候正是文物古董遭受浩劫的時候,當代仿品甚少,即便這些東西不是真的,也是民國高仿,到了將來多少都有些價值,萬一有那么一兩件是真的……石秀英想想,就覺得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從收購站弄的,那天我看到二牛他爺鬼鬼祟祟的偷了一個罐子回去裝油,我就跟著進去瞅了瞅,發(fā)現(xiàn)能用的東西還真不少,今兒就帶著吉柱進去劃拉了一圈?!笔鐐蔚ǖ淖チ俗ツX袋,說完之后覺得有點別扭,干脆就埋頭大吃起來,石秀英看到二哥的摸樣,就知道這些東西肯定不是正大光明從收購站的大門抬出來的,這樣也就杜絕了別人看到的可能,石秀英心里松了一口氣,同時也為二哥擔(dān)憂起來,大姐大哥已經(jīng)找到努力的目標,二哥將來做什么呢?想想后世二哥對樂器方面的靈性與喜愛,石秀英忽然覺得培養(yǎng)一個音樂家二哥也是件不錯的事,只是現(xiàn)在風(fēng)聲甚緊,實在不是好時機。
“唉~珠玉蒙塵??!沒事兒你們多去瞅瞅,這些都是好東西,留給子孫一兩樣就受益無限了?!崩显S頭的話說的含含糊糊,但大家都懂了,石二哥和石三哥心照不宣的咧嘴,石秀英得到的啟發(fā)最大,她有空間啊,她去了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好東西都裝到空間里去,真是笨,怎么早些時候她就沒想過呢?
西村鎮(zhèn)上看收購站的員工有兩個,一個是新上任的姑娘劉美月,跟石大姐是初中同學(xué),另一個是大媽王翠花,劉美月剛正是喜好風(fēng)月的年紀,整天拎著個小鏡子臭美,時不時的就透過窗戶往門口的大馬路上瞅瞅,對著路過的小青年嗔言嬌語三兩句,就嘮到一塊去了,而大媽王翠花,家里老人孩子一大堆,經(jīng)常溜號回家,就是坐班的時候,多數(shù)也是埋頭織毛衣做鞋等等,手和眼睛不閑著,到了晚上,倆人更是早早的就撤退了,石秀英當然不能和石二哥他們一樣晚上來,一來她一個小姑娘,天黑就出不來門,二來,她有仗勢,根本沒必要弄那鬼鬼祟祟讓人生疑的事兒,石秀英跟幾個哥哥姐姐把鎮(zhèn)上收購站的情況問了個遍,第二天,她挑著大中午的,兜里揣著兩把山里紅和山棗,拎著她撿柴火的小木頭車,正大光明的奔著收購站就去了。
“美月姐,我想要點舊報紙啥的,回家給我大哥用,你也知道油漆那玩意兒太難洗了?!笔阌⒏鷦⒚涝峦劾餐劾驳膰Z了半天,才轉(zhuǎn)入正題,她看出劉美月有點思春,眼睛都沒眨的就把自家大哥給賣了,因為大哥的工作,有不少小姑娘都瞄著他呢,雖然大哥才十八,但也不耽誤慧眼識珠的姑娘們先預(yù)定下來。
“你大哥要用?早說啊,我下班送過去,廢紙什么的里面有的是,你去拿吧,今天翠花姐不來了,我走不開,不然我?guī)湍闾?,我最會找舊報紙什么的了,一翻一個準兒?!眲⒚涝乱宦犑阌⒄f她大哥要用,眼睛都亮了,自打石大哥上任,鎮(zhèn)上的面貌風(fēng)氣一新,劉美月親眼看著過石大哥寫標語,都不用像原來那些人一樣用尺子打好格子再慢慢的寫上去,一筆揮就,字寫的那叫一個好看,畫的畫也好,人長的也周正,聽說工資還是按照24級干部算的,想想最近家里給介紹的對象,似乎沒一個能抵上石大哥的,雖然自己比他大幾歲,可熟話說的好,女大三抱金磚,他是家里的大哥,想必石家父母肯定愿意找個懂事的兒媳婦好幫忙帶攜底下的弟妹……劉美月越想越合適,本來就有點欣賞的心,瞬間就跳動加速了。
石秀英可沒管劉美月春心亂動,拎著小車就進了收購站,收購站原本是一個地主家的大院,院墻倒是都完好無損,院子里的房屋建筑已經(jīng)被砸的殘破不堪,那些“破銅爛鐵”毫無章法的堆砌在殘垣頹壁當中,石秀英看著滿地亂滾的瓷器和木器,還有一些因為臟污銹跡辨認不出是銅是鐵的器皿,緊張的整個人都僵硬了,這些東西當中,可能就有那么一件,在五十年后價值連城,也可能有那么一兩件,對歷史研究作出巨大的貢獻,石秀英深吸了一口氣,控制著自己想把這些“破爛”全部裝走的思想,開始一件件翻找起來,她在辨別方面還沒有什么能力,只是看到有些發(fā)黃的書頁或者線裝的書籍書法畫作等等全部裝入空間,又裝了不少的瓷銅器皿,北方是滿清發(fā)源之地,古董之流遠不如關(guān)內(nèi)(山海關(guān)以內(nèi)),所以石秀英收拾這些東西也沒用多久,看看也沒什么新鮮玩意兒了,便挑了點報紙和幾本小人書做樣子,拉著木頭小車往外走,剛走兩步,就被一個銅包角的木頭腿給絆了一跤,石秀英呲牙咧嘴的低頭一看,一個木制妝臺半遮半露的斜插在一堆破布當中,她使勁的往外一拽,小小的妝臺就被抻了出來,因為是倒下拎著,妝臺上的抽屜一個個嘩啦啦的掉了下來,隨著抽屜掉下來的,還有兩個大紅色的荷包,而吸引了石秀英眼神的,卻是荷包落下的地方,只見大紅色的緞面上金線描龍繡鳳,這明顯是結(jié)婚禮服,再瞅瞅旁邊露出的點翠流蘇,再看其形,石秀英想到前不久跟老許頭背到的一首詩詞:“虹裳霞帔步搖冠,鈿瓔累累佩珊珊”(白居易《霓裳羽衣歌和微之》),由此看來,這破布中包裹的,竟然是一整套的鳳冠霞帔以及女子出嫁的梳妝臺!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是惡俗的一章,這兩天偷懶沒更新,主要是想著該怎么讓男主出場,男主該是什么身份,最后決定,咱還是往惡俗方面發(fā)展吧,不然也對不起咱重生這個惡俗的題材不是?下面我繼續(xù)努力拼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