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玙,抱歉,明天早上我不能來接你了?!彪娫捘穷^何已的聲音沉重而沙啞,令顧玙莫名的感到不安。
“何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顧玙,你能到海邊來一下嗎?”
“嗯,好?!鳖櫕_掛了電話,又對顧媽媽說道:“媽,我出去一下。”顧媽媽從廚房探出頭來,叮囑道,“冬天了,外面冷,把外套穿好再出門?!?br/>
“我知道了?!鳖櫕_把外套穿好準備出門,想了想又回房拿了件外套才出門往海邊走去。
到了海邊,許是因為是初冬偌大的海灘上只有何已在那兒孤零零地坐著,顧玙走到他身邊輕聲喚道,“何已。”
他也不應,把頭埋著,穿的也很單薄。顧玙坐到他身邊,發(fā)現(xiàn)何已還在瑟瑟發(fā)抖,她嘆了口氣:“喏,我多帶了件外套,好心借給你穿穿。”顧玙替他把外套披上,隨后坐在他身邊。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后,何已啞著嗓子道“顧玙。”
“嗯?”
“我爸去世了,腦癌?!鳖櫕_伸出手,握住何已正在發(fā)抖的冰冷的手,“嗯?!焙我鸦匚兆∷氖?,又道:“他總是這樣,什么也不說,一個人默默地受著,你說我怎么能這么笨,到最后都沒發(fā)現(xiàn)——”他咽住,懊惱地拍打著自己的頭。
“何已,今天的天氣實在是不怎么樣啊——”顧玙抬頭望著滿天星空。
“嗯。”何已笑了,困獸般的嗚咽著,卻緊咬著嘴唇倔強的不想讓人聽見他心底的悲鳴。
顧玙不去看他,把目光投向漆黑一片的大海,聽著海浪翻滾的聲音,身旁何已隱忍的嗚咽砸在她心底,多年后那灼熱疼痛的感覺依舊清晰。
“顧玙。”許久之后,何已不再哭泣,只是悲涼地望著顧玙道:“原來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面對那人的離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淚水作陪?!?br/>
第二日,顧玙與母親一起去參加了何爸的葬禮。
何媽雖然憔悴但依舊是妝容精致,臉上帶著一抹得體的微笑,何已全程都垂著頭,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葬禮過后,顧媽媽與何媽走到一旁聊著什么,顧玙走過去拍了拍何已的肩膀,他抬起頭,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眼里顯出一絲疲憊?!邦櫕_,我們出去走走吧。”何已沿著小路走下去。
“嗯?!鳖櫕_跟了上去。
“顧玙,其實我挺羨慕你的。你能倔強的沿著自己的那條小路走著。”何已在前面走著,不停下也不回頭?!拔以詾槟菞l路上也會有我,畢竟我們倆那么相似。”
顧玙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停下了腳步。前面的何已也停下來,并不轉(zhuǎn)身,他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對不起,那條路我無法陪你走下去了?!?br/>
顧玙低下頭,眼里有淚水溢出?!盀榱宋夷赣H,我要在別人眼里活著。”他轉(zhuǎn)身走近顧玙,伸手擦去他眼里滑落的淚,滾燙的溫度通過手上的皮膚,直達到他心里,烙下了印記。
“沒有對不起,何已,加油!”顧玙抬頭,臉上淚痕未干,嘴角已然是燦爛的笑容。
何已變了。
他不再去運動場上揮灑汗水,顧玙隨身攜帶的創(chuàng)口貼再也派不上用場,放學路上他也不再主動說起今天學校發(fā)生的趣事,顧玙渴望分享的故事也沒有說出口,他不再和姚婧虞爭吵斗嘴,顧玙再也看不到那個一臉不滿的千年了。
……
18歲的何已在那年考入了T大,成為了別人眼中的天之驕子,那年夏天,何媽臉上終于揚起了毫無掩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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