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云城已入冬,周圍景物甚是蕭條,寒風(fēng)拍打著窗戶,相較之前的荒山野嶺,此處還算有些暖意,被褥也厚實。
蕭靖熠喂清寧喝下湯藥,她仍病得不想起來,只覺得乏力,困,冷。
最后,他亦累得躺下了。
翌日清晨,蕭靖熠早早地醒來,小廝和他說夫人要用轎,要他去往城西的寺廟。
清寧醒來時,四下無人。
門外傳來了女子的吵鬧聲,兩人對話清晰地從外頭傳來。
“昨日新來那轎夫長得可真俊?!?br/>
“據(jù)聞里頭的女子是他的妹妹?!?br/>
“不知有妻室否?”
“不知?!?br/>
說罷,清寧起身了,她看著周圍有些迷糊,不知此處是何處。
她推開門時,外頭那兩丫鬟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你便是……那轎夫的妹妹?”文梅走進(jìn)她問道。
妹妹?清寧有些捉不著頭腦,她是他結(jié)發(fā)妻子罷。
可清寧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你長得可真?。。?!”文梅驚嘆地說道,一旁言菊亦走上前來。
“你這模樣稱得上云城一絕。”言菊稱贊道。
文梅不贊同,她補了句,“我雖沒甚么見識,但瞧你這姿色,何止云城,這方圓幾十里外,都沒誰比得過你,若圣上選秀了,何不入宮?憑著這容貌,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指日可待?!?br/>
清寧被說得懵了,她也不知如何答復(fù),只是謙虛地甩了甩手。
……
午后。
王府的管家找了過來,讓清寧打擾小姐的廂房,陳管家在看到清寧時亦愣了一下,以為是哪家的小姐,長得膚白貌美的,水靈動人。
“據(jù)聞你是衛(wèi)靖的胞妹?”陳管家問她。
“正是。”清寧心想,定是予卿給人的說辭,只好應(yīng)下。
“小姐很快便回來,你跟著文梅去打擾打掃?!标惞芗曳愿懒艘痪?。
“諾?!鼻鍖幐┥碜饕尽?br/>
……
文梅領(lǐng)著清寧來到東邊的院子,屋里的丫鬟正在打擾,文梅讓她整理床榻。
“據(jù)聞小姐看上了那轎夫。”言菊和文梅說了一嘴。
“兩人身份懸殊,看上了又如何?老爺定不依?!蔽拿纷杂X自己姿色不差,小姐甚么身份,總不能低下身子去屈就他人,她有機(jī)會的罷?
言菊朝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看向不遠(yuǎn)處的清寧。
清寧把倆人的嚼舌根聽得一清二楚,不過她并無理會。
文梅卻走了過來,看著她連被褥都不會疊,便說要幫她。
“好妹妹,敢問衛(wèi)公子可有妻室?”文梅問道。
“無……”清寧淡淡地說了句。
文梅笑了,她有些愉悅地朝言菊笑了笑。
沒多久,外頭傳來動靜,許是王家大小姐回來了。
“今日見那夏婉兮臉色都綠了!”王靜姝笑著走了進(jìn)來。
王靜姝見到清寧那刻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她,空氣似乎凝住了。
“她是誰?”王靜姝問道。
清寧被她如此直白地盯著,不禁低下頭來。
“回小姐,她便是新來那轎夫的胞妹?!蔽拿坊氐?。
“抬起頭來?!蓖蹯o姝語氣有些冷硬了。
清寧緩緩地抬起了頭,只見王家小姐朝她徑直地走來。
“果真是兄妹,兩人的容貌俱是出色的?!蓖蹯o姝稱贊了一句。
不久,只聽她又說了一句。
“城頭有一戶人家,是當(dāng)?shù)爻隽碎T的甄家,祖祖輩輩俱是農(nóng)民,他家大兒欲娶妻,我覺得你正是合適?!蓖蹯o姝說了句。
果真女子都是善妒的,文梅與言菊聽了心里發(fā)笑,自家小姐是甚么人物,她們心里明鏡似的。
——
回到雜物房時,蕭靖熠剛牽了馬去喂草,他回來便看見清寧跟著一群丫鬟走來。
“你去哪?”他朝清寧問道。
文梅見到他便停了下來,耳朵微紅地朝他說道,“小姐說你們兄妹二人住一屋不合適,讓靜嘉與咱們一同住?!?br/>
蕭靖熠淡淡地掃了一眼她,沒有說話。
“我與兄長說幾句話?!鼻鍖幙戳艘谎叟赃叺膸讉€丫鬟,她們點了點頭后便離去了。
蕭靖熠聽到“兄長”二字后,心里咯噔了一下,她這是算賬來的?
“兄長……”蕭靖熠聽了這話看了一眼周圍,然后一把扯了她進(jìn)懷里。
“嗯?你這還當(dāng)真了?”蕭靖熠掐了掐她的細(xì)腰。
“不是你說的么?”清寧一臉不悅,想起她們今日說的一番話,那王家小姐果真瞧上他了?
“我搪塞他人的,切勿當(dāng)真?!笔捑胳诒Ьo了她,在她耳旁問道,“可好些了?”
“嗯……”清寧淡淡地回道,接而問道,“何時離去?”
“待你病好些。”他說道。
……
夜里頭,屋子還算暖和,一個大通鋪,睡著七八個人,鼾聲在夜里尤為的響亮,清寧翻來覆去睡不著。
另一頭,蕭靖熠也是輾轉(zhuǎn)難眠,還是第一次夜里離了她,怎么也不習(xí)慣。
清寧起身開了門,看著門外有個人影,她嚇得身子一顫,驚得正欲大叫,卻發(fā)現(xiàn)人影有些熟悉。
“噓!是我?!笔捑胳诔吡诉^去。
“你在這做甚么?”清寧問他。
“回我那屋里?!笔捑胳诶厝?。
清寧偷偷摸摸地瞧了周圍一眼,鬼鬼祟祟地跟著他回了屋。
雜物房里頭雖有些狹小,點著一根蠟燭,屋子也算溫馨。
今兒個天氣冷了,刺骨的冷風(fēng)吹得人發(fā)疼,云城風(fēng)很大,夜里頭北風(fēng)呼呼,吵個不停。
“明日還要干活!”清寧推了推他。
“我悠著點?!笔捑胳谡f道。
——
翌日清晨。
清寧跟在丫鬟們身后,進(jìn)屋伺候王靜姝梳洗。
“今日云家少爺生辰,聽聞云城的適齡女子都趕著去祝賀?!泵袢缯f道。
云家乃云城一大家,祖輩曾是跟隨先帝打下江山的得力武將之一,后告老還鄉(xiāng)后在云城立足,云家由此在云城發(fā)展壯大起來。
今日生辰,王靜姝也會去,她有些興頭不足,只因覺得那云家少爺竟比不上一轎夫?論容貌,論氣質(zhì),都比不上那衛(wèi)靖,她可真是魂都被衛(wèi)靖給勾走了?
“今日讓那靜嘉陪我一同去?!蓖蹯o姝朝民如說道。
若是云家少爺瞧上了靜嘉,她還能與云家扯上點關(guān)系,讓云家少爺開心開心。
雖然便宜了那靜嘉,可想想以后,衛(wèi)靖仗著自家妹妹高嫁,有這么一層關(guān)系,她與他的距離又近了些。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