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上磨蹭半晌,燕秋爾便跟著燕生去了他在洛陽的落腳之處,去到之后燕秋爾這才想起燕生在常安城里有多低調(diào)。.最快更新訪問:。
常安燕府雖有三苑,可無論高度還是占地面積都受到皇城以及朝中大員府邸限制,因此雖規(guī)整氣派,卻也僅此而已,在常安城的眾多宅邸里并不顯眼,不然依著燕家的財力和燕老夫人疼惜孫子的心情,怎么會讓燕齊等人委屈在那么小的院子里?
洛陽燕府,即燕靈的家,位于南市西側(cè)的思順坊,興許因為當家的燕小姑是‘女’子,故而這座宅子建得也是清幽典雅,加之燕小姑為人低調(diào),故而也沒有出格之舉。
可燕生在洛陽的落腳之處并非燕小姑的這處分家之宅,而是在南市東側(cè)的仁風坊里重新開了一府,這一府大概占了大半個仁風坊,府‘門’之上不掛牌匾,與常安燕府那簡單而粗暴的結(jié)構(gòu)相比,這里簡直復雜得像是一座‘迷’宮,有大氣的四合院落,也有‘精’致的小橋流水,處處雕梁畫棟,無一處不是出自名匠之手,無一處不彰顯著燕家的財力與燕生的霸氣。
這里被商賈‘私’下里偷偷稱作“帝府”,除了江南道岑家與河北道吳家的府邸可以與之并駕齊驅(qū),其余商賈府邸皆在“帝府”規(guī)制之下,這是一種飽含敬意之舉,當然最主要的是因為他們都沒有燕家有錢,而唯二可以在財力上與燕家比肩的,其家主品位又在燕生之下,故而這“帝府”也就成了商賈之間名副其實的“帝府”。
前世燕秋爾也曾來過這里,不過大多是因為生意上的事情而在前院活動,而今燕秋爾脫離了燕家,卻第一次踏入了“帝府”的后院,而這里也是燕生二十歲時給他自己建造的休憩之所,與世安苑一樣,是只有少數(shù)人才能涉足的地方。
這所謂的后院是燕生讓工匠挖了地下水道引洛河之水建造的巨大的人工湖。湖中心建有一座大屋,名為“閑居”,大屋東側(cè)一座橋,橋的另一頭是一處水榭,取名“清流小榭”,大屋西側(cè)則是一條自水底壘起的石板小路,路的另一頭建有一座四層高閣,名為“觀云閣”。而湖水之中是燕生命人栽種的蓮‘花’,里面還養(yǎng)著魚。
燕生沒能在常安燕府里展現(xiàn)的閑情逸致倒是全用在這里了。
黃昏時分,燕秋爾便是在水‘波’環(huán)繞的閑居里睜開了眼睛,聽著耳邊水流輕響,燕秋爾有一瞬間的茫然,而后暗道這閑居與世安苑比起來差別還真不是一星半點兒的大。也由此可見初出茅廬的燕生十分自制,故而建了世安苑,不為享受,只為有個棲身之所,那個時候,他的全副‘精’力都在燕家的生意上,而到了二十歲,燕生也終于學會得瑟了。
抻了個懶腰,燕秋爾便從那張尺寸驚人的柔軟大‘床’上翻滾下來,在‘床’邊各處找了找,卻沒找到為他準備的換穿的衣服。
燕秋爾撓撓頭,想著燕生該會為他留個可以用的人在這里,于是就趿著鞋子走向‘門’口,順手扯下‘門’口一個衣架上的黑‘色’大氅披在身上,便推開了閑居的大‘門’。
“??!五郎君,您醒了?!惫唬e居的‘門’口正坐著一個熟人。
燕秋爾一見人是肖娘,便展顏一笑,開口說話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骸靶つ?,好久不見?!?br/>
肖娘一愣,然后整張臉倏地紅透了。
“肖娘?怎么了?”見肖娘莫名其妙地紅了臉,燕秋爾擔憂地上前兩步。
“等等!”一注意到燕秋爾抬腳,肖娘立刻伸手阻止了燕秋爾的靠近,“五郎君請稍等,請讓屬下先適應一下?!?br/>
肖娘原本就知道燕秋爾這張臉生得好看,可才一段時日不見,肖娘就覺得燕秋爾給人的感覺變得不一樣了,似乎是變得更加……會勾、引人了?
而肖娘這怪異的舉動也把燕秋爾給搞糊涂了。適應?適應什么?
“咳……”片刻之后,肖娘的臉‘色’便恢復如常,正經(jīng)八百地看著燕秋爾道,“請問五郎君要出‘門’嗎?”
莫名其妙地看了肖娘一眼,燕秋爾便將肖娘的失常拋諸腦后,點頭道:“是有這個打算?!?br/>
肖娘看著燕秋爾眨眨眼,而后說道:“可是主君派去給您購置衣物的人還沒有回來?!?br/>
“還沒回來?”燕秋爾挑眉,狐疑地問道,“他是何時派人出去的?”
肖娘看了看天‘色’,而后答道:“有一個時辰了吧?!?br/>
這里只與南市隔了兩條街,燕生是派了什么人去竟然一個時辰都沒能回來?燕秋爾微微蹙眉,總覺得事有蹊蹺。
“燕生在哪兒?”
“主君在前邊的堂屋里?!毙つ镒匀灰彩怯X得這事兒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兒。有關(guān)五郎君的事情,哪怕再小主君都會上心,不然哪能天天安排他們這些管事給五郎君跑‘腿’?然而今日這都過了一個時辰了,要給五郎君用的東西卻還沒送到,怎能不奇怪?
在堂屋?燕秋爾依舊擰著眉,繼續(xù)問道:“有客來?”
肖娘搖搖頭道:“不是客,都是自家人?!?br/>
自家人?燕秋爾的眼角跳了跳,覺得他差不多猜出了燕生的想法。
“肖娘,送我過去?!?br/>
“誒?”聞言,肖娘一愣,將燕秋爾上下打量一番之后說道,“五郎君要不要先……整理一下?要不屬下去找主君問問您的衣物何時能到?”
燕秋爾輕笑一聲,道:“不必去問了,我不過去,那衣物便到不了。讓那船過來吧?!?br/>
肖娘實在是想不明白燕生與燕秋爾又打的什么啞謎,只能點點頭,轉(zhuǎn)身沖對岸值勤的船夫打了個手勢,那船夫見狀便劃著那艘小船靠了過來。
“那船夫就整日站在船上等著?”燕秋爾走下臺階,走到大屋前的平臺邊緣,一邊等著那小船過來一邊好奇地向肖娘問道。
肖娘搖搖頭道:“他們都住在離閑居最近的院子里,平日里都是主君進‘門’時有人來傳,不過主君進了閑居之后,他們便得在這兒守著了。今日五郎君在這兒,主君便讓人在這兒等著了?!?br/>
燕秋爾點點頭,剛巧那小船到了面前,燕秋爾便與肖娘一起上船,緩慢地向湖對岸‘蕩’去。下了船之后,燕秋爾便跟著肖娘在偌大的“帝府”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走了好半天才到堂屋。
燕秋爾不知這堂屋里有誰,只是難得的,肖娘帶著他來到堂屋‘門’前時,竟停下了腳步,先讓人進去通報。
燕秋爾拉了拉身上那件穿在他身上有些過大的大氅,面上沒有分毫的窘迫。
進‘門’通報的人很快就跑了出來,有幾分驚訝地看了看燕秋爾,便退到一邊,示意肖娘可以帶著人進去了。
肖娘點點頭,抬腳向前,可邁出一步之后又頓住了,轉(zhuǎn)身提醒燕秋爾道:“五郎君進去之后先跟在我后頭,切莫輕舉妄動?!?br/>
心知肖娘是為了他好,燕秋爾笑著點點頭。
燕秋爾這一笑,肖娘的面‘色’又是一紅,好在適應了一路,肖娘很快便正了臉‘色’,以燕家管事的氣勢帶著燕秋爾進‘門’。
這堂屋里的坐席安排頗有幾分朝堂的味道,燕生一人坐于主位,其下之人分開左右兩隊相對而坐,于是這中間便讓開了一條路,肖娘便是帶著燕秋爾沿這條路走到燕生面前,俯首道:“肖娘見過主君?!?br/>
燕秋爾看著燕生眉梢一挑,也跟著肖娘俯首行禮,垂頭之后偷瞄左右兩邊,果然見兩邊的人大都死盯著他身上的那件黑‘色’大氅猛瞧,那表情也都是如出一轍的震驚。這番景象讓燕秋爾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想法,暗道這大氅必是燕生特地留下的。
閑居里沒有其他衣裳可穿,他又不會只著中衣中‘褲’出‘門’,燕生是算準了他一定會抓這件衣服來穿。
“嗯?!毖嗌穆曇糁邢才y辨,只是那表情可稱不上是愉快。
燕生將燕秋爾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有幾分不滿地蹙眉。雖然秋爾的行動完全符合他的預想,可當真見著燕秋爾衣衫不整披頭散發(fā)地出現(xiàn),燕生的心里又生出幾分不滿。
失策了,秋爾的這副樣子該是只有他一個人能看的,怎么能給別人看?
這樣想著,燕生再開口時聲音便又沉了幾分:“秋爾,過來?!?br/>
呦!不高興了?他這樣做之前怎么沒預想到他自己會不高興?離了常安城沒了燕老夫人在跟前兒,燕生這廝的膽子還真是大得不得了啊,這是生怕他的斷袖之癖傳不進燕老夫人的耳朵里?
雖是在心里對燕生冷嘲熱諷了一番,燕秋爾卻給足了燕生面子,應了一聲是之后,便乖巧地走到了燕生身邊。
如燕秋爾所想,燕生確實是想給燕秋爾一個身份,雖不好開口給下面的人介紹說“你們的當家主母是個男人”,可燕生總是有法子將他與燕秋爾之間的關(guān)系公之于眾。
此時燕秋爾披在身上的大氅雖不說是燕生身份的象征,可也有些淵源,天嵐國里稍微有些身份地位的人想必都聽說過這件第一無二的大氅歸燕家燕生所有,再加上肖娘的護送與燕秋爾這般初醒的樣子,燕生覺得這一切都足以說明燕秋爾的身份。
雖未與燕秋爾商量過,但燕生知道燕秋爾猜得到,若不答應這個做法,燕秋爾便也不會順了他的意。
待燕秋爾走到身邊時,燕生執(zhí)起燕秋爾的手,在其手背上落下一個輕‘吻’,而后柔聲道:“衣服在唐碩那兒,去吧。”
燕秋爾‘抽’回手,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狠狠瞪了燕生一眼,而后才轉(zhuǎn)身跟著唐碩去到這堂屋后頭的屏風之后,手腳麻利地換好了衣服。
衣服雖換好了,卻是沒有個東西束發(fā)。雖還未到束發(fā)之齡,可為了行走方便,燕秋爾的頭發(fā)一直都是束著的,左右也沒人管他。
燕秋爾疑‘惑’地看向唐碩,就見唐碩挑了挑下巴,指向燕生的方向。燕秋爾蹙眉,暗道燕生做過頭了。
燕秋爾隔著屏風瞪了燕生一眼,而后才轉(zhuǎn)出屏風,暗道事后一定要找燕生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