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周豪原先站著的地方頓時開了一個大洞,此時,被巨力砸起的灰塵還沒來得及散去。
在閻羅決的加持下,他的目力遠(yuǎn)遠(yuǎn)超越平時,雖然剛剛一擊煙塵四起,但周豪還是看清了攻擊他的身影。
只見一個碧綠的影子一閃而逝,瞬間消失在煙塵之中。
看起來……像一個螳螂他隱約看到了對方的兩把大刀。
不,那么能跳,應(yīng)該是跳蚤吧
看著那詭異的昆蟲樣的下半身,周豪這般想著。
算了,就當(dāng)是這二者的結(jié)合吧,陰間的物種,完全不能靠常理解釋。
周豪腦中飛速的思考著,試圖找出應(yīng)對的方法。
然而,還沒等他接著思考下去,他的背后和腳踝的皮膚竟然同時緊張了起來!
怎么可能難道敵人不止一個
周豪要瘋了,只是躲一只就讓他這般吃力了,而現(xiàn)在,危險系數(shù)竟然直接翻倍!
周豪拼盡全力,腳蹬樹木借力,終于在千鈞一發(fā)之刻,在兩發(fā)綠影的中間竄了出去。
好險。
半空中的周豪這樣想著。
然而下一刻,周豪徹底絕望了……
五只!這樣的東西竟然五只!
周豪甚至還沒來得及讀取自己哪里要被攻擊,就被四面八方的飛速攻擊給切成了碎片。
……
另一邊。
古典的哥特式豪宅之中,數(shù)十個精雕細(xì)刻的燈泡組成的華麗吊燈之下,胖子低著頭,坐在奢華的長沙發(fā)上。
在他的對面,一個梳著精致分頭的中年男子一臉嚴(yán)肅的注視著著正低頭消沉的胖子。
這男子身材消瘦卻精干簡練,一身筆挺的西裝和精致的金絲眼睛讓他看起來年輕了十歲。
中年男子面無表情的開口:
“吳迷,你知道為父為何給你起這個名字嗎”
“父親是希望我沒有迷惘,一往直前,成為一個有作為的人?!?br/>
胖子低著頭,沒有任何語氣的答道。
“答得不錯,不過,吾兒啊,你已經(jīng)迷失了整整十年了啊?!?br/>
中年男子長嘆了一口氣,起身,離開,留下了一個責(zé)備的背影。
“我也不想這樣的啊?!?br/>
胖子一雙肉手緊緊抱住腦袋,將他的頭深深的埋進了膝蓋。
……
一片安詳而平和的吳家家族墓地里,雨后還帶著些水珠的草地顯得格外碧綠。
一行行精雕細(xì)刻的白色墓碑如同行道樹一般的整齊排列著。
占地數(shù)百米的龐大的墓地里,掃墓者竟然只有一人。
吳迷那龐大而厚實的身體正跪在其中一枚墓碑前,顯得格外孤寂。
“爺爺,自打記事起,我便只認(rèn)得爺爺您一個人,在您過世之前,我甚至不知道父母為何物。
即使在書中看到這樣的字眼,我也從沒想過自己也是父母所生。
直到我七歲那年,兩個青年人走進您的宅邸,您指著他們,一字一句的教我念‘爸爸,媽媽’的時候,我才隱約的明白了什么。
當(dāng)時的我明明什么也不懂,但聽到您說出‘爸爸,媽媽’這兩個詞的時候,我的心里竟像是塞了石頭一般。
那一天,我嚎啕大哭。
我自打記事起,印象中就沒有嘗過眼淚的滋味,但那天,我竟莫名其妙的,放著嗓子哭了整整一天,誰勸都沒有用。
唉~現(xiàn)在想起來那個時候的我真是蠢爆了。
幾年以后,我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家族的支柱,是整個家族最輝煌的人,他們之所以沒有在我的童年里出現(xiàn),是因為他們忙于家族事務(wù)。
當(dāng)時知道這件事的我,理應(yīng)感到自豪和光榮,因為我是吳家家主的孩子,但我卻一點也不開心,連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
爺爺,我這一身符師的功夫都是您教的,我記得我十歲那年,你就說我有b級陰陽師的實力在整個陰陽師的世界里,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我還曾在你面前夸下??冢f我二十歲的時候,一定能成為a級陰陽師,這樣,我就比爺爺厲害了呢。
當(dāng)時的您,笑的像個孩子,您當(dāng)時的笑容,我直接都?xì)v歷在目。
但我,卻辜負(fù)了你的期望,現(xiàn)在的我,甚至還在參加b級陰陽師的考核,不進反退,你說可不可笑
但我真的是沒辦法啊,從前跟著你修行的時候,我是那么的安心和舒適,好像只要爺爺在身邊,我便無所不能,我記得我在十二歲那年,只是看了一遍就學(xué)會了家族最強符術(shù)——天地歸寂。連你也沒有想到,我竟然只是看了一遍就學(xué)會了,所以你沒有任何準(zhǔn)備,整個宅子都被我放出的雷電和火焰給移平了,好在您修為精湛,并沒有受傷。
可是,即使這樣強大的您……為何,為何會……
爺爺你告訴我!到底是誰殺死了你?!?br/>
說到這兒,胖子驀地站了起來,他的拳頭緊緊的捏在了一起,最后一句話,他甚至是吼出來的。
然而,回答他的,卻只有空曠的墓地里,樹葉沙沙的聲音。
“哈哈,抱歉啊爺爺,我又激動了,我身為陰陽師,早該知道您已經(jīng)進入輪回安樂享福去了,但我卻還是忍不住和您說這些,您說我可不可笑。
而且,就算我知道了兇手是誰,又有什么用呢就連實力在b級陰陽師巔峰的您都贏不了的人,我又能做些什么
說實話,我也想要修行啊,變強以后,我至少有資格知道殺死你的仇人的名字了吧。
不過現(xiàn)在的我,只要一修煉,就會想到您諄諄教導(dǎo)時的那慈祥的笑容。
然而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忍不住大吃特吃。
因為只有在吃東西的時候,我才能重溫那種和您在一起時,安心,舒適的感覺。
于是,現(xiàn)在的我,終于成了一個什么也不會的肥宅了,哈哈?!?br/>
胖子自嘲般的搖了搖頭,接著道,
“不過關(guān)于這些,我除了和您就再也沒有和別人說過。
我甚至能夠想象,如果我在父親說出這些話,他一定會一臉失望的看著我說,兒啊,你可以不成器,但絕對不要為你的失敗和懶惰找借口?!?br/>
胖子惟妙惟肖的模仿著父親嚴(yán)肅的口吻,將父親的嚴(yán)厲完全展現(xiàn)了出來。
一想到父親,胖子頓時覺得渾身無力,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許久也不能說出半個字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待天空都被夕陽染上一層火紅的時候,胖子才緩緩的站起身子。
他,拭去了眼角的濕潤。
對著那永遠(yuǎn)靜靜聽他訴說的墓碑,深深的鞠了一個躬。
“爺爺,我走了,謝謝您能聽我說這么多,明天,是七天的b級陰陽師考核的第三天,祝福我吧,爺爺。”
說完,胖子深深的注視著暮色籠罩下有些寂寥的墓碑。
許久,
胖子默然的轉(zhuǎn)身,
他那發(fā)福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了悄然的暮色之中。
夕陽之下,有些悶熱的晚風(fēng)淡淡的吹拂著,一尊開不了口的墓碑,靜靜的佇立在泥土之上,仿佛一名老人慈祥的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