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如錦靠著藤椅,閑坐在院中,腕上戴的金枝玉葉在陽光下閃爍,映著俊雅的面容,沒有半分喜愁。
手里無尚的書信早已經(jīng)看了無數(shù)遍,無尚已經(jīng)被二王爺接入府中做了側(cè)夫,二王爺腆著臉皮到秦家求親,秦大人知道無尚已經(jīng)有了身孕,氣得到女帝那里告狀,得了女帝的承諾,二王爺此后果然收了性子不再在外面拈花惹草,只守著府里的幾房夫郎側(cè)室逍遙快活。
而羽兮,羽兮很快就要和彤公子成婚了,信上只提一句:八王爺平安歸朝,無恙。
其實無尚不說,國中也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八王爺要和景侯的獨子彤公子于本月十五大婚。也就是三天后,三天后,她就是別人的妻主。
無論怎樣,好在她平安,她終于回來了,還好,無恙……如錦低了眉眼苦澀地笑,無數(shù)的酸澀漣漪都咽在眼中,癡癡盯住自己的腕子。
“江公子……”
“誰?”如錦回過神一驚,院子里怎么會有女人?
院里站著個女官,身后跟著一排隨從和小廝,這女官以前來過家中,如錦認(rèn)得她是殿前的鄭文書,與娘關(guān)系不錯。
看她打扮似是風(fēng)塵仆仆趕了一路,她微笑著行了一禮,娘和父親跟著進院來,一臉驚疑。
如錦站起身,娘不是在前面查案嗎?怎么回家中來了,出什么事了?
鄭文書抖了抖手中的圣旨,氣定神閑唱道:“江遙、江如錦接旨?!?br/>
如錦怔住,被父親拉著隨娘一同跪下,只聽鄭文書道:“江如錦才貌雙絕,美貌賢淑,朕特下旨,著江如錦嫁護國大將軍余同為正夫,于本月十五完婚?!?br/>
鄭文書收了圣旨,微笑道:“江大人,江公子,三日后就是十五呢,今晚江公子好與江大人告別。余將軍的封地在百里以外,明日我們就得上路了?!?br/>
什么?完婚?“轟”地一下,如錦臉上沒了血色,腦中一片空白,為什么?
江遙目瞪口呆,雖然余同做錦兒的妻主她是無話可說,但是她也知道錦兒心里只有八王爺,女帝怎么可以這么指婚?這么強迫錦兒于心何忍?
鄭文書微嘆一聲,道:“江大人,下官皇命在身,無可奈何。下官也知令郎與八王爺情投意合,只是命不由人啊。前幾日朝中有傳言說八王爺還和江公子暗通款曲,書信往來密切。景侯年事已高,膝下只彤公子一個獨子,自然怕彤公子以后受委屈,便向女帝請求,給江公子賜婚,以斷了八王爺?shù)哪铑^。女帝準(zhǔn)了,好在余將軍人品敦厚,是個好妻主,江公子日后做了將軍的夫郎,也是美事一樁……”
如錦只覺身上一陣緊似一陣地發(fā)冷,暗通款曲,書信往來密切?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今生不能和她相守也就罷了,又何必給他隨便安個女人?無論如何,他不會再叫別的女人碰他。兮兒,今生,不得再見了……鄭文書來的時候,已經(jīng)帶來了喜服和飾物。南夏心里五味雜陳,既希望錦兒以后果真忘了八王爺,好好跟著余同,一面又擔(dān)憂錦兒這剛烈的性子,只抱著如錦痛哭了一場,如錦卻一滴淚沒掉,僵硬地坐著無語。
次日,如錦穿好喜服,外面已經(jīng)催著上轎,如錦面無表情地看了看銅鏡,凄然一笑。
秋雨突然跪地,哭道:“公子,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公子沒和八王爺書信往來,都是我,是我,是我不好,我和那個叫紅鑾的侍衛(wèi)在通書信,她說她要娶我,我本不理她,可她一直一直地寄書信來,我就回了幾封,沒想到卻害了公子……”
如錦閉了閉眼,是不是他在通書信有什么要緊么?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為過了今天,她就是別人的妻主了。
“秋雨,你起來罷,我不怪你,這書信沒什么要緊的,就算沒有這回事,她也……她也是別人的了……”如錦淡漠地說了一句,袖中握緊了那把鐵剪,既然生無可戀,不如死了干凈……秋雨淚眼婆娑望一眼雙目無神的公子,那分明是尋死的模樣,當(dāng)下抱住如錦哭得喘不過氣來。他打小跟著公子,知道公子決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改變不了,公子,公子一定是不準(zhǔn)備活了……喜轎一路吹吹打打,浩浩蕩蕩出了辛洲城。官道走過去一馬平川,大片的開闊平地一直延伸到山谷中。
這一帶很是富庶,民風(fēng)淳樸,地面很太平。
可是送親的隊伍剛走上山道,從密林橫地里就忽然躥出一匹紅棗駿馬,馱著一個蒙面人,穿著精練的勁裝,直直打馬沖向轎子。
轎中的如錦只叫了一聲就被搶上馬,那蒙面人狠抽一鞭,馬竟快如閃電,眨眼奔進林子里。
因那人速度太快,且是突然出現(xiàn),眾人還未反應(yīng)過來,鄭文書驚得魂飛魄散,先回過神,驚慌地高呼道:“快追!”
眾人這才驚慌地打馬掉頭追趕,然穿過林子,只遠遠看見前面平地里,那匹馬甩了個背影,便消失在土丘后。
鄭文書一愣,這馬好生快,哪里會是普通的好馬,也只有--那個人府里養(yǎng)的千里馬……她左右看了看,慢騰騰跟在后面去追趕。
果然不出所料,等眾人趕到土丘后,哪里還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