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道士做完法,洪曉倩的魂魄從半空中緩緩落下,停立在離地三指的地方。圍繞在四周的光芒進(jìn)入了洪小倩的身體中,她的雙手和雙腳也不再是暗淡虛幻的模樣,變得明亮了許多,年輕青春的面容也不再泛著鐵青的黑色。洪小倩身體漸漸的不再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光滑圓潤,洪小倩漸漸的睜開了眼,略顯疲憊還伴著小聲的喘息,但狀態(tài)看起來雖然還是很虛弱,但是好了很多。
我很高興,沖著法陣?yán)锏暮闀再簧点躲兜男χ撬齾s別過了頭,一雙手緊緊的握著衣袖,我只當(dāng)她是喜極而泣,不愿讓我看見,也就沒有再在意什么。給道士一個大大的抱抱也不合適,就一個拳頭打在了道士身上,道士呲牙咧嘴的看著我,看我興奮開心的樣子,也沒有訓(xùn)斥什么。
魂魄終于集齊了,洪曉倩也終于不用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我高興的想要過去和洪曉倩說話,卻被道士告訴說魂魄回歸要給她時間靜靜梳理,說實話我很想要現(xiàn)在握住洪曉倩的手立馬回家,但是因為做法必須要在凌晨,做完法已經(jīng)是深夜了,現(xiàn)在沒有任何途徑可以回去,晚上難免也不安全,于是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迫切的想法,在道士的住所住了一晚。在我給道士說自己的請求時,道士也是沒有反對,笑呵呵的沒說什么,給我指了指房間,我便去收拾了床鋪。
鄉(xiāng)下的夜晚很安靜,也很少有蟲鳴的聲音,不似城市的燈火寥亮,白天是白天,夜晚是夜晚。經(jīng)過了幾天的奔波和疲憊,我躺下沒多久,就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外面的夜特別的黑,四周唯一的光亮就是房屋外的一盞燈。道士和洪曉倩一個坐在臺階上借著燈光擦拭著羅盤和桃木劍,一個飄立在臺階旁看著星星不言不語。兩個人沒有任何的交流,明明是兩個不能相容的人物,卻在夜色這幅畫里沒有一絲的違和。
“你說,我找回失去的魂魄是好還是錯?我怎么感覺心里空落落的?”洪曉倩輕聲的詢問著,似乎是在問道士,但是卻沒有看向道士。她看著近在咫尺又遠(yuǎn)在天邊的星辰,在燈光下舉起自己宛如實體的右手,燈光毫無阻礙得穿過她的手臂,投射在地上,手鏈隨著動作滑落在臂彎,也沒有發(fā)出任何的聲響。這光滑的皮膚是那么的美好,但是又潛藏了多少的邪惡。
道士擦完手中的事物,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身側(cè)的小方布里,看著快被黑暗包裹住的纖細(xì)的身影,思慮了一會兒,說,“人生的路還是那么長的,慢慢走,總有不一樣的風(fēng)景?!?br/>
洪曉倩沉默了良久,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一樣,“我去看看他?!钡朗靠此胍兆¢T把卻空抓了一把,愣神后又故作無事的穿過門板時,不由得嘆了口氣,將包裹好的東西放進(jìn)包裹,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內(nèi),洪曉倩愣愣的看著陳琦躺在床上七扭八歪的樣子,他嘴角還噙著一絲笑容,想必是睡得十分的香甜。這幾天也是累著他了,難得一切告一段落,總算是睡了一個好覺。可是…當(dāng)他準(zhǔn)確知道自己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后,這一切的美好,是不是也走到了盡頭呢?
洪曉倩緩緩的伸出了手指,小心翼翼的伸向陳琦的面龐,在即將觸碰到陳琦的額頭時,又急切的收了回去,像是逃避一樣,惶恐的穿過了房門。
一夜無夢。
轉(zhuǎn)眼就天亮了,這是我這段時間睡過最好的一次覺了,睡得忘記了時間。當(dāng)我坐起身來看外面時,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下午了,看著道士戲謔的眼神,不由得有些發(fā)囧。起身簡單的洗漱了幾下,伸了個懶腰走出了房間。道士大言不慚的要自己下廚,我期待了許久,他卻做了兩份方便面,一份糖沾西紅柿。我看著道士第一次下廚做的飯都要好了,卻還是沒看見洪曉倩的身影。我有點擔(dān)心,剛要去尋找,就被道士拉住了,“她一會兒就回來了,幫我端端盤子?!?br/>
我不由得有點氣急,拽了拽道士的胡子,“她剛剛找回魂魄,怎么不擔(dān)心啊。”
道士呲牙咧嘴的喊著痛,“你剛恢復(fù)記憶你不出去走走看看?。俊蔽衣犞挥傻貌缓靡馑计饋?,自己一擔(dān)心就忘記了她剛恢復(fù)記憶,想必是很想出去看看的。我愧疚的看著道士,卻換來了道士的一聲冷哼,嘟囔了一整個晚飯時間的“忘恩負(fù)義”,我也只得道歉了一中午。
等到傍晚時,我也總算是看見了洪曉倩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巷子口。便拉著洪曉倩和道士告了別,就打算離開了。路途不算遠(yuǎn)不算近,閑來時我看著四周的風(fēng)景,直到我看向了洪曉倩,卻發(fā)現(xiàn)她的面色依舊不太好,一雙秀眉緊緊的皺著,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好像還有什么事讓她很困擾一樣。
我趕緊加快了步伐追上了洪曉倩,問道,“你怎么了?是不舒服?還是想起了什么不開心的事?”難不成第一次找回魂魄,還有什么后遺癥?我頓時十分后悔,早知道在那道士家多住幾天,等洪曉倩身體好了再說。
但是洪曉倩并沒有看我,依舊自顧自的趕路。
我不由的又了些不好的預(yù)感,想著最近也沒有惹她生氣,所以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我繼續(xù)問著,大有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洪曉倩才無奈的回我了一句,“沒事,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了而已。不要擔(dān)心?!?br/>
聽到這句話,我也就放下心來,沒有再當(dāng)一回事,只當(dāng)她是回憶到了以前不開心的事,便也沒有在說什么。畢竟所有人都會有不開心的回憶,剛找回魂魄,讓她好好梳理一下記憶才行。什么也比不過她好歹無事。想到這里,我也就放下心,追上了洪曉倩的步伐,搖了搖頭,笑著繼續(xù)和她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