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宥的薄唇貼了貼云棲的額頭,聲音輕緩:
“不想見她就不見,不要勉強自己。”
陸雨晴?
來的正是時候!
云棲不著痕跡的勾了勾唇角,假意虛弱道:
“見吧,以后免不了要有交集,我也想和她把事情都說清楚。”
司宥見她變回了以前那個言聽計從的解語花,臉上的疲倦都淡了幾分。
陸雨晴進來時,云棲正坐在病床上。
而司宥,他已經(jīng)整理好衣服,只是臉上的狼狽無法遮擋,可他卻絲毫不在意。
像是經(jīng)歷過一場惡戰(zhàn),陸雨晴將一切盡收眼底,十分聰敏地沒有多問。
她吸了吸鼻子,拉聳著肩膀,滿眼歉意:
“姐姐,你別怪我,我不是故意要刺激你的,實在是,狗仔太精明了,假如我和司宥哥哥的婚禮被媒體亂寫,對司家和陸家的名聲會有影響……”
云棲覺得好笑。
司宥與原主的感情被藏得那么深,媒體就算再精明,也摸不到半點影子。
編借口都不知道編個像樣的。
不過她會這么說,還不是仗著司宥拎不清?
原主與司宥的感情,中間永遠橫著一個陸雨晴。
司宥對原主口中的霸.凌不置可否,他一直覺得,那只是女孩子之間的小摩擦,而原主心思細膩,難免會多想。
再加上原主患有重度抑郁,司宥以為,很多感受都被她無限放大了,久而久之,陸雨晴這個人,就成了二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禁忌。
至于二人職場上的爭鋒相對,多半是公司暗箱炒作,司宥也沒深究。
因此,在他心里,一直是原主在無理取鬧。
此時聽到陸雨晴的示弱,司宥不免有點無奈:
“不怪你,是棲棲太敏感了?!?br/>
陸雨晴聽司宥這么說,更來勁了:
“姐姐,這件事,我還是要跟你解釋的,你和司宥哥哥的感情,我都明白,但有一件事,藏在我心底很久了……”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深情款款地望向司宥:
“我也喜歡司宥哥哥?!?br/>
見司宥眉心一蹙,她立刻解釋道:
“但是我的喜歡與你無關(guān)!我知道,和你結(jié)婚,是家族的安排,我會努力扮演好一個合格的妻子,我絕不干涉你和姐姐的任何事!”
陸雨晴眼尾噙著淚,將下唇咬出一個淺淺的印記來。
她努力穩(wěn)住顫抖的聲線,又將視線轉(zhuǎn)移到云棲臉上,弱弱道,“所以,姐姐,你要好好愛司宥哥哥,連帶著我的那份也一并愛了……”
云棲靜靜地看她表演,還時不時與身邊的男人怔怔對視幾眼,那眼神,寫滿了一個被害者對加害者刻進骨血的畏懼與無措。
房間的氣氛有些尷尬。
半晌,司宥受不住了,突然起身:
“我去和你的主治醫(yī)生聊聊,盡快給你辦理出院手續(xù)?!?br/>
說罷,他轉(zhuǎn)身離開病房。
司宥前腳剛離開,陸雨晴后腳就抬手擦去眼尾沁出的淚珠。
她揚了揚唇角,晶亮的眸像是攫住獵物的狼崽,死死盯著床上的云棲,一步一步,款步而來:
“姐姐,這只是個開胃菜,路還長,我勸你還是在醫(yī)院辦張VIP就診卡吧,說不定,你自殺的日子,還在后頭呢,嗯?”
云棲默默搖頭,拼了命的將身子往后傾。
陸雨晴見狀,笑得更歡了:
“知道我去司家做客的時候,在司宥哥哥的房間發(fā)現(xiàn)了什么嗎?你寫給他的手寫信,嘖嘖嘖,我竟不知道,大學(xué)那會兒,你還想過跳樓啊?”
“你為什么……為什么不肯放過我?”
云棲聲音哽咽,話語中盡是懼怕與絕望。
“為什么?因為你享受了我十五年的人生!憑什么?我就是要拿回屬于我的一切,包括司宥哥哥的愛!”
說著她一把揪住云棲的衣領(lǐng):
“我可太慶幸司宥哥哥救下你,成為你口中所謂的救贖了,要是當初你一了百了地死了,還真遺憾……”
見云棲眉心一蹙,陸雨晴笑了笑,慢慢松開指尖的禁錮:
“人生最痛苦的事不是死亡,而是你以為的救贖,到頭來,只是另一個深淵,你等著,看我怎么把司宥哥哥對你的愛,一點一點,磋磨殆盡!”
得到想要的,云棲也不裝了。
她晃了晃脖頸,病嬌地歪了歪頭,緩緩抬起眼簾:
“是嗎?”
不等陸雨晴反應(yīng),她面色一凜,迅速扣住對方喉嚨!
陸雨晴呼吸一滯,瞪圓了眼珠子,驚慌失措地與云棲對視……
眼前人的手臂上,輸液留下的淤青還未褪去,一路蜿蜒到蒼白的手背。
那只如青蔥般纖細的手指正抵在嘴角,眼尾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嗯……打哪里好呢?你不怕疼啊,大學(xué)時為了博同情,你可沒少往自己身上招呼……”
“陸……云棲,你放……放開我……”
陸雨晴掙扎著,奈何她氣息被鎖,根本使不上力氣。
思索了片刻,云棲眼角瞥見已經(jīng)空了的針管……
她起身,屈膝往陸雨晴膝蓋處狠狠一踹!
陸雨晴失控跪在床邊,嗓間的窒息剛消失,后頸處的桎梏又泰山壓頂般襲來。
擺脫不得,她只能認命,臉頰才貼上泛著消毒水味的床單,一根森寒的針頭已經(jīng)懸在她的瞳仁上方。
“啪嗒……”
所剩無幾的點滴沿著針孔滴進眼瞼,陸雨晴嚇得失了聲,只能像只鴨子般嘎嘎吐出一句:
“對不起,姐姐,你別動手,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云棲哂笑,氣勢一壓而至:
“我問你答,說錯一句,我就毀了你這只眼睛,明白了嗎?”
陸雨晴顫抖著下巴,忙不迭應(yīng)道,“明白,明白……”
“前十五年被陸家認錯,我陸云棲本人有錯嗎?”
“沒……錯……”
似乎不滿意陸雨晴的語氣,云棲加重了手上的動作,“說清楚!”
“沒錯,沒錯!”
云棲這才滿意,繼續(xù)詢問,“得知身世,我陸云棲是不是主動離開了陸家,并拒絕了一切補償?”
“是,沒錯!”
“陸雨晴,大學(xué)四年里,你有沒有利用陸家的權(quán)勢,對我持續(xù)霸.凌長達四年?”
陸雨晴只是猶豫了三秒,針頭便已經(jīng)落下,她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察覺有痛意漾開在上眼皮,她急急應(yīng)道:
“是,是我用錢收買人心,讓她們欺負你,針對你……”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云棲眼疾手快,迅速停下動作。
陸雨晴得了自由,想也不想,拼盡全力往外沖去!
云棲整理好情緒,復(fù)又臥回了病床。
房門被人推開,陸雨晴一頭撞進司宥的懷抱,嘴里還不停地囁嚅:
“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