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館里面，燈光昏暗。

    嘈雜喧囂的聲音伴著狂暴的音樂，不絕于耳。

    只有在那中央處的拳臺，被一束熾白的燈光從頂部照下。

    拳臺上的拳擊手，任何一個微妙的動作都可以被觀眾收入眼底，哪怕是一滴汗水，一滴鮮血，在這束燈光的照耀下，纖毫畢現(xiàn)，顯然這個燈造價不菲。

    秦澤站在拳臺下，注意力都在燈上去了。

    從小到大，他窮怕了，見個新的東西就忍不住在心里估價。

    當秦澤的視線偏轉到拳臺上，過了幾分鐘，他的視線才被牢牢的抓住。

    臺上兩個拳擊手，脫了衣服，戴著頭套，身上肌肉線條明顯，交戰(zhàn)不斷。

    確切的說，是其中一方吊打另外一方。

    被打的一方明明很慘，幾次被打在地上差點爬不起來，但他還是堅持站起來，而站起來又沒有任何的戰(zhàn)斗能力。

    “不如認輸?shù)昧恕?br/>
    秦澤嘀咕一句，他就站在拳臺下，剛才濺起的鮮血，不少還落在了他身上。

    秦澤也不知道為什么，聞著鮮血的那種味道，他就會很振奮。

    甚至有種上臺的沖動。

    很快，臺上勝負分出，弱的那一方就好像死人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觀眾們都在為贏家喝彩。輸?shù)囊环绞潜还ぷ魅藛T抬下去的，完全看不出生死。

    另一部分工作人員開始打掃拳臺上的汗水和血水。

    裁判宣布勝利者的名字，然后喊出下面兩位拳擊手。

    無面人，大強虎。

    無面人是秦澤的代號。在這里打拳的，基本不會暴露真名字。

    “該你了，準備好上臺。”

    鐘晚把秦澤領過去，到入口處，秦澤進入簡陋的換衣間。

    把衣服脫下來，換上拳擊手該戴的帽子。

    換裝的間隙，秦澤在后臺看到了很多尸體，被堆積在這里。

    最上面的那個尸體，正是在上一場敗下陣來的拳擊手。沒錯，他死了。

    “那個人即便被打死也不認輸。這些應該全都是被打死的拳擊手……”

    秦澤愣了一下，下一個上臺的就是他。

    鐘晚拿出一萬塊，押注在了秦澤的對手大強虎身上。

    “豹哥…”

    鐘晚招呼一下賭局負責人，他經(jīng)常帶人過來打拳，雙方也都認識。

    臉上有刀疤，目光宛若野豹的豹哥，嘴里咬著雪茄，笑道：“又坑了一個愣頭青過來送死？”

    “你情我愿，這怎么能叫坑呢？”鐘晚笑吟吟道。

    秦澤只是被他坑過來的人之一，在之前，被鐘晚帶過來的人，不計其數(shù)。

    “每次都買對手，你就不能對自己的人有點信心？”豹哥道，他開賭局說到底還是為了賺錢，每次鐘晚押注都會從他這里大賺一筆，他遭不住啊。

    男人嘛，往來都要在乎面子問題，又不好直接開口。

    這個時候，秦澤脫下衣服出來，雖然秦澤平時也有鍛煉，但他在今天之前，終究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三學生，露出的上半身干癟癟的，肌肉線條基本不成形。

    鐘晚指了指秦澤，湊過去對豹哥小聲道：“就這小子，怎么可能贏呢？”

    秦澤來買功法的時候，鐘晚就知道秦澤才剛開始修煉，而這次秦澤的對手大強虎，聽說是個潛能0.4的修煉者，差距太過明顯，秦澤又怎么可能是對手？

    “準備好了就上去吧，加油啊，贏了有獎金，就算不能贏，也不要認輸?！辩娡磙D頭對秦澤強調道?！耙驗檫@個對局，沒有認輸?shù)臋C會?！?br/>
    “打死了也無所謂？”秦澤問。

    鐘晚愣了一下，他估計秦澤是看到了后面堆積的尸體，他沒有回答，把秦澤推到了臺上。不過，在推秦澤的那一瞬間，鐘晚精神恍惚了一下。

    仿佛是出現(xiàn)了一些不該有的錯覺，旋即恢復如常，轉身和豹哥聊天去。

    站在臺上，秦澤的視線鉆出，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對手，身軀壯如?！?br/>
    視線一轉。

    拳臺被鎖住，里面就是一個牢籠，只有秦澤和大強虎。

    裁判站在二層上，被聚光燈照射，一切就緒，就等裁判發(fā)話開始。

    所以，這個時候拳館內的氛圍，變得異常的活躍，尖叫聲嘶吼聲此起彼伏。

    異常的火爆。

    “開始！”裁判沒有宣讀規(guī)則，很簡單說道。

    這個時候，豹哥看到押注方只有零星幾個買了秦澤贏，他暗暗嘆了口氣，秦澤輸了，豹哥這把就要虧出血。因為右邊買大強虎贏的實在太多了，數(shù)不過來。

    大強虎沖秦澤招了招手，挑釁、囂張。

    都站在了臺上，秦澤倒也沒有任何的猶豫，當即邁開步子，向大強虎沖過去。

    一拳揮出。

    大強虎猛地晃神，感覺到有什么東西直沖自己的面門。

    他沒有反應過來。

    秦澤的拳頭打在了大強虎的臉上。

    轟。

    大強虎身軀倒飛，撞在網(wǎng)上，又彈回來。

    有鮮血濺起，落在秦澤的頭套，也有從他鼻子前飛過的鮮血。

    那種血腥味令秦澤振奮。

    這種感覺，比站在臺下聞到更能讓他激動，他忍不住出手，對著彈回來的大強虎又是一拳打出，速度太快了，大強虎根本就看不到拳頭。

    在大強虎眼中，只有拳影。

    嘭。嘭嘭嘭。

    一拳，兩拳，三拳，四拳……

    把大強虎打倒在地上，秦澤依然沒有收手，反而是蹲在地上，一拳接一拳。

    “我這是怎么了？不過…這種感覺，真他么的爽??！”

    秦澤暗自道，手里拳頭不停揮舞，大強虎的頭直接被打成了一攤爛泥。

    地板都被打的凹陷。

    而這一切，幾乎就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雙方的差距太過明顯。

    原本嘈雜的拳館，因為秦澤這一通操作，忽然變得寂靜，只有喧鬧的音樂獨自播放。這個拳臺，從來就沒有這么快分出勝負，這有點不符合它的規(guī)矩。

    不管是鐘晚，還是豹哥，看到這里，瞠目結舌。

    這樣的局勢，明顯對局贏的人是秦澤。

    鐘晚心痛，輸錢了，豹哥則一臉笑嘻嘻的，他贏慘了。

    “我宣布，贏的人是無面人！”

    直到裁判的聲音借助話筒，響徹在整個拳館，大家才丟掉失魂落魄。

    拳館恢復先前的火爆，有人不停在呼喊秦澤的名字歡呼。

    工作人員上臺，把死去的大強虎抬下去，秦澤有點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拳頭。

    “剛才出手后就難以停手，這不像是功法帶來的副作用，更像是某種來自內心深處的東西，在促使著我出拳…或許是本性使然！”秦澤勉勉強強的下定論。

    豹哥滿心歡喜的望著鐘晚，笑道：“我就說過，應該相信自己人?！?br/>
    鐘晚面色發(fā)黑，這才想起，剛才推秦澤上去時，從秦澤身上感覺到的那種波動，并不是錯覺，那是靈力?？上惹百徺I功法時，秦澤身上都還沒有靈力。

    這短短時間是怎么做到的？

    鐘晚想不出結果，他不過是給秦澤報名離開了一小會兒。

    在秦澤上臺前，鐘晚會喊秦澤努力贏，那也只是隨口說說，被他送上臺的人，從來就沒有一個人可以取勝。截止目前，秦澤是第一個，鐘晚很意外。

    秦澤第二次入夢的時候，把累計的38天左右全部消耗，方才退出。

    夢境中一個多月的時間，秦澤把青元功第一層青元全部摸透，身體內流淌的靈力也出現(xiàn)了更為精純的轉變。不管是爆發(fā)還是力量，幾乎都是幾何倍數(shù)增長。

    而秦澤的潛能值，他從0.3提升到了0.8！

    恐怖如斯。

    他確實是天才，修煉天才，一個月的時間，能夠做到他這一步的人，很少了。

    對方大強虎不過0.4的潛能，又怎么可能是秦澤0.8潛能的對手？

    秦澤從拳臺走下來，鐘晚望著他，道：“恭喜，你贏了。”

    “我的獎金呢？”

    秦澤才不想關心鐘晚為什么臉黑，只想問錢的事情。

    鐘晚還未開口，豹哥就擺了擺手，從身后小弟手上拿了一張卡，旋即走過來遞到秦澤手里，因為贏錢，他對秦澤有很大的好感：“這是黑通卡，錢在里面！”

    黑通卡，黑市流通的卡，它里面的錢可以在黑市取存，外界通用。

    “獎金有多少？”秦澤問。

    “不多不多，也就一千?！?br/>
    豹哥笑起來，比起他今晚贏的，九牛一毛。

    秦澤聽聞，頭套下的神色有點動容，他只是一個高三學生，平時晚上兼職撿垃圾，一晚上最多也就只能掙五十塊，而今天晚上前后上臺幾秒鐘的時間。

    居然掙了一千。

    這對秦澤來說可真的是太多了。

    “你贏一千，我輸了一萬?！辩娡斫K于說出口，他說出來，當然沒有怪罪秦澤的想法，生意人，當然是生意為重，在這短短時間，他已經(jīng)想好了應對方法。

    秦澤會貪便宜去買那一個地陸幣的功法，就說明本身不夠富裕。

    “還想不想贏錢？”鐘晚問道。

    “我只答應你打一場拳，其他的不是我們約定的部分?！鼻貪烧f。

    錢當然想贏，但還是需要一份謹慎，這是黑市，萬一贏了錢拿不走還是白贏。

    秦澤沉聲說道：“你帶我出去吧，我要回去睡覺了。”

    “別急別急?！?br/>
    鐘晚拉住秦澤道：“我有辦法讓你贏得更多，你有贏的實力。

    其實你今天贏拳這里，有些不合規(guī)則。不然你可以拿到兩千地陸幣！

    這個拳館打拳的場次分為了，均和場和爆裂場。

    這個地方就是均和場。以一種持久戰(zhàn)為主，一方強勢，一方弱勢，直到弱勢方被打死為止，拳賽方才停歇。爆裂場則不同，采取的是一拳KO的方式。

    均和場小賺，爆裂場才能大賺?！?br/>
    秦澤抓住自己感興趣的地方，問道：“兩千地陸幣，什么意思？”

    “均和場，需要對戰(zhàn)時間持續(xù)，一方挨打，一方打人，采用這種方法獲勝的人，最終可以拿到兩千塊，而被打死的弱勢方可以拿到四千塊到指定賬戶。”

    鐘晚看向秦澤：“而你剛才太快把人打死，不符均和場規(guī)則，所以參賽選手的最終所得，都需要扣除一半。你贏了，得一千，大強虎死了，得兩千?！?br/>
    秦澤神色動容。

    一條人命值四千塊，不是被逼上絕路，誰又會來拿命換錢？

    早知道規(guī)則，就多玩一會兒了，還可以多掙一千。

    “爆裂場怎么樣？”秦澤看了眼豹哥，豹哥對他的態(tài)度還不算差。

    豹哥出言道：“賺的多，危險也更大。

    一拳KO，不是KO對方就是自己被KO，好好想想才決定去不去。

    放心，你剛才幫我贏了錢，這是我的地盤，鐘晚不敢拿你怎么樣?！?br/>
    鐘晚瞪了豹哥一眼，豹哥只是無所謂的笑了笑。

    “爆裂場一場可以贏多少？”秦澤問。

    “爆裂場初級場的話，一場你可以贏五千，當然了要贏才行?！辩娡碚f道。

    “這樣欺負新人也沒意思啊?！北缏犅?，盯了鐘晚一眼。

    “一場八千！”鐘晚補充了一句。

    “爆裂場初級場我剛才的水平夠用嗎？”秦澤沒有再問鐘晚，而是看向豹哥。

    兩者相較，豹哥反而更值得信任。

    “說不準，初級場的水平忽高忽低，一般都在潛能值1內徘徊。

    潛能值1之內是修煉者，1以上是武者，出現(xiàn)武者的幾率，微乎其微?！?br/>
    豹哥說。

    一場八千……

    多打幾場拳，就可以大范圍的補貼家用，況且現(xiàn)在父母成了下崗工人。

    八千夠父母原來幾個月的工資了。

    秦澤看向鐘晚，道：“我可以打爆裂場，不過不是今天，三天后我過來?！?br/>
    鐘晚點頭，當然沒問題，他連賺錢門路都想好了。

    本想交換通訊號，秦澤說他沒通訊器時，鐘晚隨手摸出一個扔給他，里面存了鐘晚的通訊號，秦澤三天后來黑市打這個號碼聯(lián)系鐘晚就可以了。

    鐘晚帶秦澤離開拳館。

    走出黑市，在回家的路上，踩著地面的積水，秦澤這才卸下頭部的偽裝。

    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我剛才殺人了？”

    秦澤回味起來，難以言表。第一次殺人，那種感覺是復雜的。

    但他可以肯定，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明明不想下殺手，偏偏手卻不聽使喚，接連揮拳。很多拳都是打在地板。

    血漿爆射的那個瞬間，烙印在了他的腦海，從未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