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青青,河水如緞。
林扶月沿著岸往前走著,眼見到那盡頭的小亭子已露出一角,她便加緊了腳步向那邊走去……
“大哥?!?br/>
趙恪轉(zhuǎn)身,淡雅一笑,嗔道:“月兒,跑的這樣快做什么?”
林扶月在他面前站定,穩(wěn)了穩(wěn)氣息,眨眼笑道:“是太長時間沒有見到大哥,我想你了嘛?!?br/>
“真像個孩子……”趙恪無奈的搖搖頭,揉了揉她的額角,輕聲一笑!
許久沒有見到他,似乎消瘦了不少,月白的衣裳多少顯得有些寬大,也許并不大合身了,可卻依然讓人覺得氣質(zhì)依舊,并未減掉半分風(fēng)華,眼角唇邊的溫潤笑意亦是那般明朗,如同河水一般清凈!
“大哥,慕青離她找你了嗎?”她好奇的問了一句。
趙恪點頭:“嗯,你知道她回來了?”
林扶月竊竊一笑,“那個丫頭前些天就來找過我了,她……呃,大哥,你約我出來有啥事兒啊?”
她知道,若是沒事兒的話,大哥不會把她約出來的。
“月兒,阿離她一直以為我是一個商人,可是……”趙恪臉上竟然出現(xiàn)了從來沒有過的犯難表情,至少,在林扶月的記憶中,是從未見過的。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大哥會如此,那,至少說明了他在乎慕青離那丫頭的想法……
呃,這樣的話,那慕青離是不是應(yīng)該開心了?
可大哥似乎,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這樣看重別人的感受,一向待人極好,那,這樣看起來的話。似乎也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啊……
不過,卻又總覺得,其實還是有一些不同的,怎么回事?
“大哥,慕青離那個丫頭性格直爽,你若是直接跟她坦白,或許沒事的,再說了,她是北燕國六公主的事兒,不是也沒有告訴你嘛。你們這就算是扯清了,大哥,你不用太在意了。若是她只是因為你的身份就責(zé)怪于你的話,那就只能說明那小丫頭……嗯,依我看,她的確挺好的,有毅力。敢于追求……”她回想著結(jié)識慕青離的這段時間,對她的印象,如實說道。
“哦?大哥……你是,是不是喜歡上她了?”她狡黠的笑著問。
趙恪一愣,沉默了許久……
林扶月鼓了鼓腮幫,瞪大眼睛看著他。
“喜歡?月兒。你真的認為我喜歡阿離?”趙恪茫然,竟似一個孩子一般。
“嗯!”林扶月想了想,使勁的點點頭。又道:“你看啊,大哥,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你跟我聊天的時候總是不經(jīng)意的提到她,而且。你些許不知道,你每天說到‘阿離’的時候。都會露出一絲笑容哦……”
趙恪眼眸突然抬起,顯然,他有些吃驚!
林扶月嘻嘻笑道:“大哥,我看,你是察覺不到自己的心吧,喜不喜歡,只有你自己知道,所以,這種事我也幫不到你了……”
趙恪陷入沉思……
良久!
“月兒,我送你回去吧?!彼麥睾鸵恍?,不再提剛才的話題。
林扶月輕輕搖頭:“不用,大哥,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還想到處走走呢,呃,大哥……你要是有事兒的話,就不用陪我了。”她看到不遠處明舟臉上的焦急神色,便貼心的說道。
趙恪皺了皺眉,又四周看看,有些不大放心,“你,一個人?”
“沒事,我有功夫的嘛?!绷址鲈滦Φ馈?br/>
目送著趙恪主仆逐漸走遠了,她才坐在欄前,手支著腦袋,癡癡地望著水面,不覺發(fā)了呆。
……
陽光灑在水面上,折射出五彩的光,風(fēng)兒輕輕,一切顯得如此靜謐,本來顯得聒噪的蟬鳴聲,在這里也變得異常生動,仿若美妙音樂一般,令人的心也跟著變得緩慢輕揚!
寬闊的河面上駛來一只竹筏,船頭的老漢正緩緩地搖櫓,筏子淺淺移動,劃出的波紋很快的恢復(fù)了平靜,就連風(fēng)兒都未在吹起波瀾……
“林姑娘好生悠閑??!”
忽然,一個有些沙啞的年輕男人的聲音傳進耳中;巡視四周,并沒有其他人,林扶月反應(yīng)了半晌兒,才明白這話是對自己說的。
是誰???
才發(fā)現(xiàn)筏子近了眼前,搖櫓的老漢面容慈祥,明顯的剛才那句話不是出自這老漢,可這周圍還有別人嗎?
“怎么,不認識小爺我了?”
恍然,一片火紅映入眼簾,耀得她雙眼迷離了半刻……
驚艷了片刻之后,剩下的就剩下震驚——
賀蘭詹?
對,不錯,就是他!除了他,還會有誰天生一頭紅發(fā)的!
這家伙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兒?
“你怎么在這?”她皺眉問。
賀蘭詹踏上了河岸,驀然一笑:“無意間經(jīng)過這里,無意間看到你在這里發(fā)呆,無意間就上了岸……”
“無意間?哪來這么多無意間?”林扶月打斷了他的話,怒氣沖沖的問,她自然不相信他是無意間的,看上去明明就是別有用心的嘛。
“哦?那你以為是怎樣的?”賀蘭詹不答反問。
“我以為……”
林扶月突然頓住,狐疑的打量著他,卻也并不清楚其中的緣由,所以自然也就說不明白。
賀蘭詹唇角勾起一絲譏笑,“哦……你是不是以為我是來接你回去成親的?誒——你不用生氣,我說過,不會勉強你,那就一定不會!”
見林扶月變了臉色,他便慌忙轉(zhuǎn)了話鋒。
呃,這倒是挺君子的,可你勉不勉強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林扶月這樣想,而且……她很不喜歡紅頭發(fā)的人,尤其是大男人!
“哦,這邊風(fēng)景不錯,賀蘭公子,你就在這里好好欣賞吧,我先走了。”她瞇著眼睛假笑了一陣,便轉(zhuǎn)身要走了。
“喂——畢竟是一場相識,你也不盡盡地主之誼?”賀蘭詹不客氣的抓住了她的肩膀。
林扶月一掌打掉他的手,“盡地主之誼?賀蘭詹,你是不是還沒睡醒啊?我憑什么給你盡地主之誼?并且,第一,這里不是我的地盤,第二……我沒錢!”
賀蘭詹訕訕笑了笑,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
“這些夠了嗎?”
林扶月不得不承認,這大大的銀錠子的確讓她的眼睛一亮,可隨即她便認清了現(xiàn)實,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自然也就沒有白給的錢。
“有銀子自個兒玩去?!彼沉怂谎?,便又轉(zhuǎn)身走開。
賀蘭詹攔在她面前,手掌上的銀錠子也多了一個。
“夠了嗎?”
林扶月氣結(jié),憑什么認為我就是一個見錢眼開的人哪?
在心里郁悶了好久,她長吐了一口氣……
可是,這兩錠銀子似乎的確比較勾引她的小心思,怎么辦,林扶月,你真的是錢串子?
“這銀子呢,是夠了,不過,本姑娘沒空。”她哼了一聲,甩頭走了。
賀蘭詹沒有再說話,定定看著林扶月的背影走遠了不少,輕嘆一口氣,搖了搖頭……
“喂,賀蘭詹,你別跟著我行不行?”林扶月忍無可忍,從剛剛的小河邊,他就一直跟著自己,始終保持著一丈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可這樣一直跟著,著實讓她心煩。
賀蘭詹不以為然,依然跟的樂此不疲。
“幼稚!”林扶月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喊道,“賀蘭詹,你到底想怎么樣啊?”
“我?我不想怎么樣啊,只是……”賀蘭詹稍稍走近了些,靠近她耳邊說:“我只是想看著你就是了!”空氣中飄滿了曖昧氣息。
林扶月咬牙切齒,暗恨自己沒有躲得及,她一把推開他,“大庭廣眾之下,賀蘭公子,規(guī)矩些!”
賀蘭詹哈哈大笑,帶著幾分嘲弄,道:“是,是,應(yīng)該規(guī)矩一些?!?br/>
快到臨南王府的時候,林扶月恍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回頭怒吼:“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否則,我跟你翻臉了!”
一字一頓的話語充分表示了她的憤怒。
“翻臉?”賀蘭詹蹙眉,“扶月,你的意思是……”
啊?這個字眼兒用的真不對,翻臉這個詞不是用在好友或親人間的嗎,現(xiàn)在用了這個詞,那就在告訴他,自個兒把他當(dāng)朋友了?
“臨南王府的大小姐可是見過你的,要是他認出你來了,不就把你抓起來了?”林扶月威脅道。
賀蘭詹眉頭一跳,呢喃道:“是啊,這倒是一個問題……”
林扶月氣的吐血,他的意思是原來想進臨南王府?
他是傻了,還是腦袋撞墻了才傻了?
“好吧,你若是承認我是你的朋友的話,那我就走了?!辟R蘭詹有點耍無賴的說。
林扶月一拍腦門,道:“你這輩子只可能是我的師弟,你若是喊一聲師姐,我便當(dāng)你是朋友?!?br/>
許是賀蘭詹無話可說,便不再說什么了,可林扶月卻覺得他更多的考慮的是關(guān)于自己說的那句“大小姐認識他”的話,畢竟,賊是不會往危險的地方去的。
“那好,我便走了,后會有期?!?br/>
賀蘭詹頗為無奈的說完,就轉(zhuǎn)身大步走開……
“后會有期?我看是后會無期吧,再見到你,我恐怕按捺不住煩躁的心海扁你一頓??!”林扶月狠狠瞪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的說道。
怎么師父會收這么一個徒弟呢?
“終于回來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幽幽響起,直讓她覺得后背發(f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