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祭禮的鐘聲

    伊瑞爾躺在巖洞里面，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鼻子癢癢的似乎是有些感冒，一覺醒來，已是睡到了大天亮，不知何時開始自己竟然陷入了熟睡狀態(tài)，洞里的牛也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伊瑞爾瞬間清醒過來，跑到湖邊洗了把臉，匆匆地往牧場趕去。

    一夜的雨后，空氣格外清新，此時朝陽已經(jīng)高過了山頭，發(fā)出溫和的光芒，彩色的琉璃瓦下掛著垂下的雨滴，青色的草地上，附著的水珠透射出晶瑩剔透的光芒，萬物都好像重獲新生一樣，伊瑞爾深吸了一口氣，細(xì)細(xì)感受著空氣中的青草香味，此時湖面像一塊巨大的明鏡，沒有一絲波瀾。

    半山腰的山坡上，成群的奶牛早已悠閑地吃起了草，伊瑞爾笑著長舒了口氣，大步往前跑去，回到牧場的時候，羊群已經(jīng)從羊圈里放了出來，待在牧場后邊的院子里，而屋子里面卻異常的安靜，姐妹倆應(yīng)該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去了學(xué)院了，伊瑞爾跑到偏房喚了兩聲，發(fā)現(xiàn)婆婆也不在家中，不知道去了哪兒。

    “昨晚居然睡得那么死呢！”伊瑞爾錘了錘自己的前額抱怨道，忙完以后伸了伸懶腰，起身往廚房走去，從昨夜到現(xiàn)在他基本沒有進(jìn)食，此時已經(jīng)快餓的前胸貼后背了，來到廚房附近的時候，里面?zhèn)鱽硪恍╇s亂的聲響，伊瑞爾立刻警覺起來，壓低了腳步聲，悄悄地往門邊摸去。

    ‘該不是進(jìn)賊了吧？’伊瑞爾心想，不過廚房里能有什么好東西？也許是餓壞了的小動物什么的，想到這里，伊瑞爾一把推開了門，順便呵斥了一句‘誰！’

    本來是隨口說的一句，卻沒想到里面真的有人，那人聽到聲音猛地一驚，手里端著的東西也掉到了地上，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響，伊瑞爾無奈地皺起了眉頭說到：“小姐，你在這兒干什么？您不是應(yīng)該去上學(xué)了嗎？”

    “我在哪兒要你管，哼！倒是你，怎么這么晚才過來，你知道現(xiàn)在幾點了嗎？”莉安慌慌張張地轉(zhuǎn)過身，像是要擋著什么東西。

    伊瑞爾往一旁側(cè)了側(cè)身子，莉安則小心翼翼地遮擋著，于是伊瑞爾便沒有繼續(xù)向前查探，回答她說：“昨天在船上運了一天貨，今早回的比較晚，還有忘了告訴你了，下雨天牛群會跑去附近的巖洞躲雨，是我的失職，抱歉了。”

    “你還好意思說，你知道我昨天受了多大罪嗎？”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哼！”莉安昂著頭，露出了一副氣不打一處來的表情，卻又苦于是自己吩咐伊瑞爾離開的，不好怪罪與他，只能硬生生地將怒火咽了下去，伊瑞爾看了看莉安的腳下，她背后掉落的，是幾個揉好的面團(tuán)，看來她是想烤面包來著，莉安把腳往一旁挪了挪，伊瑞爾隨即把視線移到了別處。

    “沒什么事的話我先回鎮(zhèn)上了，這幾天我有些必要的事要處理”伊瑞爾識趣的說到，雖然現(xiàn)在餓著肚子，可是莉安此時肯定不希望他留在這兒，于是他拉開門，離開了廚房，莉安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等伊瑞爾離開以后，才氣鼓鼓地跺起了腳，撿起那些沾滿灰塵的面團(tuán)，往門上砸去。

    伊瑞爾來到鎮(zhèn)上，卻發(fā)現(xiàn)人們都在一個勁兒的往山上趕，據(jù)說教會是要舉行什么祭禮，難怪總是覺得今天有哪兒不太對勁兒，原來是早上沒有聽到教堂的鐘聲，在伊芙蘭朵公國，教堂的鐘聲象征著神的降臨，亦象征著幸福的降臨，敲鐘人日復(fù)一日的工作，即為人們開啟幸福的一天，唯獨祭禮當(dāng)日，鐘聲是在主教或是神父誦讀完誓言之后響起，只有在教堂新建或是新任主教到任的時候，才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因為在伊芙蘭朵的教會——“圣銀之月”教會的教義里面，一日之內(nèi)連續(xù)多次召喚神跡意味著厄運與不祥，祭禮當(dāng)日，敲鐘的時刻也就由主教來定了。

    伊瑞爾雖說沒有上過學(xué)，但自幼也是看過不少書籍，鐵匠離開之前教會了他不少東西，這點常識他還是知道的，鎮(zhèn)上的人打扮得體體面面，三五成群地走在去往山頂教堂的石板路上，伊瑞爾買了兩個面包，也跟上了這‘浩浩蕩蕩’的隊伍。

    小鎮(zhèn)已經(jīng)很久沒有像這樣熱鬧過了，大家紛紛討論著新來的主教：

    “據(jù)說是個小孩子呢！”

    “哈哈哈，前些日子我還見到過她哩，長得可愛極了”

    “是啊是啊，她還來我店里買過東西呢，當(dāng)時我還不知道她居然就是主教，還有啊，她旁邊那個小哥是真的俊美......”

    “不過我可聽說鎮(zhèn)長都怕她哩？”

    “可不是，昨天我姐來我家抱怨，說是鎮(zhèn)長把她罵了一頓，哪家的牛露水不干就放出去的？那小丫頭愣是把鎮(zhèn)長罵了一通，鎮(zhèn)長只好把氣又撒到我姐頭上了......”

    從大家閑言碎語中，伊瑞爾大致知道了新來的主教的形象，小個子，可愛，喜歡到處跑，還無理取鬧，想到這兒，伊瑞爾無語地皺起了眉頭，這不就一小屁孩兒嗎？

    不久之后，伊瑞爾總算是來到了教堂門口，此時教堂前已經(jīng)圍滿了人，來的大都是些女性還有小孩，男人們都忙著去工作了，不愿意抽出時間過來。

    等了許久，陽光已經(jīng)熱烈了許多，大概是人多的緣故，伊瑞爾的額頭上已經(jīng)開始冒出了汗珠，人群吵吵嚷嚷的，讓他有些感到不適，于是他便抽出身子，從擁擠的人群中擠了出來，來到更外圍透了透氣，這時幾個穿著白色斗篷的人盯上了他，悄悄地跟在他身后，在他附近徘徊著，細(xì)心的伊瑞爾也馬上注意到了這一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奇特的長相引起了他們的懷疑。

    正當(dāng)伊瑞爾還在疑惑的時候，其中一個女子向他走了過來，伊瑞爾揣摩著對方的想法，正思考著該怎樣回答她可能提出的問題，向她投以微笑，那女子卻猛地抬起手對著伊瑞爾的脖子就是一掌，動作快的連肉眼都無法捕捉，伊瑞爾猝不及防，頓時暈厥過去，幾個身穿白袍的人擋在四周，人們甚至都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幕。

    這女子扶著不省人事的伊瑞爾，向周圍的同伙使了個眼色，隨后一行人扶著伊瑞爾前往了一旁的修道院，到了里面以后，女子吩咐道：“你們先走吧，一下子少太多人會引起懷疑?！?br/>
    在教堂那邊，人們已經(jīng)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也不知道這主教是在干些什么，拖了這么久還不讓人進(jìn)去，已經(jīng)有一些人因為等不及選擇了回去，和一開始比起來人已經(jīng)少了不少了。

    “愛麗絲！你還在磨蹭些什么?。∧阍俨怀鰜砣硕家吖饬?！”安賽因沒好氣的在愛麗絲的門外吼著。

    “走完了就走完了唄，反正他們可有可無”

    “很難想象你父母是怎樣教你的！”安賽因有些惱火的說到。

    “對待神要有一顆虔誠之心”‘嘎吱’一聲，愛麗絲打開了門，“既然不是真心實意的信徒，又何必強(qiáng)求他們留在這兒呢？”

    安賽因一下怔在了原地，此時的愛麗絲，盤起了她的棕色長發(fā)，頭上戴著閃閃發(fā)光的寶石頭飾，就仿佛書籍上描繪的圣女一樣，白色的長袍搭在她平時穿的裙子上，卻一點也不顯違和，一旁的修女把法杖和法典遞給了她，安賽因這才回過神來，比起愛麗絲無法反駁的話語，她現(xiàn)在的打扮更加讓他吃驚，很難得見到她這副正經(jīng)的樣子。

    “怎么樣？好看嗎？”愛麗絲走出門外，在安賽因面前轉(zhuǎn)了個圈，安賽因看著她，有些莫名臉紅的點了點頭。

    走了一會兒，安賽因才后知后覺的說到：“有沒有虔誠之心和你拖到現(xiàn)在有什么必然聯(lián)系嗎？一個睡到太陽曬屁股的人居然也好意思說這種話！”愛麗絲回頭‘嘻嘻’笑了一下，安賽因蹙緊了眉頭，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臉。

    愛麗絲和安賽因他們正在前往教堂的途中，此時的伊瑞爾被關(guān)進(jìn)了修道院的一間小房子里，先前襲擊他的那女子正靜靜地守在他的身旁，太陽朝西南方向緩緩移動著，從窗簾沒遮蓋完全的縫隙里射入的陽光也漸漸地越變越短，伊瑞爾被安放在一張簡易的床上，原本在墻上的光斑漸漸打到了他的臉上，能看到鼻翼處那飄飛著的微小顆粒，一陣風(fēng)吹來，微微撩起那窗簾，窗子輕輕地振動著，伴隨著教堂的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