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fēng)習(xí)習(xí),冬末傍晚的黃昏有些凄涼。
在那平房樓頂,躺著的紅蠅已然沒了任何氣息,李明帆冷眼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然后重新點了根煙。
“出來吧?!崩蠲鞣钗丝跓?,然后轉(zhuǎn)過身去看著遠(yuǎn)處即將消失的夕陽說道。
這時,李明帆身后的樓梯通道后閃出一人影。
這是一名短發(fā)女孩,她有著精致的五官以及白皙的皮膚,身上穿著黑色皮衣皮褲,倒不是那種給人以誘惑的緊身皮衣皮褲,而是那種帶勁,適用于活動的行頭。
從年齡上看,女孩與李愛心不相上下,也就是十八九歲的樣子,但其臉上所表現(xiàn)出來的冷漠,卻是與李愛心俏皮可愛的形象截然不同,而這也不該是這么一個花季少女該有的氣息。
紫薇靜靜的站在那里,直盯著眼前李明帆的背影,卻是一句話也沒說,若不是李明帆的允許,她不敢現(xiàn)身,只會在李明帆離開后默默的處理掉那具尸體。
他知道,李明帆之所以背對著自己,是因為不想她看到他身上的彈孔。
但盡管如此,她有些失落,因為已經(jīng)有很長一段時間,她沒有與這個男人面對面過了,盡管她始終潛伏在這個男人的周圍。
“我會在這里待一段時間,具體多久還不清楚,所以我需要你回去,以后基地的事暫且交由你全權(quán)處理。”李明帆突然轉(zhuǎn)身對著紫薇說道。
“明白?!弊限被氐溃驮诶蠲鞣约恨D(zhuǎn)過身來時,可以看到她一雙澈透的大眼睛明亮了不少,不過當(dāng)她看到李明帆周身的彈孔時,她的心猛的糾了一下。
“就這樣,處理一下,然后查查這人的身份?!崩蠲鞣戳艘谎鄣厣系氖w說道。
對于紫薇臉上的變化,李明帆如同沒看到一樣,簡單的交代完后便抬腳離去,然后與紫薇擦肩而過,如同陌生人。
“這一次的復(fù)活時間為12分36秒,比上一次晚了1分零2秒?!本驮诶蠲鞣聵菚r,紫薇突然轉(zhuǎn)過身去大聲說道,她的眼中微微泛紅。
李明帆沒回頭,也沒回話,直接下了樓。
紫薇站在原地,看著李明帆消失的樓梯口,她的手捏了一下衣角,像是在擔(dān)憂什么。
良久,她扭過頭去看了一眼200米開外的那棟復(fù)式小樓,目光中滲透著殺意。
紫薇知道,閻帝之所以留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那個女孩。
回到家中,李愛心還沒睡醒,李明帆直接進了浴室,然后將浴室門反鎖。
再次走出浴室時,李明帆身上只裹了塊浴巾,而此時,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到了那些槍眼的痕跡,就連前額那致命的洞也不見了蹤影。
換了身李長存身前的衣服,李明帆來到了客廳。
此時客廳的沙發(fā)上血紅一片,血液之中隱約可見一些如同豆腐花的白狀物,那是被紅蠅爆頭時從李明帆腦中迸發(fā)出來的**。
很平常的看了一眼沙發(fā)的狼藉,李明帆便開始忙碌起來,似乎對于從自己體內(nèi)流出的血液,他早已司空見慣了一樣。
他得趕在李愛心醒來之前將沙發(fā)上的血跡給清理掉,否則這一幕若被突然醒來的李愛心看到,指不定得嚇出心臟病來。
好在那是皮制沙發(fā),所以清理起來也輕松,也就換了兩盆水,沙發(fā)上的血跡便被李明帆擦拭干凈了。
至于窗玻璃上的彈孔,李明帆覺得沒必要管了,因為那處理起來也麻煩,總不能將整塊窗玻璃都卸了吧。如果李愛心問起,就說應(yīng)該是某個小屁孩用玩具槍射的就行了。
才剛剛清理打掃完畢,李明帆的手機響了起來,打開手機,是紫薇發(fā)來的信息。
“紅蠅,六煞殺手團成員?!弊限卑l(fā)出的信息內(nèi)容。
“六煞殺手團?”放下手機,李明帆隨即在腦海中快速閃動著關(guān)于六煞殺手團的信息。
六煞殺手團,被全世界多個國家列入一級戒備黑名單的殺手團,顧名思義,六煞殺手團由六人組成,這六名成員各有所長,且單人作戰(zhàn)能力也都在萬級以上。
三年前,六煞殺手團還曾通過李明帆所在組織的平臺接過三次雙S級任務(wù),且每次任務(wù)都是圓滿完成。
“六煞,哼!”嘴里念著六煞殺手團,李明帆不屑一笑,隨即自言自語道,“你們動到土下的太歲了。”
經(jīng)過的事來看,李明帆的身份也算是暴露了,毫無疑問,這伙人就是沖著自己來的。
但是有一點李明帆能夠斷定,那女人口中的老板,并不是李明帆的仇人,盡管這一路走來,李明帆樹敵無數(shù),但經(jīng)過時間的流逝,那些曾一度想要置李明帆于死地的人,死的死了,老的也老了,不過他們之中死的那些人大多都是死在了李明帆的手上,而老的那些,自然是因為找不到李明帆的蹤跡而抱憾終身。
那既然不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仇人,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人是沖著自己的不死奧義而來的,而那個紅蠅之所以爆自己一槍,其目的并非是要置自己于死地,而是要驗證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很明顯,李明帆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一時之間,李明帆也是陷入了久遠(yuǎn)的回憶當(dāng)中,腦海中浮想起了那一段令他揮之不去記憶。
那是一段被人綁在實驗室里開膛破肚,被人當(dāng)怪物一樣研究的日子。
恐怕這世上能夠親眼目睹著自己的心臟在眼前跳動的人,也只有李明帆一人了。
那是一段漫長且痛苦的記憶,盡管八十多年過去了,時至今日李明帆對那段時日仍然記憶猶新,也是令李明帆每每想起都會不寒而栗的記憶。
他永遠(yuǎn)也忘不了那個將他全身器官都切下來研究了個遍的變態(tài)的模樣,甚至那個變態(tài)為了能夠找出李明帆的不死奧義,他提出了要與李明帆換血的惡魔想法。
只是幸運的是在一次洪災(zāi)當(dāng)中,洪水涌入了實驗室,李明帆趁機逃了出來,那個變態(tài)最終也沒能實現(xiàn)他的惡魔想法。
也正是那次洪災(zāi)拯救了李明帆,因為李明帆的不死奧秘與水有著某種不可言喻的關(guān)系,那就是不論李明帆受了多重的傷,只要在水中浸泡片刻,他的傷便會奇跡般的康復(fù),這也是李明帆二十五歲那年一次不小心受傷,然后用水清洗傷口時才發(fā)現(xiàn)的。
至于他的不死奧秘,也同樣出自那一年。
一百多近兩百年前,那是一個兵荒馬亂的年代,也正是華夏大地遭遇外強侵略考驗的嚴(yán)峻時期。
那時官不護民,華夏大地到處匪寇橫生。
在一個夏季的午后,一伙匪寇揚刀策馬的闖入了李明帆所在的村莊,那時的李明帆還沒改名,叫李明安。
這群悍匪本只想取些糧畜,但遭遇到了村民頑抗的抵抗,后匪寇頭目一怒之下便對屬下下達(dá)了不留活口的命令,于是一群本就窮兇極惡的悍匪便見人就砍,不到一個時辰,整個村莊數(shù)百條人命便橫尸在了血泊當(dāng)中。
而當(dāng)時作為守護村莊一員的李明安,在保護一名幼童與幾名悍匪搏斗的過程中,被其中一名悍匪一刀捅入胸口,然后倒在了血泊之中沒了呼吸。
悍匪退去,整個村莊的糧畜錢銀被洗劫一空,留下的便是村落之中的熊熊燃燒的烈火,以及房舍之間躺著的那數(shù)百具男女老少的尸體。
就在那烈火之中的房屋殘垣斷壁紛紛帆倒塌之際,村落之上的天空突然風(fēng)起云涌,一道響破天際的雷聲響起過后,天空便下起了傾盆大雨,雨勢之大,以至于頃刻間便將那整吞噬著整個村莊的烈火給熄滅。
大雨并未持續(xù)太久,半個時辰過后大雨退去,烏云散去,晴朗的天空,陽光灑了下來。
遍地的尸體當(dāng)中,李明安坐了起來,他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然后陷入良久的呆滯之中。
再次緩過神來已是幾個時辰之后,他查探了自己此前的致命傷口,在他的左邊胸膛上,赫然出現(xiàn)了一道三指寬的刀疤。
不過此時的李明帆還不知道自己之所以死而復(fù)生是因為那場大雨的降臨,也不知道至此以后他便擁有了不死之身,更不知道至此以后,倘若他一受傷,只要有水,他的傷便能奇跡般的恢復(fù),當(dāng)然,除了他胸口處道傷疤以外。
所以當(dāng)洪水灌入那實驗室后,李明帆身上的傷勢得以痊愈,這才恢復(fù)氣力逃脫。
在實驗室那段痛苦的折磨當(dāng)中,李明帆第一次有了活著并不是上天的恩賜這一想法。
但也是這一次實驗室逃脫過后,李明帆深刻的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盡管他有著不死之身,但是他并沒有足夠強大的能力來保護好自己不受傷害,就這次被人抓去綁實驗室里開膛破肚的經(jīng)歷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原因皆是因為他沒有足夠強大的能力,否則也不會被人給抓了去。
也是這一次的慘痛經(jīng)歷,讓李明帆在接下去數(shù)十年的時間里,在尋找自己不死奧秘的同時,也在強大著自己。
而這,也是造就如今李明帆之強大的一大原因。
而眼下,李明帆得做幾手準(zhǔn)備,雖然不清楚對方身份,但他有預(yù)感,對方不簡單。
當(dāng)然,或許對旁人來說,如若一名世界頂尖殺氣團六煞的成員死在自己手中,那么眼下最棘手的理應(yīng)是六煞的報復(fù)才是,不過眼下李明帆似乎并不將六煞當(dāng)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