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歌轉(zhuǎn)身對房媽媽道:“房媽媽,你既然都這樣說了,那就說明了,也省得劉嬤嬤要在我面前撒潑賣臉的討要個說法!”雅歌覺得,既然房媽媽敢將這話給說出來,那就是有理有據(jù)的。
房媽媽低著頭,稱了是。然后對著那劉嬤嬤道:“嬤嬤也知道,您都在這里等了一段時間了,那想必國公夫人也是在等著夫人了。既然夫人都收拾出來,要走了。您卻還說要讓夫人去睡一會,那國公夫人呢?難道還真的要因著你的這一句話,讓國公夫人繼續(xù)等著嗎?將軍夫人是小輩,你這是陷夫人于不孝。”
這話聽得劉嬤嬤是心驚肉跳的,但是又說不出什么話來,畢竟這話說的是一點沒錯,自己說的話,要是細(xì)細(xì)的深思下去,是有這一層意思的。
房媽媽繼續(xù)道:“您想必也是府中的老人了,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夫人自然是要好好對你的。都收拾妥當(dāng)出來了,就很顯然是要走的。你卻說夫人可是再回去睡,你可以繼續(xù)等著。那我倒是問問,要是夫人真的回去睡了。這樣傳出去,知道是說因著你說了這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夫人苛責(zé)下人呢,這是陷夫人于不義!”
這一番話,說的是有理有據(jù),這滿院子的小丫鬟都給嚇得大氣不敢出了。
劉嬤嬤也被這一句話給驚呆了,說不出話來,半天才道:“老奴沒有這意思,沒有?!?br/>
雅歌給房媽媽投過去一個贊賞的眼神,這招先聲奪人不錯,反正在氣勢上就很強了。
隨后雅歌就開始了當(dāng)和事老了,雅歌道:“媽媽,這不過是劉嬤嬤隨口一說,你也不用想的太多,我想劉嬤嬤應(yīng)該也沒有這意思。房媽媽怕是也想多了。”
劉嬤嬤忙回過神來,道:“對,對,對。我不過就是隨口一說,沒有任何意思的?!?br/>
房媽媽在一旁板著聲音道:“在主子面前要自稱奴婢的?!?br/>
劉嬤嬤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口中失了身份,忙改口道:“是奴婢隨口一說!是奴婢?!闭f著都要跪下了。
這會要是沒有其他人,雅歌都要拍手大笑了,這人也太過于厲害了!
房媽媽接著道:“不過,這可能也是下奴想多了,劉嬤嬤也是府中的老人,定然不會有這樣的心思的?!?br/>
劉嬤嬤道:“是,是,是。老奴斷然不會有這樣的心思?!?br/>
雅歌道:“媽媽,你且先下去吧。之前你說的我也都幾下了。”這劉嬤嬤的氣焰基本上都被壓下去了,已經(jīng)夠了。
房媽媽被雅歌一說,便安靜的退了下去。
雅歌則是變成了一副很是和藹的主子模樣,對劉嬤嬤道:“嬤嬤,這也耽誤了不少時間了,要不我們還是趕緊走吧。想必婆母也等的急了?!?br/>
這會子劉嬤嬤是一個多余字都不敢再說,口中忙道:“好,趕緊走吧。趕緊走吧。”還在前面引路。
雅歌也跟著,出了院子。一路上劉嬤嬤緘口不言,雅歌也懶得說話,就這樣到了江夫人那里。
一到院子,就見到這院里可是有不少下人的,看著還都是府中的老人。雅歌一驚,這是想以輩分來壓制自己了,要不然也不會讓這府中的老人都來這院里坐鎮(zhèn)了。
雅歌便更加的謹(jǐn)言慎行,將當(dāng)初去宮中的那股子勁給拿了出來,就怕再有點錯處,被他們給拿住了,自己現(xiàn)在身邊又沒有房媽媽,定是說不過他們的。
那些下人們,各處管事的媽媽們,看見雅歌都紛紛的行禮,但是這禮數(shù)都是行的不甚規(guī)矩的。那打千的,不好好打。屈膝的也不過去做個樣子罷了。
但是雅歌卻是正兒八經(jīng),脊背挺直的受了他們的禮。
進(jìn)了江夫人的正屋子,見那江夫人歪在了一旁的黃花梨木榻上,手中拿的是上好的官窯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茶水,見雅歌進(jìn)來。還沒有等雅歌行禮,道:“你這可算是來了,我可是連家中這兩天的賬本都處理完了。倒是不知道你這大下午的,忙的什么?”
雅歌心道,你也知道這是大下午的,那你沒事處理什么賬本啊?不都是上午看的嘛?不過是顯得我不賢能,你很是賢能罷了。不過這些雅歌是不會說的,反而是恭敬的行了禮,道:“見過婆母?!比缓笃鹕?,就這樣站著。
要是正兒八經(jīng)的婆婆,要兒媳婦立規(guī)矩,就立了。雅歌就這樣站著,也沒事??墒瞧倪@又不是正經(jīng)婆婆,要是雅歌在她這里受了什么,那說出去定是她這個婆婆的錯。所以倒是讓她有些為難。 雅歌就這樣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著,不說不笑。
原本,這個婆婆是應(yīng)該給自己賜座位的,但是現(xiàn)在呢,倒是半天都沒有反應(yīng)。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雅歌不開口,江夫人也不開口,就怕落了下風(fēng)。外面倒是不時的有下人走動,私語說話的聲音,但是屋里卻是靜的連掉一根針都能聽到。
過了不知道有多長時間,連天色都漸漸地暗了下去,雅歌眼觀鼻,鼻觀心的。心道,怕是江夫人眼前的茶盞都快要涼透了吧! “你就不打算說說你為何來的這樣晚?”
雅歌稍微的動了動自己那有些僵硬的脖子,終于說話了,雅歌這會子竟然有些驚訝。
恭敬的回答道:“回婆母,這一路上舟車勞頓,聽說國公爺身體不好,便也沒有坐馬車,是一路上騎馬回來的。到家身子有些累了,便先休息了一下。但是沒有想到,下面的人做事不周,沒有及時的叫我起來。等兒媳回去,定要處罰的?!?br/>
反正橫豎雅歌都說完了,想動我院子里的人,不成。想處罰我,那我也是一路回來太過于辛苦了,簡單歇歇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不管怎么樣,都沒錯。錯的是下面的人,但是那也是我院子里的,就不勞煩您老人家費心了。
這話雅歌說出來,江夫人自然懂是什么意思的。
很生氣,還不能表現(xiàn)出來,要是自己就因著這個處罰人家,那傳出去也不行。
江夫人轉(zhuǎn)念一想,又道:“那你給我說說,你為何離家出走吧!”
雅歌心頭一緊,重頭戲來了!然后眉頭一鎖,幾乎要哭出來了,微微帶著哭腔道:“兒媳嫁入?yún)羌?,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對于這京中官眷的規(guī)矩都不明白。只知道這市井之間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之前夫君來信說是戰(zhàn)況不好,兒媳心焦。又想著兒媳從天陽城那邊長大的,或許能有什么能幫得上的,便想跟著去?!?br/>
這一招是雅歌跟著葉一秋學(xué)會的,以自身的劣勢,將其變成優(yōu)勢,努力的說自己有多慘。那外面可是有滿滿一院子的人,可都看著的。
江夫人有些吃驚,她怎么不知道這個紀(jì)雅歌竟然這樣的會說了,自己要是真的懲罰了她,那還真的是說過不去。
但是還是拉下臉來,道:“你一個婦道人家,能幫上什么忙,還往外面跑!”
雅歌噗通一下給跪下了,道:“當(dāng)初夫君給兒媳寫的信,兒媳是真的到現(xiàn)在了。天陽城乃至涼州都給收復(fù)了,那些信我都不忍再看的。那個時候兒媳是擔(dān)心的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知道我們吳家也是大家,可能不會讓我一個女子往外面跑,可是我這?!毖鸥鑾缀踹煅实恼f不出話來。
難道是因著白天泡澡泡的多了,身體里水也多了?這會子流淚沒有任何問題,雅歌都覺得這眼皮都要哭紅了。
江夫人不管這個,而是一拍桌子,道:“你既然是知道我們吳家不會讓你一個女子往外面跑,那你還是跑了?。∫前凑漳欠N規(guī)矩多的世家,你今天得到的就是一紙休書!”
雅歌也知道,江夫人可沒有什么權(quán)利能休妻的,這事還是要吳煊來的。又淚如雨下的繼續(xù)道:“婆母啊!煊爺是我的天??!我擔(dān)心的不行,那個時候我要是不去,就要活不下去了!”
江夫人這會子看著雅歌的模樣,腦袋中就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這婦人就是個無知的市井村婦。無知??!
口中怒罵道:“這滿帝都多少的功勛武官世家,又有多少的家眷,但是有想像你一樣的嗎?出了一點的事情就要跑出去,以后煊哥兒還要在戰(zhàn)場上待得時間更久,難道你就要天天的往外跑?”
雅歌先是磕頭,然后道:“是兒媳的不是,所以兒媳自請去跪宗祠,請您應(yīng)允!”
雅歌不知道的是,這宗祠兩個字,已經(jīng)是江夫人不能提及的痛了,這會子雅歌一說,江夫人更加的生氣了。直接給手中的那個杯子給摔了,道:“你眼中還有我這個長輩嗎?”
杯子粉碎,瓷片四濺開來,差點將雅歌給割傷。雅歌頗有些不解,難道房媽媽說的不對嗎?自己說了跪宗祠,江夫人怎么這樣生氣?
難道是說房媽媽的意思是說,要和江夫人斗起來,江夫人越生氣越好。
雅歌道:“就是因著您是長輩,自然要敬重您,兒媳無德無能,要去自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