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流進東荒村的冷泉河。
河邊一個少女,臉臟兮兮的,非常緊張的看著河里一個全身泛著血色的,不斷痛苦的嘶吼的身影。
嘶吼停止了,這身影突然轉(zhuǎn)過身,赤露的皮膚光滑如段子,卻給人力量感,小臉清秀中帶著堅毅,倔強又充滿活力的,還有嘴角的絨毛,都說明這是一個少年。
少年突然轉(zhuǎn)身,少女趕緊轉(zhuǎn)身嬌嗔道:“杰弟,你太壞了!洗好了,就趕緊穿衣服??!”
很顯然這少年就是東王十三杰,少女就是秋茗。
只是一天時間,東王十三杰就大變樣,干枯的皮膚竟然就變得比小姑娘還好了,端地讓人不可置信。
秋茗雖然嬌嗔,可語氣明顯很高興,只是臟兮兮的小臉,看不清楚表情。但不時的偷看少年,還是暴露了她的內(nèi)心。
“秋茗姐,你急什么嘛!做叫花子的幾個月都不洗澡,這好不容易沒死……”
東王十三杰還沒說完,秋茗就瞪著他,也不管他沒穿衣服了,“呸!呸!呸!杰弟,你說什么呢。你好好的,說什么死不死的,要是再敢胡說,我就要打你了。”
“對!對!對!秋茗姐,都怪我不好,是好不容易不做叫花子了,當(dāng)然心情好,要好好的洗個澡。這叫花子洗澡,可是大有學(xué)問的,不能隨便洗的?!币宦犌镘桓吲d,東王十三杰趕緊改口,也是因為他心情確實很好。
被血魔蟲尸體擠入體內(nèi),就要爆炸了,全身滾燙,幸虧在這里做了兩個月的乞丐,記得附近有條小河。秋茗姐抱著自己,趕得及時,否則恐怕真要熱死了。
就算在水里,自己也是熱的扛不住,完全不知道自己體內(nèi)是什么情況,哪知道剛才自己一檢查,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元氣已經(jīng)斗基三段了。
自己修煉了六年,都是停留在斗基一段。這才不到一天時間,就斗基三段了,能不高興么。
要不然東王十三杰,才不會和秋茗開玩笑,做叫花子這兩個月,他其實是想把秋茗趕走的。哪知道秋茗竟然真的陪自己做了兩個月叫花子,偶爾有些怨言,卻從來不說走的話,陪自己挨餓,陪自己住破屋子,弄得原本清麗的少女,比自己還邋遢。
可現(xiàn)在,他不想趕秋茗走了,原因自然是他可以修煉了,實力也提升了。
秋茗雖然不知道東王十三杰為什么突然油嘴滑舌的了,可她是打心底里高興。這兩個月的乞丐生涯,她過的并不好,不是因為生活條件差,而是因為東王十三杰不和她說話,也不聽她的。
一開始,臭乞丐打她,東王十三杰竟然就那么看著,也不幫自己。自己受了傷,他也不說幾句話安慰,就弄點破草對付一下,做什么也不和自己商量。
要不是她自小就做丫頭,又記得少爺對自己的好,還真的想一走了之。
可慢慢的,秋茗就發(fā)現(xiàn)東王十三杰其實非常關(guān)心自己,有一次自己被打,半夜醒來發(fā)現(xiàn)他竟然在哭,她也不說破。
從那次后,秋茗就再也沒有一點不愿意了,安安心心的和東王十三杰做起了乞丐。
關(guān)于洗澡的事,秋茗都問了好幾次了,畢竟女孩子誰愿意整天臟兮兮,臭烘烘的,可東王十三杰就是不讓她洗。
現(xiàn)在一聽東王十三杰主動提起,就笑問道:“大小姐洗澡都沒學(xué)問,臭叫花子洗澡還有學(xué)問,我可不信?!?br/>
“那是當(dāng)然。大小姐洗澡無非就是臭美,自然不需要學(xué)問,就算有,那也是折騰丫頭,折騰下人??山谢ㄗ酉丛杈筒灰粯?,沒有熱水,整天吃殘羹冷炙,有些還是壞的,常年坐在地上,又吸地氣,遇見惡狗,還得挨打……這要是遇見一條河就去下去洗澡,搞不好就會生病的?!?br/>
秋茗想想也對,大小姐洗澡,水溫差一點,就罵丫頭,花香稍微不對,就打丫頭,自然是想洗就洗,大多也真的是為了香氣,可不就是臭美么?
要是以前,自己肯定不知道叫花子過的什么生活。可現(xiàn)在自己知道了,難怪杰弟一直不讓自己洗澡呢,原來是怕自己生病。
“秋茗姐,你也知道,叫花子生病,就是按照自己的經(jīng)驗,隨便找點草藥對付一下;要是對付不了,那就只能等死了。這條小河叫冷泉河,就是大熱天,也是冷的瘆人。原本是真的不能洗澡的,剛好碰見我這個大火爐,不好好洗洗,可對不起秋茗姐姐背著我跑了三十里哦?!?br/>
秋茗早就試過了,要不是因為太冷,她其實也想洗的,“東荒村的叫花子,都在那洗澡呢?”
“都是在村西頭。原本村北的最合適,水質(zhì)好,水溫也高一些,可那是村民的水源,那個乞丐敢去呀。當(dāng)然這洗澡也因人而異,老叫花子和小叫花子體質(zhì)太弱,一般洗的最少,有時候三五年都不洗。像我這樣的,也不敢洗的太勤,也就三個月洗一回?!?br/>
“為什么要這么久呢?大熱天水溫高,一周洗一次不好么?”秋茗實在是好奇。
“秋茗姐,對于大小姐,一天一次她都嫌棄身上有味道,可對于叫花子,他們那里管味道。這不洗澡是有好處的,叫花子都是露天的,冷天防寒,熱天防曬,還能防蚊蟲叮咬……”
秋茗聽的不停的皺眉,終于搞清楚了,才舒展,問起了暗道地道的事情。
“秋茗姐,那個其實和洗澡是一樣的。叫花子身子弱,又總被人欺負,到了一個地方,總要找安全的地方;萬一被惡狗堵門,也要有逃出去的辦法才行。而鎮(zhèn)東邊的這些村子,在幾百年前曾經(jīng)有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暗道,地道無數(shù),機關(guān)就更多了。因為年代久遠,大部分地貌已經(jīng)變了,這些暗道知道的就少了??山谢ㄗ記]地去,就慢慢的發(fā)現(xiàn)一些,作為自己的大本營?!?br/>
“尤其是東荒村,據(jù)說當(dāng)時是一個秘密軍事基地,自己人挖地道,敵人也挖。到底有多少暗道,根本就沒有人知道,這也是這里叫花子多的原因。我們之前住的很可能就是軍事基地內(nèi)部,地道特別多。只是地貌復(fù)雜,離附近的村子太遠,才沒有人。這還是我用餓了三天才要到的一個饅頭,和一個老叫花子換來的消息呢。”
看著秋茗還要問,東王十三杰就說道:“我知道,秋茗姐想問那個雜草堆是怎么回事?那也是軍事基地挖的,是逃跑的陷阱,可惜只能對付仙斗級以下的,便宜了王東來這混蛋?!?br/>
“杰弟,這個你不用擔(dān)心。王東來死不了,受傷那是在所難免,又把我們跟丟了,在東王家肯定沒好日子過。再說,他沒死也好,我還想看杰弟,你親自報仇呢。”
看著東王十三杰直盯盯的看著自己,秋茗嬌嗔道:“杰弟,你看什么看,就你這點修為,也想瞞過姐姐,那姐姐這仙斗豈不是白修煉了。不許看,姐姐現(xiàn)在可丑可臟了?!?br/>
接下來,東王十三杰一路走,一路給秋茗講一些趣事,一些險地,還有野外生存,秋茗聽完,就贊嘆:“杰弟,你懂得可真多。我們這是要去哪?不回東荒村做叫花子了么?”
“當(dāng)然不能再做叫花子。秋茗姐,你可是美女,當(dāng)了兩個月叫花子,就已經(jīng)難為你了。我的容貌已經(jīng)大變,也不需要邋遢來掩藏身份了,而且我也可以修煉了,不能在這浪費時間?!?br/>
“可……”秋茗自然是愿意的,可沒有斗石,不做叫花子,吃什么,住哪里呢?她想問又怕東王十三杰也沒辦法,就說了一個可字。
“叫花子的生活必備技能有三個,第一個是洗澡,第二個是藏身,現(xiàn)在就要用第三個了。我可是從小做叫花子的,絕對不會養(yǎng)不起秋茗姐的?!睎|王十三杰哪能不知道秋茗想什么,秋茗想的他三歲就深有體會了。
秋茗知道東王十三杰說的生活必備技能,那是對常人來說的。其實對于乞丐都是生存必備技能,也就是生的必備技能,活的必備技能。
“姐姐可是仙斗級的,不只是要吃飯,要住,還要修煉呢。杰弟你竟然養(yǎng)的起姐姐,那姐姐倒要聽一聽,這第三個生活必備技能是什么了?”
“秋茗姐,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打獵和燒烤。叫花子可不是常常都能要到吃的,尤其是村子里的,所以就必須學(xué)會打獵。遇河抓魚,遇山打獵,遇見茫茫雪地,就得學(xué)會挖地找蛇,遇見連月大雨,得學(xué)會抓青蛙,抓蚯蚓,要是遇見大旱,得學(xué)會挖草根,剝樹皮,大澇學(xué)會渾水摸魚……總之各種情況都要學(xué)會應(yīng)對?!?br/>
“這有了東西,你還得會做。這燒烤的學(xué)問可就更大了,可不是家里的廚子懂的。”
秋茗稍微一思索,就脫口而出,“那是當(dāng)然。廚子可不需要學(xué)那么多,也不需要遇見什么做什么,是什么拿手做什么。而杰弟你可是最好的廚師,可以有什么做什么。反正姐姐不會做,杰弟你可得把姐姐養(yǎng)的美美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