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鴻寧微微顫抖了下眼眸,看來程家人對小七真的很寵愛。
他們寧愿讓自己的親生兒子背上這個不負責(zé)任的罪責(zé),也要保護小七的聲譽。
聽了蘇曉雅的解釋,江美惠如釋負重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么回事?”
傭人們推著小七進來,江美惠順手接住了輪椅,“我來吧,你們下去!”
池鴻寧的眼神也不由地落在了小七的身上,這可是他唯一的女兒呀!
如今,卻感謝別人爸爸媽媽,而他卻無能為力。
吃飯的時候,一張長形的餐桌前,兩家人面對面坐著,兩個男主人都是坐在前面的位置上。
妻子,孩子們依次坐了下來。
江美惠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對面自己的親生女兒———程七詩。
她特意安排了傭人照顧小七的飲食。
看著女兒如今變成這個模樣,江美惠似心口都在滴血一般,又好幾次都忍不住偷偷抹了眼淚。
她真的好想抱抱自己的女兒,可這么多人在這里,她只能壓抑著自己的情感。
整頓飯下來,程家人萬分感謝。
池氏夫婦卻心不在焉,他們的心都系在小七的身上。
送走了程家人,池鴻寧就把自己關(guān)進了書房。
他不想讓妻子發(fā)現(xiàn)他的悲傷,只好一個人偷偷地看著視頻里的女兒思念著。
“咚咚咚———”房門響了幾聲就看到妻子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
“是公司的事情嗎?我看你剛剛吃飯的時候心神不寧,怎么了?”江美惠問。
池鴻寧不動聲色地關(guān)掉了視頻,“一點小事,你怎么還不睡?”
“睡不著!”說著,江美惠將牛奶遞到了池鴻寧的手里,心疼道,“別總熬夜,對身體不好!來,把牛奶喝了。”
池鴻寧接過牛奶,喝了一小口便放在了一旁,“怎么睡不著了?是有什么心事嗎?”
他觀察著妻子,希望她能對自己坦白。
“我———”江美惠猶豫了片刻,繼續(xù)說道,“那個小七姑娘看起來好可憐,我在想———”
最終,還是將要說的話給咽了回去。
“什么!你想怎樣?”池鴻寧追問,妻子終于談起了他們的親生女兒,難道是想對自己承認當(dāng)年的錯誤嗎?
“我,我在想———”江美惠吞吞吐吐道,“如果她身體恢復(fù)了,想讓她和我們家文堯交往著試試,他們年紀看起來也相仿,應(yīng)該能聊到一起吧!”江美惠說著,心虛地不敢抬頭看面前的自己的丈夫。
池鴻寧瞬間瞪大了眼睛,驚愕地盯著自己的妻子。
這就是妻子想出來的辦法嗎?難道他的女兒就永遠不能認祖歸宗了嗎?
池鴻寧自然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回女兒,他還沒有享受父女間的樂趣,難道就要讓她嫁給養(yǎng)子嗎?
半天見丈夫不出聲,江美惠以為丈夫不同意,便繼續(xù)說道,“我也沒說一定要他們在一起,就是想讓他們先交往交往———”
“你自己決定就好,不用告訴我!”池鴻寧沒有否決妻子,因為他不相信兩個孩子真的會產(chǎn)生感情。
畢竟,小七既然愿意為某個男人生小孩,那她心里肯定還藏著那個人。
也或許,她不會再相信任何感情了呢!
江美惠聽到丈夫答應(yīng),她如釋負重地靠在他的胳膊上,“老公,謝謝你,你對我這么好,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一定會幸福的對不對?”
“你現(xiàn)在幸福嗎?”池鴻寧反問!
如果女兒能回來,那么他無疑是幸福的。
可是如今,小七的病情是他目前最擔(dān)心的。
“幸福,我嫁給你就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如今我們就只有一個兒子,如果再能湊成一對好字,我就別無他求了。”江美惠無比思念女兒,她太希望讓女兒回到自己的身邊了。
“你還想再生個女兒嗎?”池鴻寧自然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
此刻的妻子如他一樣,無比地想念自家的女兒。
“也可以不用生,我看小七那姑娘就特別地好,她如果將來真能嫁進我們池家,那也算是多了一個閨女了?!苯阑萑粲兴嫉卣f道。
池鴻寧自然知道妻子在打著什么主意!
可他還是需要想一想,如果不到萬不得已,他不希望女兒是以這種方式回家。
“到時候再說吧!那孩子不是正生著病嗎?這也不是我們倆在這里一商量就能決定的事情?!?br/>
池鴻寧很煩惱。
如果當(dāng)年自己能夠強大一些,妻子也不會拋棄親骨肉去換回一個小男孩。
他知道妻子為了進他們池家大門吃盡了苦頭,所以他從未怪過她,就算知道她拋棄了親生骨肉,他也從未在妻子面前提起過,只是一個人偷偷地尋找著那個孩子。
“老公,以后,我們一家人會更加幸福的!”江美惠說著,靠在池鴻寧的胳膊上閉上了眼睛。
看著妻子心事重重又疲憊的模樣,池鴻寧心里五味雜陳。
夜里,躺在床上,他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
如果他去找程斌要回女兒,程斌會答應(yīng)嗎?
雖然是他的骨肉,可從一出生,那孩子就在程家長大。
看到程斌夫婦對女兒那般呵護,想必也是舍不得女兒離開的吧!
如果自己貿(mào)然去找程斌提出此事,萬一程斌夫婦不同意,以后也不許他再見女兒,那不就得不償失了嗎?
池鴻寧好苦惱,他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翌日。
池鴻寧很早就起了床,來到后花園里漫不經(jīng)心地鍛煉著身體,滿腦袋還是想著女兒的事情。
他越想越煩躁,拿起一旁的手機給心腹打電話,“馬上回國,給我找出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池鴻寧憤憤地命令道。
他的女兒如今才不過21歲,兒子卻已經(jīng)三歲了,池鴻寧痛恨不已。
那個王八蛋到底是誰?
讓她心愛的寶貝女兒那么小就有了身孕,還不顧一切地生了下來。
小七這次的意外是不是也和那個人脫不了干系呢!
為什么這幾年在這里讀書都一直平平安安的,回了一趟國,就發(fā)生了這么大的意外呢!
他默默地攥緊了拳頭,恨不得將此人碎尸萬段。
掛了電話,深邃的目光落在平靜的泳池水面上,手上的青筋暴起,手機被捏在手里,似乎下一秒就能被他捏碎了。
回到客廳,妻子正在廚房里交代傭人們煲些營養(yǎng)湯。
看到他,江美惠從廚房里出來了,“怎么也不披件外套,外面寒氣那么重!”
“你和我上樓,我有話對你說!”正說著,他就拉起了妻子的手向樓梯口走去。
“怎么啦?是出什么事情了嗎?”看到丈夫嚴肅的表情,江美惠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池鴻寧沒有說話,直到上了樓進了書房,將門反鎖上,才松開了妻子的手。
“怎么啦?”江美惠越來越緊張,“老公,你快說話呀!”
突然,池鴻寧一把將江美惠摟進懷里,可他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陪著你的,告訴我好不好?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江美惠安慰。
她盡管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用手婆娑著丈夫的后背,心疼地不知所措。
“我想了想,”池鴻寧沙啞的聲音從江美惠的頭頂傳了過來,“你之前說的兩個孩子的婚事,我同意啦!既然我們決定要那丫頭進我們家門,那我們做長輩的,是不是也該有所表示?”
“就這事嗎?”江美惠聽到丈夫同意兩個孩子的事情,她心里的大石頭也落了地。
一霎那間,心痛又填滿整個胸腔,讓人難以呼吸!
對不起,我的寶貝女兒,媽媽只能以這種方式接你回家了!
以后回了家,媽媽會把時間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你。
“那你準備怎么表示?”江美惠哽咽著問道。
她已經(jīng)不敢再奢求什么了,只要丈夫同意了這門婚事,她就已經(jīng)很知足了。
“那孩子不是現(xiàn)在身體不好嗎?我們一會兒就去醫(yī)院,給她安排最好的病房,然后雇上十個護工,一天24小時輪番照顧她,你再去找一個營養(yǎng)師回家,以后她的飲食就讓營養(yǎng)師全權(quán)負責(zé)吧!還有———”池鴻寧緩緩道來。
他感覺無論自己怎么做,都不足以表達自己對女兒的那份愛。
似乎也挽不回那份可貴的親情了。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對那個孩子這么關(guān)心了?”江美惠詫異,這不像是丈夫的處事風(fēng)格,就算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他也從來沒有這么上心過!
“我被你感染了,你不是說要讓她當(dāng)我們的兒媳婦嗎?那就盡早讓她康復(fù)起來,早一點進我們池家大門,成為我們池家人?!背伉檶幱朴普f道。
他恨不能馬上就將女兒接回家,把她當(dāng)公主一樣的寵著。
一想到自己的親生女兒被拋棄在外了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他就心疼地要命。
“可那也不用雇十個護工吧!根本用不著,再說,她的母親還天天在醫(yī)院待著呢!”
“用得著,用得著!讓程斌的妻子回家歇歇吧!家里不是還有一個小孫子要照顧嗎?她哪里能兼顧得上那丫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