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母親恢復(fù)如初,就像是世人說的,母女之間哪里有隔夜仇?母親待我一如從前!
轉(zhuǎn)眼間我與劉彘已經(jīng)多日未曾相見了,我心中擔憂劉彘,但是卻也明白他如今已經(jīng)不再是過去那個無人照顧的彘兒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膠東王,他的母親也日漸得到皇帝的喜愛。而我,對于他來說,應(yīng)該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會漸漸變得不再重要吧?也許久而久之,他會忘了金屋之諾也不一定!
我這樣想著,卻是沒有注意到柳眉已經(jīng)端了熱湯過來。一不小心竟將那碗湯直接打翻在地。
“奴婢知錯,還望翁主責(zé)罰!”
我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對于柳眉,我已經(jīng)許久沒有注意到了。
“柳眉!”我輕聲的喚了聲。
“奴婢在!”
“不是說了只有你我兩人的時候,你不必自稱奴婢的嗎?”
“奴婢不敢!”柳眉跪在地上,腦袋遮住了她被燙傷的手。
我想著前兩日對柳眉所做之事!心下一陣愧疚!連忙跑過去將她扶起來!
她的腦袋離開了手,我這才看見她的手背已經(jīng)被擦破了皮,整個手背通紅的就像是煮熟的龍蝦一般。
“柳眉,你這手!”我大驚!
“奴婢皮粗肉厚,這個算不得什么!”柳眉的話明顯帶著疏遠,我自知是我當初所做之事做的過了。
想著我受傷只是還留有藥膏,連忙去拿來!作勢要給她敷上,卻被她收回了手。
“奴婢命賤,受不得翁主如此大恩。翁主不必為奴婢如此”
我知道她也不過是個小孩,在和我慪氣。但是轉(zhuǎn)念一想,那日確實是我說話說的重了。
一把將她的手搶過來,將藥敷上!“那日,是我的錯。柳眉,你就莫要再記我的仇了!”
柳眉久未說話,等我抬眼望去,才見她已經(jīng)滿眼淚水。
“怎么哭了?可是這兩天委屈極了?柳眉是我不好,我不該對你亂發(fā)脾氣的!”我之前倒是只注意與母親的爭執(zhí)了,完全忽略了這個受了我氣的柳眉。
柳眉卻搖了搖頭,“奴婢不是委屈,奴婢只是覺得慶幸。遇著翁主這么好的主子!”
“既然是慶幸,那怎么還在自稱‘奴婢’?”我故意撅起嘴,柳眉破涕為笑。
“是,是柳眉錯了!翁主可別再生氣,你一生氣啊,巴不得把所有人都推的遠遠的。這個習(xí)慣也真是夠糟糕的!”柳眉皺著眉頭,埋怨。說話間便要去收拾被打碎了的罐子!
“哎,你受了傷,可別再動那些了!待會叫其他人進來收拾就是了!”
“諾!”
我與柳眉相視一笑,我倒是極喜歡這個與我大不了多少的女子。只想著以后將她好生護著,可不能再隨意寵她發(fā)火了!
但是不到最后不知道,在我生命的盡頭,竟會是我眼前這個女子將我一路護著走過。哪怕是失去她至親的人,也在護我安穩(wěn)。
自從發(fā)現(xiàn)父親與栗姬之事后,我便一直避著與父親見面,不想再想起我那日所遇見之事。
只是許多事,倒不是我想避開就能避開的。栗姬來我長門園,就是我想不知道也是一件難事。
柳眉匆匆告知我的時候,我心中的怒火頓起。直接拿了當年習(xí)剛剛習(xí)武時外祖母贈我的寶劍便往父親的院子沖去。
正在我怒氣沖沖的時候,母親卻也正好回來,見著我一臉不善的往父親那里去,急忙將我拉??!
“嬌兒,怎么了?”母親的眉宇間竟是疲憊,我一見著母親便不敢再怒氣橫生。
“母親,你且回去,嬌兒要去父親的院子練練劍!”
“嬌兒,這么晚了你練什么劍?快些和母親回去!”
母親拉著我,我卻僵持不動,母親一臉奇怪的看著我!“嬌兒?”
我看了眼柳眉,萬萬沒有想到母親今日竟會回來的這樣早。以往她不是月上枝頭才回來的么?
我咬著唇,不愿意說話,但是卻也不想就此瞞著母親,放過我那死性不改的父親!
“母親,你隨我來!”
我牽過母親,快步往父親的院子跑去。母親也小跑著跟上我我的腳步!
剛剛跑到院子口,便聽見了栗姬的聲音傳來!
“午哥,我早說過,那皇室中人,喜好一個人能喜好多久?他們啊,不論男的女的,不過就看一張皮相罷了。等你年老色衰了,還有什么值得他們?yōu)槟懔魬俚??現(xiàn)在,你總該相信我的話了吧?”
我聽見栗姬那故作嬌媚的聲音,就氣的手發(fā)癢。一把甩了母親的手,提了劍就沖進去。
“好你個蕩婦,竟敢還來我父親的院子!看我今日不把你斬了!”我提起劍便沖向那個坐在我父親身邊的紅衣女子,她實在是太過囂張了!一次又一次的挑戰(zhàn)我的底線。
我可以任你欺辱,任你責(zé)罵,但是絕不能容忍你毀我家庭!
“啊……午哥,救我!”
“嬌兒!”“嬌兒!”這兩聲,是父親和母親的聲音重疊而至的。
父親直接將栗姬護在了身后,而我的劍,直直的刺進了父親的左腹部!
“??!殺人了,翁主殺人了!”栗姬大叫起來,我看著眼前這一幕愣在當場!我看向栗姬,她的眼里分明閃現(xiàn)著笑意。
“嬌兒!”母親將我匆匆抱住,父親握著劍,吃力的坐在石凳上!而栗姬早已逃跑了!
“柳眉,快去叫太醫(yī)!”
“諾!”柳眉匆匆跑開,我卻只能看著父親的腹部鮮血直流。就算是西下的夕陽灑在他的臉上,也不能掩蓋他臉色的蒼白!
“嬌兒,你怎么這么沖動!”母親將我抱在懷里,泣不成聲!我卻只能看著父親那汩汩流著血的地方傻了眼。
父親將劍罷了出來,緊緊的捂住傷口。那血將父親棕色的衣衫染的顏色更加深沉。
“嬌兒,別怕,父親沒事的!”父親強自笑著,我卻被父親這模樣嚇得不輕,渾身顫抖,眼淚自己不停的往下流。
“嬌兒,嬌兒,沒事的,沒事的!”母親不停的安撫著我,我卻看著父親那似乎是流不盡的血下傻了眼。
我從未想過,要傷害我的父親。我所想的,不過是將那個狐媚女人給殺了,這樣父親便看絕了念頭,那我的父親母親也許就可以恢復(fù)成原來的模樣了!而我的家,也許就此可以恢復(fù)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