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剛兩歲的時候,劉志強就覺得這孩子有點不對勁,兩歲了還不會走路和說話。妻子李小萌心里直犯嘀咕,對劉志強說:“小剛是不是……”李小萌不忍心說出來,劉志強明白她的意思,直搖頭說:“不可能,有些孩子發(fā)育得晚,再過些時候就會好的?!?br/>
這一等就是幾年過去了,小剛八歲了,會走路了,可是更多的事實都證明了他是個智障的孩子。他不會說話,成天都在傻笑著。
夫妻倆四處舉債帶著小剛去看病,但醫(yī)生們面對小剛時總是無奈地搖著頭,這種先天性的智障還不是目前的醫(yī)學可以解決的。還有的醫(yī)生更是干脆,勸他們重新生一個,以他們這種情況,國家政策充許生第二胎的。李小萌對這個建議很是動心,不止一次勸說劉志強,可是劉志強總是說:“如果再生一個,對小剛來說太不公平了?!?br/>
李小萌開始注意起別人家的孩子了,如果她知道哪個孩子特別聰明,就會千萬百計地去跟孩子的家長套近乎,詢問他們教子的方法。她想象得很簡單,只要學會了方法,把小剛教成一個普通的孩子就夠了。
這天李小萌聽說一中出了個天才學生,這孩子叫張博,現(xiàn)在讀初二,次次考試都是第一名,還參加過一個國家級的數(shù)學比賽得了銀獎。李小萌立即打聽了他的家長,原來他的母親早就去世了,父親叫張留望,是個下崗工人。問清了地址后,她立即帶著禮物上門去了。
張留望四十多歲,長得儀表堂堂,聽說她是來取經的,很熱情地把把她請進屋去。又聽她說了自己孩子的事,表示很同情,說:“你也別客氣,想知道什么盡管說。唉,當父母的都不容易啊?!彼醽硪粋€大紙箱,打開,里面都是張博這此年所獲的各種獎狀。
李小萌看著眼紅,說:“我家小剛什么時候有這本事,我死也瞑目了?!?br/>
張留望有點炫耀似地說:“孩子聰不聰明,主要是先天帶來的,也就是有沒有天才?!钡氲竭@話對李小萌刺激太大,又說:“當然,后天的培養(yǎng)也是極其重要的。前天我看電視,說的就是因為家長的努力,結果讓智障的孩子終于變得像普通人一樣可以獨立生活了?!?br/>
李小萌心里很難過,張留望不過也就是一個下崗工人,可是他說的話卻是如此自豪,這一切只因為他有一個天才的兒子。心里對他生起了很多羨慕,說:“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到你這來取經了。我不奢望把小剛教成像小博這樣的天才,只是希望他像個普通孩子就足夠了。”
張留望看著雖然已經三十出頭,但面容依然靚麗的李小萌,笑了笑說:“我說過,我是知無不答。只是教孩子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我呢,又要做點生意,怕抽不開身去找你……”
李小萌說:“哪里敢要你來找我,只要你不厭煩,我會時常來找你的?!睆埩敉ξ卣f:“我巴不得你天天來呢,怎么會厭煩像你這么漂亮的女人呢!”
李小萌聽了臉一紅,匆匆地告辭走了。路過路邊商家的櫥窗時,她有意地看了看,玻璃反射出她的相貌,雖然有點憔悴,但的確還是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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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以后,李小萌就時常去找張留望了。兩人很快就熟悉起來,除了談孩子,他們還談家庭。李小萌知道了張留望自從妻子去世后,他又當?shù)之攱尩耐纯啵苁峭樗?。張留望也知道了她的男人劉志強是一家中學的老師,為了專心照顧傻兒子,已經辭職了。熟悉了后,張留望說話也就直接了,他說:“雖然我很明白你們的良苦用心,可是事實是小剛是個傻子,他永遠也不可能正常的?!?br/>
李小萌嘆著氣說:“我們又何嘗不知道,可是……唉,我多么希望有一個正常的孩子啊!”
張留望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來,結結巴巴地說:“你其實可以成為一個天才孩子的媽媽?!崩钚∶润@慌之后很快明白他在說什么了。其實她對張留望并不反感,最重要的還是有一個天才的孩子。想到自己跟劉志強,只有結婚那時才像夫妻,生下小剛后,他們沒有一天不是在唉聲嘆氣中度過的,夫妻感情早就破滅了。想到這,她嘆了一聲,向張留望靠了過去……
二、曙光乍現(xiàn)
劉志強回到家后,看到小剛正站在地上,挺著小雞雞,邊走邊尿,完了還歪著頭看著地上的尿漬,像是欣賞自己的杰作一般。
劉志強把尿拖掉。然后把小剛扶到凳子上,跟往常一樣開始了教學。他豎起一根手指,說:“這是一,你跟著念?!?br/>
小剛傻笑,就是不開口。醫(yī)生已經證明,小剛不是啞巴。他不說話可能是因為從來沒有開口說過話?,F(xiàn)在最重要的是要讓他發(fā)出聲來,聽到自己的聲音,增強自信。
不知不覺中,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劉志強看了看時間,三個多小時了,小剛還沒有吐出一個音來。
算算時間,李小萌早該下班了,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李小萌因為他拒絕再生一個,已經跟他冷戰(zhàn)了很久了。她總是很晚才回家,問她,她說是不想待在家里。劉志強明白她是不想看到小剛,過去她對小剛百般疼愛,但時間把她對小剛的愛消耗掉了。她希望的是個健康的孩子,每天晚上可以帶出去散步,可以纏著她撒嬌的孩子,但小剛顯然不是。她已經對他絕望了。
很晚的時候,李小萌這才回到家里。劉志強正要去把飯菜熱一遍,李小萌攔住他說:“別忙了,我已經吃過了。你坐下我們好好聊聊?!薄耙埠?,很久沒有聊過了?!眲⒅緩娮?。李小萌說:“你真的考慮清楚了,不想再生一個?”
“考慮清楚了,雖然再生一個很有可能是正常的孩子,但是小剛怎么辦……”
李小萌站了起來,說:“好了,別說了。睡吧!”
第二天一早,劉志強睜開眼睛,就看到李小萌穿戴一新地坐在旁邊。她很平靜地說:“我們離婚吧,這就去辦手續(xù)?!眲⒅緩婎^腦“嗡”一聲響,雖然他早就有這個預感了,但沒想到會來得這么快。他哀求著說:“你就不考慮考慮小剛了?他……”李小萌尖叫起來,說:“就是因為他我才這么晚提出要求的。實話告訴你,我有別的男人了。雖然他沒錢,但他有一個天才的孩子,我就是沖著可以做天才孩子的媽媽才要嫁給他的。”
劉志強愣了片刻,說:“好吧。這就去辦手續(xù)?!?br/>
人性化的管理讓離婚變得如此簡單,不用半個小時,他們就各奔東西了。小剛歸劉志強撫養(yǎng)。
劉志強回到家,剛打開門,一股惡臭就撲鼻而來,一看,只見小剛光著屁股站在墻邊,手上拿著一把黃色的東西在墻上畫著,把那面墻弄著臟污不堪。劉志強愣了愣,猛地明白了小剛手里黃色的是什么了,他狂叫一聲,沖上前去,一把把小剛摔倒在地,然后伸出手來,狠狠地在他的光屁股上打著。他心里的怒火已經燒得眼睛看不清了,手臂機械地揮動著。
過了很久,突然聽到小剛“哇”一聲哭了起來,他猛地頓住了,沒錯,他聽到小剛在哭了,這是他出生這么久以來第一次哭!劉志強驚喜異常,摟著他喜極而泣。這才注意到小剛的屁股上已經是又紅又腫了,不由得后悔異常。
三、陰錯陽差
這天,劉志強接到一個電話,是中學同學馬全杰打來的。馬全杰現(xiàn)在在北京混,這次回家鄉(xiāng)來辦事,想到老同學家里來聚一聚。劉志強很高興,但看了看亂得一塌糊涂的家,支吾著沒答應。馬全杰奇怪地說:“怎么,你不歡迎我到你家去玩?”
“不不,老同學怎么會不歡迎你呢。只是家里實在太亂了……”
馬全杰說:“我們到飯店去吧,我請客,你總得給我這個面子!”
見了面后,馬全杰吃了一驚說:“老同學,你怎么老成這樣了?”劉志強苦笑不已,長嘆道:“一言難盡??!”幾杯酒下肚后,在馬全杰的詢問下,劉志強把自己的事都說了出來。馬全杰也是長嘆不已,說:“不是我說你,你應該再生一個的。這事怪不得嬸子?!眲⒅緩姴辉敢庠僬勥@個話題,問道:“你呢,現(xiàn)在在做什么?”馬全杰笑了起來說:“我混得還不錯?!彼f自己考上美術學院,畢業(yè)后做了幾年流浪畫家,掙不到什么錢,只好改行做了售畫代理,專給賣買雙方做中介,利潤很不錯。
看著風光的昔日同學,劉志強心里很不是滋味,這么多年來,如果不是小剛拖著,他也許早就升職了。這么一想,更是難過,只能拼命地喝著酒。
第二天一早劉志強就把小剛從被窩里拖出來了,說:“小剛,從今天開始我要對你加強訓練了??赡苣氵€不明白,但你要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小剛呆呆地看著他,顯然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劉志強把小剛抱到椅子上,用繩子把他的雙手雙腳綁得結結實實的,說:“為了讓你專心,爸爸必須這么做!”跟著,豎起一根手指,說:“跟我念,一?!毙偘杨^轉了過去,劉志強把他的臉扭過來,說:“看著我的口型,一?!?br/>
小剛不開口,只在那里發(fā)著楞。劉志強轉過椅子,發(fā)現(xiàn)他的手雖然被綁住了,可是手指還在一刻不停地在動彈著。劉志強咬了咬牙,“啪”地狠狠地打了小剛一耳光。小剛“哇”一聲哭了起來。劉志強狠著心,把他的臉對著自己,說:“跟著我念,一?!毙偙翘檠蹨I一起流著。劉志強又是一個耳光甩過去,吼道:“不許哭,跟著我念,一?!毙倗樕盗艘粯?,頓時就止住了哭聲,嘴唇哆嗦著,終于吐出一個不清不楚的音來:“一。”劉志強的眼淚噴涌而出。
他似乎找到了教育小剛的方法,他每天都這樣訓練著小剛,只要他一分心,立即就是一個耳光。到后來小剛已經是遍體鱗傷了,但重壓之下,小剛竟然能慢慢地說出了一些簡單的發(fā)音了。
一晃兩個月過去了,小剛的進步越來越大,劉志強很欣慰。這天他接到馬全杰的電話,馬全杰在電話里說:“老同學,我又回來了,再聚聚?”劉志強馬上就答應。馬全杰又說:“對了,你上次拿錯了包了吧?你把我的包拿走了。”
“?。俊眲⒅緩姵粤艘惑@,“怎么會這樣?”
“呵呵,那天都喝多了嘛,我們的包又是差不多的。我也是一直到上飛機才發(fā)現(xiàn),不過里面就一些畫紙顏料等畫具,也沒關系。正好這次又回來了,趁著聚會換回來就是了?!?br/>
放下電話,劉志強趕緊地去找包,可是找來找去也沒找到,后來居然在小剛的房間里找到了。打開往里看了看,里面是一沓畫什么的。還好小剛沒有搞破壞。
四、天才癡兒
來到飯店,馬全杰早在那里等了,兩人換了包。因為劉志強帶來的包大,馬全杰接過后順手就想把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包放了進去。一打開包,他的臉色一變。劉志強奇怪地問道:“怎么了,是少了東西嗎?這包在我兒子的房間里找到的,少了什么我馬上去給你找?!瘪R全杰搖頭說:“不是,是多了東西?!彼槌霭锩娴囊豁钞媮?,一看,眼睛頓時就亮了,直叫道:“畫得好,畫得太好了!老同學,我可沒想到你居然會有這本事!”劉志強納悶地湊上去一看,那畫上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顏料堆成的,抱歉地說:“真是不好意思,一定是我那呆兒子搞的,回頭我就去教訓他!”
“什么?你說這是你兒子畫的?”馬全杰目瞪口呆,說:“快帶我去見他,如果真是他畫的,那他就是天才!”劉志強哭笑不得地說:“老同學,你別取笑我了。我兒子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他像普通人我就幸福了,哪里還敢希望他是天才!”馬全杰搖頭說:“我做售畫中介不是一天兩天了,相信我的眼光。這些畫出自一個智障孩子的手真是不可思議,看看這線條、這顏色的搭配,簡直美得形容不出來。啊,我明白了,上天在奪去人的一項本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