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識界之內(nèi),再次只剩下她一個了。
有點孤單。
有點冷寂。
還有那么一點點的心酸。
長長的一段時間內(nèi),云纖夜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就坐在了那兒。
在這層金光的作用之下,她所承受的劇痛正在逐漸緩解當中,痛楚依然不斷,但也沒有剛剛那般欲生欲死,不可承受的感覺了。
在頭腦渾渾噩噩的這段時間里,云纖夜唯一想的是:“我怎么來到這兒了呢?”
想啊,想啊,想起來了。
她把白公子身上的第八道龍氣抽走了。
成功了嗎?認真想一想,好像是……成功了?
記得不是很清楚,當時的記憶,很是模糊,她只知道自己是拼盡了全力,后來呢?又發(fā)生了什么事?對了,她直接暈死過去,不知道暈了多久,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就已經(jīng)到了這里。
被鳳兒一打斷,她也就把這件事全都忘記了。
現(xiàn)在鳳兒已經(jīng)成為了鳳凰神珠的一部分,云纖夜從離別的短暫傷感之中回過神來,慢慢的也就開始想起了之前沒注意到的那些事。
比如說:第八道龍氣。
它在她的身體之內(nèi)嗎?
它在嗎?
云纖夜一邊在心里邊想著,一邊習慣的以眼神在搜索。
意識的最深處,本就是一個無限大的世界,也是一方無限小的空間。
要大,要小,全憑云纖夜的心意,她一直都是這兒的絕對主宰。
而現(xiàn)在,她正在動用自己的‘特權(quán)’,試著將第八道龍氣給找出來。
“希望你在吧,不然的話,我還要多費些功夫,而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再嘗試幾次的能力?!?br/>
“你們這些龍氣,一道比一道強大,一道比一道難搞,真是難以想象,我竟然已經(jīng)收集到了第八道?!?br/>
“距離九九歸一的大圓滿,也只差一點點而已?!?br/>
“喂,如果你在這里,我知道你能夠聽的到我講話,也是清楚你聽的懂我話里的意思,難道你不想變回原來的樣子嗎??讓我送你去該去的地方,去和其他與你一樣的龍氣呆在一起好不好?”
“你看出來了吧,我是女子之身,注定并不合適成為你心目之中理想的宿主。在我這兒多呆一刻,你便是多幾分不自在,怎么樣?你非要強忍著來浪費彼此的是時間嗎?”
云纖夜自認是在苦口婆心的規(guī)勸。
若是對方愿意配合,大家也就省去了許多麻煩,不是嗎?
可偏偏,那龍氣像是沒有聽到她講話似的,就是不肯出現(xiàn)。
但這正是在此時刻,云纖夜分明已清晰的感受到了存在于某處的那一縷細微波動,雖然一時間還不能立即確定它的位置,但至少云纖夜已經(jīng)能夠確定,它的確是在的。
既是它在,就說明在最關(guān)鍵的一步時,她已成功的將第八道龍氣給拉扯到自己的身上來了,怪不的,她痛的快要死掉了似的,整個身體都是飽受摧殘,分分鐘都要支離破碎了。
不過,一切都還是值得的,不是嗎?
云纖夜用一種極其緩慢的姿勢站了起來,她的動作非常的僵硬,實在是每動一下,痛楚便隨之而至,那感覺真是難以用言語來形容。漸漸的,她也明白,那種痛楚并不是身體上的痛,而是來自于魂魄本身的痛,所以,她躲無可躲,避無可避,想要緩解掉也是不可能。
當然,并不完全都是壞消息。
至少還有一件是令她感到欣慰的,那就是她發(fā)現(xiàn)鳳凰神珠似乎有能夠滋養(yǎng)魂魄的功效,從它化為一抹金光將她裹住開始,云纖夜時時刻刻都在恢復當中,只是這個過程極慢,慢到云纖夜都在懷疑究竟是真的有滋養(yǎng)作用,還是她已疼到了麻木,感覺不到那些痛意的存在了。
云纖夜費力的向前走了三步。
只三步以后,她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一絲氣惱之色。
這里是她的世界唉,無限大,無限小,全憑她心意。
既是如此,她為什么還要自己渾身痛的要命的情況下難為自己呢。
云纖夜心念一動,整個世界開始有了變化。
群山消失。
霧靄消失。
浮在空中的云頂仙宮消失。
躺在地上的傀儡身體消失。
整個世界驟然壓縮,竟然變成了一間小小的房子。
房子的墻壁,便是這意識界的所有了。
云纖夜還給自己幻化出了一把大椅,她依偎坐在上邊,眼神如刀,迅速的在這處已然變的極度狹小的空間內(nèi)來回搜索。
期間,她沒有再多費唇舌的講任何規(guī)勸的話。
根據(jù)她的印象,每一道龍氣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桀驁不馴,脾氣小點的呢,順水推舟,也就同意了的。而脾氣大些的呢,總是要折騰一番,才肯心不甘情不愿的就范;這和它們內(nèi)心深處是否真的在期盼著融合為一體沒有關(guān)聯(lián),而僅僅是不喜歡受制于人的感覺罷了。
第八道龍氣會反抗,幾乎是必然的事。
心有篤定,云纖夜發(fā)覺自己可以從容的面對所有的狀況。
她的嘴邊,掛著若有若無的淺笑,“和平解決這件事,不好嗎?”
沒人搭理她。
看來,這是被拒絕了唄。
云纖夜輕輕的搖了搖頭。
眼中注意力忽的定格在了自己的腳面上。
她腳上穿著的是一雙繡著金絲并蒂蓮的軟布鞋子,雅致又奪目,是她穿慣了的樣式。在那金絲銀線之間,仿佛多了點什么,若是不仔細看,絕對難以發(fā)現(xiàn)。
“調(diào)皮,你這是想要證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云纖夜把腳一抬。
她才一伸手,那金線的反應更快,嗖的飛出老遠去,轉(zhuǎn)眼間又沒了蹤影。
“就這么大一點地方,你還能往哪里逃?”云纖夜搖了搖頭,不以為意。
既然它想要折騰,她當然不會拒絕。
若是不嫌自己死了心,怎么會老老實實的就范呢?
云纖夜的眼神又是一掃,這次,落在了距離自己最遠最遠的一個地方。那里位處于門口處,有一個類似于門,但絕對永遠打不開的門。
門的正上方,暗影之中,仿若有光芒閃動,只是那一縷熒光,蜷的極深,看不太清楚。
但云纖夜心中就是莫名的篤定,她要找的,就在那里!
“躲躲閃閃,鬼鬼祟祟,有意思嗎?”云纖夜眼中露出嘲諷之色。
那龍氣依然是蟄伏不動,大有要抵抗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云纖夜搖了搖頭,“軟的不吃,非要來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