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別生氣,子燁他就是浮躁了點……”見氣氛有些僵硬,米迦勒連忙上前打圓場,拍了拍墨子燁的肩膀示意墨子燁少說話。
“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就回去。”白茶轉(zhuǎn)過身去,淡淡的說:“我只是無法阻止一個人的好奇心,所以我才會帶你來一次?!?br/>
白茶的聲音原本就帶著些清冷,此時在夜色中顯得更加刺骨,仿佛就在踏出時空膠囊的一瞬間,屬于人類的情感便盡數(shù)褪去。
而平時一向笑瞇瞇的好說話的夢清歡也閉了嘴,帶著淡淡的微笑,跟在白茶身旁。
“走?!卑撞柚徽f了一個字,夢清歡卻聽出了白茶的意思,他們之間早就有了默契。
夢清歡上前一步按住墨子燁的肩膀,而路西法則是順從的跟了上去。
夢清歡看上去長的清秀,手掌也修長的有幾分女氣,可是力氣卻大的出奇,僅僅只是輕輕一按就讓墨子燁無法動彈半步。
墨子燁沒辦法,只好看著兩個高挑的人影漸漸消失在淡淡的黑霧之中。
“別難過嘛小小墨,大家做任務(wù)都是這樣的呦?!币姷桨撞枳哌h,夢清歡這才笑著和有些委屈的墨子燁解釋:“做任務(wù)首先要保證的是任務(wù)的成功率。像你這種沖動的性子,帶著隊友犧牲或者任務(wù)失敗的例子太多了,所以我們的宗旨是,絕對從命令?!?br/>
“所以小小白不是對你有什么偏見,任務(wù)對她來說才是第一位。”夢清歡補充道:“也是為了保護你。”
墨子燁有些不明白:“可是如果白茶的判斷和命令失誤了怎么辦?”
“不存在的呦~”夢清歡想也不想便給出了確定的回答:“小小白在做任務(wù)之前會預料到失態(tài)發(fā)展的所有可能性,不會有事會出乎她的預料,大家可不是傻子,莫名其妙就對她的忠心信任。
其次,團隊協(xié)作就相當于把不同的人融為一體,而一個人只需要一個大腦和一張嘴?!?br/>
“哦,再提醒一句?!眽羟鍤g笑瞇瞇的偏了偏頭:“最好別亂發(fā)善心,我們的宗旨是,是先殺圣母?!?br/>
墨子燁懵:“???”
“對,你就算覺得誰很可憐也別隨意出手,如果你非得一意孤行的話我們肯定會放棄你的?!眽羟鍤g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這個時候就會讓你們一起去死,我們不管的?!?br/>
墨子燁:“……”
夜色朦朧,月光和星辰都埋藏于云霧之中不見一點異樣。
白茶很快便找到了那個報告上的住址,不難找,在眾多房子之中只有這間房子最破敗,也最亮,萬千燈火全滅的夜晚,只有這一個小房子亮著燈。
白茶示意路西法退后,自己上前敲響了這里的門。
“叩叩叩?!?br/>
“嘎吱——”
有些生銹的鐵門開了一條小縫,隨著鐵門的呻吟聲,暗黃色的光頓時爭先恐后的從屋內(nèi)擠出照亮了一塊夜色。
“找你女兒?!卑撞璋醋¢T框露出半邊臉,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我女兒很好,我們家不接客。”一只有些混濁的瞳孔帶著警惕和濃濃的反感擠進了門縫,聲音帶著一股尖銳勁兒還有和那一臉皺紋不符的年輕。
“別裝傻,云夫人?!卑撞璧穆曇舨]有什么波瀾,甚至帶著幾分熟稔,捏著門框的手又緊了幾分:“一面之緣,你也知道我是誰,不如配合一下,對誰都好?!?br/>
看著那如鷹一般銳利的瞳孔,云霞的目光有些閃躲,在看到那被白茶捏的出現(xiàn)裂紋的門框時,瞳孔驟然放大,呼吸一滯。
她突然就清醒了過來,好像一盆冷水將她從頭澆到尾。云霞突然就反應(yīng)了過來,這個自己曾經(jīng)拒絕了對自己伸出援手的女孩真的又重新站到了她的面前。
只是,以前她的內(nèi)心是恐懼和羨慕還帶著一絲渴望,現(xiàn)在卻獨獨只剩下了恐懼。
她也算嫁給了大家族,就是因為以前有點地位才非常清楚白茶的出現(xiàn)意味著什么,而云霞也沒想到自己鬧出的動靜竟然已經(jīng)驚動了白家大小姐的地步。
云霞看著右手死死握住門檻不讓她關(guān)門的白茶沉默片刻,她明白,若是今天不讓白茶進來是不可能了了。
誰不知道白茶手腕多強硬,硬碰硬絕對沒有好下場,更何況現(xiàn)在垂危的她。
云霞有些蒼老,頭發(fā)白了大半,路西法注意到這個看上去蒼老的婦女舉手投足之間卻是年輕婦女的習慣,看了看白茶,卻見白茶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屋內(nèi)破舊臟亂,白茶坐在那破舊的皮革沙發(fā)上,一點也沒有嫌棄的意思。屋子破敗卻仍然點著熏香,混合著一股奇怪的味道,路西法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卻見一旁的云霞竟然“撲通”一聲直接跪下。
“白小姐,求求你放過我們?!痹葡紦渫ㄒ宦暪虻乖诘?,哆哆嗦嗦的縮成一團,看的路西法微微皺了皺眉。
“你女兒呢。”看著跪在地上的云霞,白茶的眼眸卻是微微一瞇,站起身來看向跪在地上的云霞:“把香薰撤了?!?br/>
“白小姐,我們是有苦衷的……”云霞嘴唇有些發(fā)白。
若來的是其他人,云霞還能推脫,但是親眼見過白茶的手段,云霞是萬萬不敢抱有僥幸的心里的。
當初她被自己的丈夫帶到角斗場,親眼看見過白茶處理臥底的那一幕,讓她直到今日都肝膽俱裂。
白茶不再多言,站起身來走到還冒著青煙的香薰面前,直接將一盒香薰都丟出了窗外。
門窗全被打開,屋內(nèi)的香氣頓時散去不少,只是那奇怪的味道越發(fā)濃郁。
血腥味,還有腐爛的氣味。
白茶的眼神暗了暗,走向狹窄短小的走廊盡頭,那唯一的小房間。
一推開門,白茶的眉頭便狠狠地皺了起來,這個破舊的小屋子里竟然貼滿了一個小女孩的照片,破舊的屋子里只有撿漏的床和一個小書桌,墻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一個女孩的照片,從小到大十分齊全,就好像這樣就能留住一個小女孩的時光。
拜蒙是白發(fā)赤瞳,確實是因為她自身的缺陷,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和血脈導致的。
那場大戰(zhàn),拜蒙為了保護夢清歡犧牲了自己一半的靈魂,以至于她無法再隨心的掌控和壓制自己的力量,這種瞳孔的紅色是如血液一般帶著暗色的赤紅。
可是眼前的照片卻出現(xiàn)了人類和龍類出現(xiàn)同樣的情況,人類的基因弱小卻極為頑強,所以即便是和龍類共鳴,人類的外表并不會改變,改變的只能是內(nèi)部的力量。
而墻上的這個小姑娘大概從十歲以前都是很正常的黑發(fā)黑瞳,而之后瞳仁卻變成了詭異的赤紅,資料上還顯示這個小姑娘在力量各方面也出現(xiàn)了變異似乎是被龍血污染了。
按理說被強行注射龍血也會出現(xiàn)這種變異,可是這種情況的人在一年之內(nèi)就會暴斃,而這個小姑娘卻健康的活了下來,怪不得光明一派會急著想把她拉過去做實驗。
路西法站在外面的客廳,盡職盡責的看護著這個跪在地上不知在祈禱著什么的婦女。
只聽“碰”的一聲巨響,還未等路西法做出什么反應(yīng),云霞便已經(jīng)臉色大變,爬起來就沖進了屋子。
兩人沖進房間,白茶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木質(zhì)的地板被砸了一個大洞露出一條細窄的通道。云霞頓時臉色一白,她已經(jīng)自認為非常小心的將地板的顏色和縫隙都做的極為自然了,竟然在短短十幾秒就被識破。
“冒犯了。”路西法皺了皺眉,語氣卻絲毫不帶歉意,拎著云霞便跳進了這空洞之中。
他是白茶的貼身是從,理應(yīng)跟在白茶身旁。
陰冷,潮濕,臟亂……甚至可以說是惡心,這是路西法給予這個地下室的評價。
最讓他震驚的不是這個地下室,而是那一地還帶著血肉的骨骸和那被鐵鏈緊鎖在角落的女孩。
“不要!不要過去!”
略帶尖銳的女聲從云霞的口中傳出,路西法眼疾手快的按住云霞的后背,卻驚訝的聽到云霞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種混濁的龍吟。
路西法猛地低頭,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仔細一看,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下的這個女人,脖子上已經(jīng)爬上了細密的鱗片,丑陋而畸形。
“多管閑事的家伙!別碰我女兒??!”
云霞突然發(fā)狂了起來,她的精神似乎突然混亂起來,左眼漸漸的泛起一陣血紅,兩行血淚從她的眼眶中迸出,眼前的景色模糊一片。
血泊中女孩脆弱的倒在地上,她垂著眼眸任憑嘶鳴聲在耳邊響起,似乎整個人都已經(jīng)麻木。一雙鞋踩著一地骸骨停在了她面前,女孩一抬頭,面前站了一個漆黑如夜的女子,仿佛是地獄的使者。
就在這一刻,云霞仿佛聽到了她曾經(jīng)聽到的那個聲音。
“需要幫助嗎?!?br/>
當初她被池野帶走的時候,白茶也是這么站在她身前,淡漠的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只是,她當初回答了什么?她當時太恐懼了,她畏畏縮縮的低下頭,回答的是什么?
她說。
“不,不用了。”
“撲通,撲通。”
云霞突然安靜了下來,她的心臟劇烈的跳動幾乎震耳欲聾,一種混亂的情緒突然席卷了她的大腦,有恐懼、有憤怒、也有盼望。
恐懼。
她仿佛又看見了丈夫拿著棍棒和菜刀向她走來,而那一抹光在被她拒絕之后,走向了其他的地方。
憤怒。
她當時是多么渴望白茶能不顧一切的帶她離開這里,她太害怕了,不敢主動開口,可是白茶應(yīng)該看出她的害怕的,為什么白茶不能不顧一切的帶她走!自己是想被幫助的啊!
渴望。
她真的很想離開這個地獄,她真的很想,誰來救救她!
地上的女孩緩緩的睜開雙眼,這一刻,白茶那淡漠的臉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突然就安了心,心底有種莫名的聲音告訴她,這是最后的機會逃離地獄。
“救我……”
僅僅才說出兩個字,這女孩便有些頭暈眼花。
她口中殘留的碎肉散發(fā)著血腥味讓她幾乎暈厥,可是她卻連嘔吐力氣也沒有了,她的胃在抽搐,卻終于拼盡全力的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吼——吼??!”
狂吼,帶著濃烈的腥氣撲面而來,白茶眉頭一皺剛想后退,一只手卻輕柔的搭在了她的肩上,純黑的力量在他們周圍環(huán)繞,將那混濁的氣息盡數(shù)隔絕在外。
“不用擔心,我的主人,我還在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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