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居士初戰(zhàn)沙塵暴

    一日，居士正在三養(yǎng)齋剁肉鼓搗吃的，忽見小嘍啰氣喘吁吁地來報：“山門外有一壯漢前來叫陣，吵著要尋居士爺報仇?！?br/>
    居士性子急，話沒聽完就抄家伙奔出房去。來到寨前，見一黑壯漢還在罵罵咧咧地扯著嗓子喊：“三養(yǎng)老匹夫，膽敢搶我正宗武林秘笈，還不出來受死！”

    居士打眼一看，不由心中一驚。只見這漢子身高丈二，虎背熊腰，面如涂炭，穿一身黑衣寬袍，披一頭亂麻污油發(fā)，挺一只蒜頭獅子鼻、張一個血盆呲牙口，歪戴著一副蓬松黑眼罩，下面鼓鼓囊囊的，隱約凸出兩只銅鈴大眼。

    看他舔著那張癩蛤蟆臉，兇相里透著滑稽，有點不倫不類，心里納悶，看樣子有四十多歲了，怎么還是滿臉青春痘？

    再看手上，拿一對護手鉤，冷森森地發(fā)著寒光，左肩上還蹲著一只碩大的黑鷹，怒目而視。

    要換了別人，早嚇得腿軟了，老爸可是一貫吃軟不吃硬。心想，你本事再大，這里也容不得你撒野，看爺爺今天教訓(xùn)你。

    就上前喊道：“何方潑皮，敢到你三養(yǎng)爺爺門前撒野，快快跪地求饒，放你回去，惹火了爺爺可不客氣，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周年?！?br/>
    “俺乃北九省鐵布衫協(xié)會副總會長，下屬護手鉤協(xié)會會長，橫掃大漠無敵手，昏天沙塵暴沙震天是也。你侮辱趙總會長，玷污武林秘笈，壞我鏢局名聲，今日便來和你算賬。識相的，乖乖跟我回去，給趙總會長磕三個響頭，繳上五百兩銀子罰金，三養(yǎng)飯店關(guān)門歇業(yè)，讓給熊二大娘接手，俺便饒了你，不然今日把你打趴下再別想起來！”

    老爸這才明白，又是趙大燎派人惹事來啦。笑道：“哈哈，原來是鎮(zhèn)遠鏢局沙副總，我說怎么看著傻傻的，還有點浮腫呢，果然傻浮腫啊?！?br/>
    老爸又調(diào)侃起來，知道正統(tǒng)派要面子不要里子，就逗他們玩，像老貓在下口前逗弄老鼠似的。

    沙塵暴臉頓時成了醬紫茄子，辯解道：“我這是壯，不是浮腫！”

    老爸看他沒有幽默感，標準的武林男，不想傷他，就勸道：“冤有頭債有主，我和趙大燎的那點過節(jié)，自有我二人了斷，哪個要你來插一杠子添亂！”

    “趙總會長日理萬機，哪有功夫處理此等雞毛蒜皮小事，爺爺俺特來替他搞定?！?br/>
    看他那神氣，倔驢子一個，老爸不再啰嗦，喊道：“這可是你自討沒趣，快出招吧，爺爺叫你早點求饒！”

    別看沙塵暴氣壯如牛，心里還是沒底，打起了小算盤：“我能不交手就不交手，先放鷹把他撲倒，再上去拿下最好。”

    一招手，喊道：“犀利霸，沖！”

    那犀利霸在肩上看著獵物，早不耐煩，一飛沖天，盤旋了兩圈，瞅準了獵物，箭隼般俯沖下來，向老爸眼睛叼去。

    老爸看到黑鷹沖天，有點緊張，轉(zhuǎn)瞬間老鷹撲來，已不到五尺，急切間一揮手，甩出一物，“啪”地一聲，打在老鷹嘴上，濺出些液體來。

    犀利霸頓時亂了方寸，又是鼻涕，又是眼淚，變成鼻涕蟲了。吱吱叫著，轉(zhuǎn)身竄到天上亂轉(zhuǎn)，就像失去聯(lián)系的無人機，找不著方向了。

    原來老爸匆忙間又扔出了芥末油瓶，碰碎了濺出油來，熏得那老鷹眼睛一片模糊，就像是白內(nèi)障晚期的病鷹，急得沙塵暴又是叫喚，又是吹口哨，好歹聽著聲摸索著飛回主人肩頭。

    沙副總趕忙掏出汗巾，像眼科護士似的又擦又抹，忙活了半天，老爸趁機也拿出汗巾自助護理，把臉上的鼻涕眼淚抹去。

    不一會兒，犀利霸恢復(fù)原狀，白內(nèi)障好了，不過又染上了紅眼病。

    以前哪吃過這個虧，報仇心切，沒等沙塵暴號令，瞪大血紅的眼睛，飛起來一個俯沖，直向老爸雙眼撲去，就像出了膛的子彈一樣，堪比網(wǎng)球明星羅迪克244·6公里/小時的發(fā)球速度。

    居士也不是省油的燈，平日里爆炒宮保雞丁的動作奇快無比，眼神也不含糊，這回看準了方向，瞅準時機，來一招“童子曬肉”，用鍋一檔，“嘎嘣”一聲，鷹嘴嘬在炒鍋上。

    這鍋的鋼火很好，是用撿來的阿拉伯彎刀打造的，鷹鉤立馬被杠掉一塊，鷹脖子被猛地一墩，擠進胸腔里去了。老鷹頓時發(fā)福了，整個變成胖乎乎短嘴賣萌的和平鴿了。

    一陣鉆心的痛，這偽和平鴿神經(jīng)系統(tǒng)有點失控，硬生生地砸在地上，整個身子被巨大的反沖力震得眼冒金花，痛得咕咕怪叫，躺在地上撲拉著翅子打滾。

    沙塵暴聽著叫聲不對，怎么老鷹的發(fā)聲也變味了，原來是吱吱地尖叫，這回改咕咕地悶叫了，奇怪犀利霸竟怎么變身溫柔妹了。

    他沒學(xué)過音樂，不知道這老鷹原來小頭小腦的，發(fā)聲靠的是顱腔共鳴，屬于高音，這回脖子擠進了胸口里，改為胸腔共鳴，變成中音了。

    老爸可不想聽這不三不四的怪物亂叫添亂，感覺唱的也太不合音律了，都是些刺耳的完全不諧和音。

    趕過去用炒鍋往頭上一扣，咣當(dāng)一聲，硬是湊上一聲打擊樂，終止了這擾民的獨唱，趁勢雙腳踩住兩個翅膀，不許牠胡亂跳舞。偽和平鴿這下徹底和平了，幻化出“此處無聲勝有聲”的意境。

    小嘍啰一擁上前，將偽和平鴿前犀利霸拿下。

    原來居士性子太急，出門時正趕上剁肉，順手抄家伙往外趕，右手拿的沒錯，正是剁肉刀，左手拿錯了，把炒鍋帶出來了，不想將錯就錯，臨機應(yīng)變，倒把老鷹制服了。

    沙塵暴一看心愛的犀利霸被居士沒收了，急火攻心，兩眼冒火，揮動雙鉤殺向居士，還牢記趙大燎的囑咐，雙鉤直奔老爸沉重的下盤掃去。

    老爸不慌不忙，將門碩大的板刀橫過來，護住下盤，就像經(jīng)編織機似的上下左右不停地晃動。只聽得噼噼啪啪、噼噼啪啪一陣爆響，沙塵暴鉤子都打在門板上，濺著火星子給彈了回來。

    沙副總哪見過這陣勢啊，倉促間，就像個不熟練的織布工，用盡了鉤挑拉撥、砍掃滑刺的八段錦絕招，那門板刀像城墻似的，硬是都給擋回來了。

    一看居士的門板織布機織不出八段錦來，沙塵暴一狠心，不織布了，變身老鷹，施展出獨門絕招鷹嘴十三叼來，想要用護手鉤叼住居士的門板刀，再甩它出手。

    連出十三招，上下左右，從各個方向變換手法，像餓鷹捕食，想鉤住對手的兵刃。

    可恨那門板刀又寬又厚，這鉤子的尺寸又太小，老是打滑，根本搭不上去，更不用說把它甩脫手了。

    真是尖嘴老鷹遇見厚皮河馬，無處下口啊

    他不由心里納悶，總會長不是說他下盤用錐子刀嗎，怎么改門板刀了？

    要說他腦子也夠快的。好，我改打你上三路，讓你左手抵擋，露出破綻。主意拿定，又潑風(fēng)般照著居士面門和胸前一陣猛攻。

    居士果然左手出招了，匆忙間把炒鍋當(dāng)作門板刀，揮起來左推右擋、上迎下接，向雙鉤剁去。

    那雙鉤這下可遇到麻煩了，不管是“大鵬展翅”，還是“黑虎掏心”，各種狠招都用遍了，每次與鐵鍋鍋底相碰，都撞得那沙塵暴一個踉蹌。

    這倒不怪沙塵暴武藝不精，都是鐵鍋惹的禍。鍋底是半圓的，又滑又硬，鉤子又是弧形怪異形狀，打上去都不知彈向何方。

    那時物理學(xué)還沒引進國門，反射定律還沒深入人心，他不會估算方向，弄得自己像跳街舞似的，隨著鐵鍋的飛舞亂扭亂轉(zhuǎn)，腳都別筋了。

    沙塵暴一邊跳著街舞，一邊急得冒火，青春痘都鼓脹變紅，整個臉像夕陽照射下的日葵似的。

    心想，總會長這不是耍我嗎！哪有錐子刀啊，人家拿個鐵鍋就上陣了，叫我怎么對付啊！

    更可恨的，老爸那鐵鍋底下都是漆黑的煙灰，不僅不反光還吸光，時不時地還撒出點鍋灰小霧霾來。

    本來在大漠里風(fēng)吹日曬的，沙塵暴眼神就不好，深度近視加散光，練飛鏢老打不準，這才改練滿天星的鐵砂子。

    偏偏趙大燎又瞎操心，冒充如來佛，硬給他套上這黑了吧唧的眼箍罩，尺寸還不合適，松塌塌的，一個眼大，一個眼小，這下偽孫悟空越發(fā)看不清了，一邊打還得一邊整理眼罩，越打越吃力，眼看就要敗下陣來。

    老爸看他一臉的油汗，眼罩耷拉著遮住半只眼睛，和癟三似的，動作都變形了，覺得這么打下去未免勝之不武，就停下來喊道：“沙塵暴那廝，且停且停！”

    “你服輸了？”沙塵暴大喜。

    “想得美你！快把你那鳥眼罩拿下來吧，怎么做得像胸罩似的！你家里婆娘針線活也太差了，叫我怎么和你打！”

    沙塵暴心里也憋屈，趕忙聲明：“這和俺老婆無關(guān)！”心里罵道，“哼，就這破眼罩，總會長還說是祖?zhèn)鞯?！?br/>
    一把拽下眼罩，丟在地上，揮動雙溝又沖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