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
莎莉的房間只亮著小小的燭臺,她縮在被子里看范汀斯娜給她拿回來的畫本。
范汀斯娜推開門。
莎莉歡快地?fù)溥^去抱她。
但馬上她就皺起眉,范汀斯娜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
被撞到傷口,范汀斯娜悶哼了一聲。
“娜蒂。”莎莉帶著哭腔喊她的名字,這個孩子吃力地往下扯范汀斯娜的鎧甲。
范汀斯娜揉著她的頭發(fā),“我沒事?!彼参康?。
厚重的盔甲落到地上,范汀斯娜腹部全都是血。
“我沒事,”她重復(fù)道:“捅偏了?!?br/>
“娜蒂?!?br/>
“我真的沒事?!?br/>
白色的光暖洋洋地籠在身上。
范汀斯娜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她的特殊,對此毫不驚訝。
“娜蒂,”莎莉抱著她小聲說:“我們投降吧?!?br/>
范汀斯娜·弗洛昂博格拒交軍隊(duì),回撤封地,帝國進(jìn)軍,強(qiáng)制解除武裝。
范汀斯娜拒不投降,帝**隊(duì)、各方軍隊(duì)與之正面沖突,形式十分危機(jī)。
“莎莉,”范汀斯娜無奈地笑了,“你太小了?!?br/>
“你什么都不明白。”
“我明白!”莎莉急切道:“您的兄長一定不會傷害您,如果您交出軍隊(duì)!”
“是啊,”范汀斯娜贊同道:“殺死一個沒有任何野心實(shí)力的公主,他怎么肯惹這樣的麻煩。解散我的軍隊(duì),送我去一個遠(yuǎn)離博克的封地,從此我對他構(gòu)不成任何威脅,我也保住了自己的命,皆大歡喜不是嗎?”
莎莉閉上眼道:“直覺告訴我您不是那么想的。”
“莎莉,我十一歲參軍?!狈锻∷鼓鹊溃骸笆龤q殺死敵方元帥,我十七歲封爵,二十二歲涉政,我做的,絕對不比我那些親愛的哥哥們少,現(xiàn)在,我因?yàn)榫芙^交出軍隊(duì)而被冠以叛國者的罪名,可我的哥哥們還用著他們的軍隊(duì)在內(nèi)斗。為什么會這樣?”
“你說,”她溫柔地問:“為什么會這樣?”
“因?yàn)槲沂莻€女人啊,”她狂笑回答道:“我沒有繼承權(quán),我沒有資格,我連競爭的權(quán)利都沒有。我的政治生涯必須以我嫁給別人作為終結(jié)。我的榮譽(yù),我的光輝在歷史上不會有任何痕跡,只是因?yàn)槲沂且粋€女人。”
“告訴我,寶貝。如果你是我,你甘不甘心,你怨不怨恨?”
“娜蒂?!鄙蛲絼诘亟兴?br/>
范汀斯娜抱著她出去。
大雨已停,濃郁的水汽撲面而來。
“你看,”范汀斯娜指著東方被水沖洗得閃閃發(fā)光的啟明星,“莎莉,我堅(jiān)持不了多久了?!?br/>
“霍華德家族?!鄙虻?。
范汀斯娜冷哼一聲,“我會砍下艾倫的腦袋的,雖然我也有錯?!?br/>
莎莉往后一縮。
范汀斯娜捏起她的下巴,“來個吻別吧寶貝,我會把你送出去的?!?br/>
莎莉死死地拉著她的袖子,倔強(qiáng)道:“我不走?!?br/>
范汀斯娜搖頭道:“不,寶貝,那可不行,你得活下去,你小還呢。你有愛人嗎?沒有得到愛情的女人的人生怎么是圓滿的呢?”
……我得到了。
我一直擁有著它。
“你別哭啊?!狈锻∷鼓任侨ニ难蹨I,“你走我就不送你了,你記住,別回頭,我死的樣子一定不會很好看?!?br/>
“您寧可死,也不愿意投降?”莎莉抽抽搭搭地問。
范汀斯娜微笑著看她。
一下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有一種人,是寧可站著跳下深淵,也不愿意跪著爬上天堂。
莎莉的精神力耗費(fèi)太多,在她懷中睡著了。
“如果我是一個男人,”范汀斯娜喃喃自語,“或者,我能得到龍角,一切,就都不一樣?!?br/>
她條件反射地去揉莎莉頭發(fā),卻碰到了硬邦邦的東西。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