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臉到底是什么樣的？”我的聲音小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這是第一次，我希望自己的問題不被人理財，不會得到回應(yīng)。

    “哈哈哈！你們似乎很好奇我真正的樣子。那好，我現(xiàn)在就給你們看！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著！”

    棄由竟用手硬生生地將自己原本的臉?biāo)毫讼聛?。我看著棄由原本的樣子，倒抽了一口冷氣?br/>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一張臉。沒有五官，沒有皮膚，像是被腐蝕性最強的液體從內(nèi)到外一遍一遍地反復(fù)侵蝕過，又像是被大火反復(fù)吞噬，我似乎聽到了那張臉連續(xù)不斷生不如死的慘叫。伴隨著那張臉的還有一股刺鼻的氣味。我被嗆得眼淚直往外流。

    “這就是棄由的臉。”棄由那張面目全非的臉?biāo)坪趼冻隽艘粋€微笑。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覺得到齊焱的呼吸在加重，他在竭力保持自己的語氣平穩(wěn)。

    “等價交換，這是靈界的規(guī)矩。無論是誰，想要得到，必要失去。”

    “你換的是什么？”

    “力量！至高無上的力量！我那時一心想要求得力量，便想到了交換。用我的臉，換無敵的力量。只是沒想到這力量竟是如此的有限，并不能讓我稱霸靈界。不公平！一直都不公平！明明我更有才華，為什么被選中的卻不是我！明明是我更努力更誠心，為什么那個位子卻不是我的！我那么愛子衿愛我的兄弟們，為什么還要我不得不殺了他們！你們告訴我，為什么！”那個聲音幾乎歇斯底里，從那張恐怖的臉里爆發(fā)而出，幾乎要將那張臉?biāo)榱选?br/>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嗓子里有血腥味直往上涌。

    我來到靈界這么久，這是第一次，我發(fā)了瘋一般地想要離開這里，想要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我想念那只呆呆的泰迪熊，我想念那個小小的超市，我甚至想念窗外的鳴笛聲。我想要離開這里，我已經(jīng)受夠了。我要離開這里！

    我轉(zhuǎn)身，向著其他地方亂跑，沒有方向，沒有目的，似乎無論跑到哪里都一樣。根本沒有出路。

    “怡詩，你冷靜一點兒。別怕，有我在?！饼R焱從我身后環(huán)抱住我，低聲說道。

    “我要離開這里！我要離開這里！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是瘋子！我想要回去！求求你，齊焱，讓我回去！我們離開這里，我真的沒有辦法再留在這里了，我求你……”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說，我的這些話只會讓齊焱難過而沒有任何意義。但是此時此刻，我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理性，我不想冷靜，我只想盡情地釋放我自己。

    就像是一個在無邊無際的海洋中游泳的人，游到筋疲力盡，既看不到前方，也回不去，只是在那里絕望地沉浮著，不知道哪一刻會力竭沉下去。

    “僅僅是這樣你已經(jīng)受不了了？那你能想象我這些年是怎么熬過來的嗎?。磕隳芟胂髥幔?？我每天早上看著自己慘不忍睹的臉，緩緩地給自己戴上假面，將最真實也最丑陋的自己掩藏在假面之后。我早就不是我自己了，我都已經(jīng)不知道了，自己究竟是誰……”他看上去很虛弱，但這種虛弱讓我產(chǎn)生的不是同情感，而是一種惡心。

    “快點兒告訴我們，到底要如何離開這個鬼地方！”

    齊焱的眼睛里滿是怒氣，手中多了一把劍，他迅速抬起手，劍鋒直指向棄由那張臉。只要再進(jìn)一寸，棄由就會死在這劍下。

    “你們想知道？但是靈界的規(guī)矩你也是懂的，等價交換。欲要得到，必先付出?！?br/>
    棄由并沒有躲閃，只是輕輕撥開了齊焱手中的劍。

    齊焱雖然舉著劍，但并沒有絲毫殺意，而棄由手無寸鐵，卻比任何武器都更鋒利和危險。棄由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齊焱下不了手。

    “你要用什么交換？”他握緊劍。

    “這個嘛……你的臉倒是不錯?！?br/>
    “我告訴你，不可能！”還不等齊焱說什么，我便搶先一步，“你休想動齊焱一根汗毛?！?br/>
    黃沙四起，妖風(fēng)大作，像是棄由猙獰的狂笑：“那么緊張干嘛？我要一張臉有何用！我留下你們，自然是因為你們可以給我我渴望的力量。”

    棄由轉(zhuǎn)向了我，語氣里滿是貪婪和渴求。

    寒意席卷我的全身，他的目的是我的黑暗之子的力量。我記得安隱曾經(jīng)說過，得到一個靈物的力量就意味著要毀掉那個靈物。

    所以，棄由下一個要殺的人，是我。

    或者說，他的目標(biāo)一直都是我，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準(zhǔn)備活動而已。

    我不自覺地扭頭看向齊焱，齊焱，我們該怎么辦，到底要如何離開這里。棄由雖然力量不及主上，但也遠(yuǎn)在我和齊焱之上。但若是發(fā)動黑暗之子的力量……我要殺掉他嗎？繼續(xù)用他的血來澆灌那朵血花。不要，不到萬不得已，我不能使用黑暗之子的力量。這是最后的選擇。

    齊焱沒有看我，而是一躍而起，與棄由對峙著。

    劍光閃動，齊焱的動作快到讓我眼花繚亂，似乎用劍在天地之間做出了一副宏大靈動的畫。我的眼前出現(xiàn)了悠遠(yuǎn)的天空、靜默的高山、潺潺的流水，讓人不禁沉醉期間，怡然自樂。瞬間畫面突變，一片巨大的草原鋪陳開來，風(fēng)吹草低，萬匹駿馬奔騰而過，聲音震耳欲聾，直直地沖向棄由，氣勢如虹。

    是畫，齊焱的靈力果然與畫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那劍，清澈明亮，只是作為一支畫筆，而未曾沾上過分毫污濁的血。

    棄由驚愕地停頓了一下，繼而拉弓，燃燒著的箭嘶吼著，似要吞噬掉整個草原。馬在火中繼續(xù)奔騰著，它們踏著火焰，目光烈烈，似乎是要化作一片更旺的火，壓住這片火。

    齊焱猛地睜開眼，眼睛里是明亮的火焰。舉劍，念念有詞，周身都被火焰勾勒，目光跟隨著那成千上萬前赴后繼的馬群，它們形成了一片海，一堵墻，將棄由圍得密不透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