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燒著火盆,火盆上放置著燒水的壺,一旁的小機(jī)上放置著茶壺、茶杯和干果盤,三個人坐著烤著火,并且玩著一種紙片牌。
每人手里有六張紙片,紙片上寫著一些名稱,然后同時出牌,再按順序來吃牌,吃牌的順序是:玉皇管大地,大地管人皇,人皇管公雞,公雞啄大米,大米管老鼠,老鼠追玉皇,一定要按照這個順序來吃牌,如果一人出了玉皇,一人出了人皇,一人出大米,則所有人不吃牌,相反如果出現(xiàn)有人出順序中的紙牌,那么就會被吃。
其實(shí)這個游戲有點(diǎn)類似于斗獸棋,只是斗獸棋是棋子,而這個游戲則是紙片,其實(shí)楊思媛倒想整出個撲克牌來玩,但是想著栓子還小,不適合玩賭博性質(zhì)的游戲,于是就想起小時候外婆教她玩的這個游戲,正好守歲本就無聊,于是拉了兩人來玩。
簡單說了下規(guī)則,又裁剪了紙片,拿毛筆在紙上寫好字,然后洗好就來抽牌,因?yàn)榧埰容^薄,所以每次出牌都要把紙片藏好,然后在一起翻牌。
栓子和韓云城從來沒玩過,玩了一會兒就來了興致,三個人玩得不亦樂乎,當(dāng)?shù)酵饷鎮(zhèn)鱽碜訒r的更聲,楊思媛去燒糖水給二人喝的時候,還玩得舍不得放手。
相約喝了糖水接著再玩,楊思媛自然是不肯的,讓他們喝了糖水趕緊去睡覺,明天還要去廟里燒香,這個時候大年初一已經(jīng)形成了趕廟會的初期模式,一般人大年初一是要去廟里燒香的,初二開始走親訪友。
所以第二天一早就要早早起床去趕廟會,也就是到溪塬鎮(zhèn)的城隍廟祭拜城隍,而且就算初一鎮(zhèn)上的大多店鋪不,但是在城隍廟附近的店面還是開門做生意的,除了這些還有各種小吃攤都會擺出來,比起平日里的趕集日還要熱鬧好多倍。
在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聲,楊思媛也拿了掛小鞭炮放了,就催促二人去睡覺,栓子還在興頭上,自然不大愿意,韓云城畢竟是大人,自然不會不知克制,不用楊思媛說第二遍就回去自己的屋子了,沒有了牌搭子,栓子只得悻悻地去睡覺了。
第二天天還不亮楊思媛就催促栓子起床了,早早要去鎮(zhèn)上了,自然不能睡懶覺了,再者幾家人都約好了的,一起坐自家的牛車去鎮(zhèn)上,這樣一來孩子和大人都能去了,當(dāng)然不能讓其他人久等了。
此時韓云城已經(jīng)換上了楊思媛改好的衣服,雖然不是全新的,但是總比他穿到村里來的那套衣服要好上許多,再加上頭發(fā)梳理得整整齊齊,雖然還是一臉的絡(luò)腮胡子,但是整個人卻也不顯得讓人退避三舍,唯一讓人覺得怪異的只有那對如大海一般深藍(lán)的眼睛,其他倒也沒有什么怪異之處了。
就這樣韓云城陪著楊思媛姐弟倆一起跟著村里的人去趕廟會,看是去倒是像足了父親帶著兩個孩兒去趕集,不知道內(nèi)情的人大概也會這般猜測吧。
栓子和其他幾家跟著去鎮(zhèn)上的孩子一起坐在牛車上,楊思媛則跟著眾人一起慢慢走在小路上,因?yàn)橹跋逻^了雪,路面并不干爽,不過也不泥濘,因?yàn)樘鞖鈱?shí)在太寒冷了,將泥土的水分都凍結(jié)了,所以踩在上面發(fā)出卡擦卡擦的聲音。
經(jīng)過之前殺狼群的事情,村里人漸漸也接受了韓云城,此時見他陪著楊家姐弟一起去趕廟會,自然也跟他熱絡(luò)了起來,特別是男人們,雖說心里還是有些畏懼韓云城的與眾不同,但是更多的卻是佩服他高超的武藝和幫村人驅(qū)殺狼群的俠義,所以不自覺地就找他聊起天來。
于是牛車后面韓云城就被幾個男人拉著閑扯,他們后面跟著各家的女人們,而楊思媛自然是跟著各位嬸子、舅媽的邊,小聲地扯著家常,還有來年的打算,一路上的氣氛倒也歡快。
到了鎮(zhèn)上已經(jīng)是中午的時候了,進(jìn)了城門自然是各奔東西了,只是約定申時在城門處集合,然后一行人趕會村里。
楊思媛幾人只是大清早吃了早飯,經(jīng)過一上午的疾步快行,此刻還真有些腹中饑餓,于是楊思媛提議找個地方坐下來吃一點(diǎn)東西,再去廟里燒香順便也看看廟會。
栓子和韓云城自然是沒有意見,于是三人找了間面店,一人要了一碗面,然后囫圇吃了就去廟里燒香了。
城隍廟是鎮(zhèn)上最大的廟,這天自然是車水馬龍,到處都是人,楊思媛在城隍廟旁邊的香火店里買了香燭紙錢,然后就帶著栓子和韓云城去廟里燒香。
其實(shí)前世楊思媛也燒過香,那時候是陪父母去的,父母去燒香她去獻(xiàn)花,據(jù)聞佛前獻(xiàn)花能越來越漂亮,哪個女孩子不喜歡漂亮呢?所以就算本身不信佛,但是也不好在過年的時候觸人霉頭,只得陪著父母一起前往,然后給寺院的泥塑獻(xiàn)上一束鮮花。
但是這個時代貌似還沒有這樣的傳統(tǒng),否則這么不見廟前有賣鮮花的攤販,只有賣吃食和香燭或者算命的攤子。
說不上什么誠心不誠心,總之進(jìn)來廟里,在燒香的香爐前點(diǎn)燃了香,然后分給栓子和韓云城一人三根,就進(jìn)了廟里給城隍進(jìn)香。
楊思媛粗略給廟里的泥塑拜了拜,就將香插進(jìn)了香爐,然后就當(dāng)完成任務(wù)一般,站到一旁看著栓子和韓云城虔誠地在那里默默許愿,事實(shí)上也只有楊思媛是草草完事,其他的信徒哪個不是誠心膜拜。
過了一會兒,韓云城和栓子才將香插進(jìn)了香爐站起身來又朝著泥塑拜了拜,然后走了楊思媛跟前,韓云城淡淡地問道:“許了什么愿?”
楊思媛?lián)u了搖頭,然后小聲道:“愿望這種東西,只要自己努力總歸會實(shí)現(xiàn)的,如果努力都不能實(shí)現(xiàn),那么這些泥塑又怎么能幫我實(shí)現(xiàn)呢。”
聞言,韓云城不禁有些奇怪地看著楊思媛,對于她這樣的想法還是頭一回聽到,于是不解地開口道:“那你為何來燒香?”
楊思媛微微一笑道:“求個心安罷了,再說了村里人都來了,如果我不來,不是很奇怪嗎?”
“也是?!表n云城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過心里還是覺得楊思媛的想法怪異得狠,這時栓子也走了過來問道:“韓大哥和我姐聊什么,什么開心?”
“走了,你不是想去吃湯團(tuán)子么?”楊思媛拉過栓子朝廟外走去。
“還沒添香油錢呢。”栓子嚷道。
于是楊思媛只好走到功德箱前,丟了幾文錢進(jìn)去,之所以這樣,只是因?yàn)闂钏兼掠X得雖說廟祝會花這些錢,但是偶爾還是給人方便,如果沒有錢,那么廟祝怎么給人方便?所以她并不是捐助給廟祝的錢,而是跟后世獻(xiàn)愛心一樣,只當(dāng)自己是獻(xiàn)了一分愛心。
大致上將燒香的事情搞定,楊思媛就帶著栓子去城隍廟附近的小吃街逛了起來,因?yàn)榻裉焓菑R會,所以格外熱鬧,不僅有龍游街,還有蚌精和劃彩船,最神奇的是楊思媛竟然看到了傳說中的街頭賣藝,什么噴火表演啊,還有走繩索和胸口碎大石。
除了這些,在城隍廟附近還搭了個戲臺子,此時戲臺上的戲子正賣力表演,對于這些楊思媛和栓子自然是不感興趣的,姐弟兩個對于街頭賣藝更有興趣一些,于是就鉆在人群里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韓云城緊緊跟著姐弟倆的身后,看著他們像孩童一般露出開心的笑臉,不自覺地也跟著開心了起來,其實(shí)這些雜耍在他眼中不過是一些小把戲,實(shí)在沒什么值得驚奇的,但是那對姐弟臉色無憂無慮的笑容卻也感染了他。
看完了雜耍,姐弟兩個又去買了好多吃食,前世楊思媛就是過吃貨,對于各種美食向來無抵抗力,再加上又無人管束姐弟兩個,而楊思媛早就作了準(zhǔn)備,帶了不少的銀錢,所以姐弟兩個幾乎是見了新奇或者沒吃過的東西都要買來嘗嘗,不過大多數(shù)楊思媛都只稍微吃上一兩口就放棄了。
雖說古代的東西未經(jīng)污染純天然,但是畢竟做工粗糙,真正將心思花在吃上的人并不多,食物還是為了填飽肚子為主,比起后世雖說加了各種香精和化學(xué)品的東西,這些食物還真是粗糙得可以,不是太甜就是干巴巴的,或者是口感粗糙,實(shí)在不是楊思媛欣賞的物種,所以最終大部分還是進(jìn)了栓子和韓云城的胃里。
沒有燒烤,沒有鐵板燒更沒有章魚小丸子,就是雞蛋餅都沒有,最多的就是燒餅,又干又硬完全無法當(dāng)成零食來吃,不過倒是有人提著籃子賣炒熟的豌豆、黃豆和蠶豆,這些豆子倒是還能入得了楊思媛的眼,因?yàn)橹徊贿^是炒熟了,所以很硬但是會越嚼越香,吃著倒是不錯的零食,所以最后楊思媛干脆一樣買了一些拿在手里吃著玩。
至于其他的吃食,只要栓子喜歡,楊思媛還是會買一些給他解饞,她自己確實(shí)再也不去碰了,就這樣玩玩吃吃漸漸也快到了申時,在韓云城的提醒下姐弟兩個匆忙趕去集合的城門口,然后一行人熙熙攘攘地出了城門,朝村里趕去。
等回到家已經(jīng)是很晚的事情了,因?yàn)橄挛绯粤瞬簧俚某允?,晚上回家倒也不餓,幾人粗粗洗漱了就上床睡覺了,畢竟從明天開始就要走親訪友了,楊家親戚不多,但是還是要給幾個舅舅和外婆拜年去的,自然不能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