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麗斯汀先是一聲悵然,隨后竟露出一副小女兒的狡黠之色,看的瑞文一怔,這還是剛才威嚴(yán)的校長嗎?
似乎發(fā)覺自己的失態(tài),克麗斯汀使勁咳了一下,“瑞文,既然是薩繆爾那個混……那個家伙救了你母親,我自然會幫下去。這一次,我可以借你十個金幣”
說到這兒,她認(rèn)真看著瑞文,“只是,下一次呢?開爾曼告訴我,連續(xù)幾次魔法課,你全部都墊底,而且完全看不到凝聚魔法的希望。如果成不了法師,你靠什么來還錢呢?我借你的金幣,豈不意味著沒有著落了?”
克麗斯汀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瑞文低下頭,克麗斯汀說的是實情,雖然傷人,他卻無言以對。
克麗斯汀上下打量著瑞文,她不得不承認(rèn),除去低微的精神力,眼前這個俊秀又沉穩(wěn)的男孩讓她很是欣賞。
她早已私下了解過瑞文在巴拉倫卡的經(jīng)歷,一個雙以太元素的感知者,她不可能不去了解。
與這個年紀(jì)的其他男孩相比,瑞文身上有股特別難得的韌性,還有一絲倔強。
她微微一嘆,“要是你的精神力再強些就好了”
下一刻,她想起瑞文測試那天的凄慘樣子,突然心中一動。
她親眼所見,瑞文忍耐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甚至以自殘的方式支撐了那么久,他對痛苦的忍受力一定十分強大。
眼下正好有份人情要還,這個孩子似乎…正適合,而且,還能夠解決他今后的收入問題。
只是……克麗斯汀似乎想到了某個情景,眼里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她心里這么想著,嘴上卻依然透著嚴(yán)厲,“瑞文,我不知道破格將你招入魔法學(xué)院是否是個錯誤,至少目前為止,你完全沒有回饋我的這份期待。因為你的糟糕表現(xiàn),甚至連我也遭到了質(zhì)疑”
“你知道嗎,那次魔力禮贊上,一個我十分敬仰的偉大存在,為了你連續(xù)損失了三次精神本源,每一次精神本源的價值,別說十個金幣,就是十萬金幣,那人也不屑一顧!”
瑞文一陣驚愕,他不知道竟然有這種事發(fā)生。十萬金幣?連續(xù)三次?
“可即使這樣,你的精神力竟仍如此低微!我想,你已經(jīng)沒可能跨入法師行列,雖然你不可思議的感知了兩種以太元素。可如果你想救媽媽,魔法一途已斷當(dāng)下,我只有一個辦法能幫你,但這個辦法要忍受極大的痛苦,而且,不得逃脫!你愿意嗎?”克麗斯汀認(rèn)真問道。
仿佛黑暗中出現(xiàn)一抹光明,瑞文已絕望的心重新復(fù)活。
克麗斯汀校長既然說能夠救媽媽,那就一定行,他認(rèn)真抬起頭來,“校長大人,只要能夠救我的媽媽,我寧愿去死!”
克麗斯汀沉默。
良久,她深深嘆息了一聲,回到魔法桌,提筆寫了封信。
“你帶著它,到競技場附近一棟二層的建筑,找一個叫費耶的老頭,他看到這封信就會明白了。以后,除了上課,你就聽他的安排”,克麗斯汀將信連同十個金幣,一同給了瑞文。
顫抖的接過金幣,瑞文仿佛看到了媽媽醒來的希望,臉上不禁露出激動之色。
“謝謝您,校長大人”,瑞文深深的鞠了一躬。
“謝我?那你可要堅持住哦”,克麗斯汀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魔法學(xué)院有三大主建筑,學(xué)習(xí)魔法知識的魔法大殿,魔法實戰(zhàn)的對抗大廳,以及法師決斗的穹頂競技場,其中穹頂競技場瑞文第一次來。
按照克麗斯汀所說,瑞文繞著競技場外墻走了一大圈,終于在一處偏僻的角落找到那棟小樓。
小樓不知有多少年了,外墻爬滿翠綠的蔓藤。
瑞文輕輕拉開房門,迎面撲來一股濃重的霉味,摻雜著說不清的刺鼻味道。
屋子有些昏暗,瑞文剛進(jìn)門視線還沒適應(yīng),只依稀看到遠(yuǎn)處有個模糊的身影。
“你好!請問費耶大師在嗎?”瑞文有些害怕,卻仍然大聲問了下。
“嘭!”一團(tuán)藍(lán)綠相間的火焰爆起,映出了一個邋遢的老頭,還有他慘白的臉。
“?。∥业男氊悆?!”老頭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嚇的瑞文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頭驀然轉(zhuǎn)頭,注意到門口的瑞文。他腿上紅色光芒一閃,身體驟然加速,幾個閃身就來到瑞文面前,一把扼住瑞文的脖子,把他提到半空。
“小子!你是誰!敢打擾我,毀了我的寶貝!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就把你切了做試驗!”
老頭穿著破爛的法袍,滿臉猙獰,嚇的瑞文想尖叫,卻苦于脖子被扼住,只能發(fā)出斷續(xù)的顫聲。
“嗬……嗬……是校長……大人……讓我來……找您的,我這兒有……有她的推薦信”,瑞文雙手在空中無助的擺動,差點被掐死。
“克麗斯?。俊?br/>
老頭露出疑惑的表情,手上一松,“拿來!”
“噗通”,瑞文又結(jié)結(jié)實實的坐在地上。他雙手抓住脖子,大口大口喘著氣,隨即又突然驚覺,趕緊掏出信來。
老頭看完信,仍余氣未消,狠狠地打量著瑞文,直看的他渾身發(fā)毛。
“你是二年級還是三年級的?”
“我……我今年剛進(jìn)學(xué)院”
“什么!克麗斯汀,你又派了個新人來糊弄我!”老頭咬牙切齒。
“把手伸出來!”。
老頭手心凝聚了一抹銀色光點,在瑞文手心一彈,瑞文覺得意識一陣哆嗦。
“氣死我了!精神力竟這么差!”,屋子了響起老頭憤怒的咆哮。
不知來回走了多少圈,老頭突然停下,朝墻角一指,“躺那上面去!”
瑞文嚇壞了,此時乖乖按照老頭說的做。那是一張材質(zhì)奇特的床,上面刻著復(fù)雜無比的魔法符號,在頭部位置懸浮著一碩大的透明球體,球體和床上的魔法符號之間連著魔力線。
“快點!”
“哦”,瑞文不敢再看,連忙爬上床。
“閉上眼睛!放松你的意識!”老頭吼道。
瑞文一哆嗦,趕緊閉上眼睛。老頭攤開右手,手心再次燃起一抹銀芒,這一次比剛剛大的多,他朝透明的球一擲。
“咔嚓”,球中炸起一抹銀色漣漪,隨即震蕩起來,幅度越來越大。
一瞬間,整個床上的魔紋全部亮起!無數(shù)細(xì)小的銀色閃電跳躍起來。
瑞文覺得腦中嗡的一聲。
“??!……?。 ?,隨即發(fā)出高亢的慘叫聲,這慘叫如此凄厲,聽著甚至讓人牙疼。
然而老頭一副漠不關(guān)心的樣子,似乎早知道會這樣。他的眼睛緊緊盯著瑞文頭上的魔法球。
瑞文渾身發(fā)抖,身體完全不受控制的抽搐,那張英俊清秀的臉,現(xiàn)在已扭成一團(tuán),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著。
“?。 ?!……”,瑞文感覺自己的腦袋已經(jīng)炸開,有一把刀伸進(jìn)來不停地割著他的靈魂。
痛苦一浪高過一浪,他無數(shù)次想要昏過去,卻被更劇烈的痛苦刺激的復(fù)又清醒。
當(dāng)凄厲而無助的慘叫達(dá)到最高點,球體里面的銀色光芒一陣翻涌,透明的球體變成白色。
“什么!白色!”老頭一陣怪叫,瞪大了眼睛,仿佛不可置信。
“廢物!廢物!剛剛我就覺得你的精神力差,沒想竟差到這種地步!”老頭簡直要抓狂。
待瑞文稍稍清醒,他一把拽起奄奄一息的瑞文,大吼道,“你的精神力明明是個普通人,最差勁的魔法學(xué)徒也比你強上幾倍,你是怎么進(jìn)的魔法學(xué)院???那個老女人從街上把你找來糊弄我的是不是!?”
老頭怒發(fā)欲狂,唾沫星子噴了瑞文一臉。
瑞文身體依然一顫一顫的抖著,好半天才緩過來,此時再看到老頭的臉?biāo)麕缀鯂槙灐?br/>
“我…我是通過測試的,我真的通過測試了”,他幾乎要哭出來。
“通過個屁!白塔學(xué)院是你這種貨色能進(jìn)來的?那個精明的老女人會要你這種廢物?你還敢繼續(xù)騙我!”
見瑞文嘴硬,老頭又吼了一通,噴了他滿臉唾沫。
“你倒是說說!你感知了哪種魔法元素!”
“我……感知的是混亂之火和星焰兩種……以太元素”
“哈哈哈!笑死我了!”
老頭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大笑,仿佛聽到了最荒誕的事。
“你還敢繼續(xù)騙我!就你這種貨色能感知到以太元素?而且,兩種以太元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瑞文不吭聲。
“我們但丁最強大的世界法師,柯西大師,掌握的便是星焰!柯西大師立于強者之巔,也只感知了一種以太元素!真正的以太元素,高居于元素之巔,別說兩種,就算只有一種,克麗斯汀那個老女人也絕對不舍得把你交給我!”
在瑞文心里,感知一種還是兩種以太元素,已經(jīng)不重要了,反正自己是個廢物。只是他害怕老頭把他當(dāng)成騙子,想到老頭的手段,他頓時不寒而栗。
“大師,我的確感知了兩種以太元素,那是在元素殿堂中。只是我的精神力實在太差,離開元素殿堂就什么也感知不到了,校長大人說我永遠(yuǎn)也成不了魔法師,所以她才讓我來找您的”
老頭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下一刻,他從手上摘下一個華麗的戒指。
“帶上它,這是枚精神力增幅戒指,效果同元素殿堂的精神增幅法陣,只是差了些,你再感知一下給我看”
瑞文不敢拖延,連忙接過戒指,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手居然在顫抖,自己終于能夠再次感知魔法元素了。他一度以為自己對魔法已經(jīng)死心,此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無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