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辯解我什么也不知道,然而真理的羽毛卻要求我必須誠實。方法已在我心中,我已經看見了伊西斯的想法。自從阿努比斯問過我那個無法回答的問題,其實我早就知曉了事清的結局:為了拯救世界,你會犧牲自己的父親嗎?
“我不愿這么做,”我說,“求你了?!?br/>
“奧西里斯必須重登王位,”爸爸說,“穿越過死亡就是生命,這是唯一的辦法。愿瑪特指引你,我愛你?!彼挠跋裣Я?。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回頭望去,發(fā)現齊亞無力地抓住她的魔杖,掙扎著想坐起來:“你在干什么?”我們四周,房間在晃動。墻壁上出現一道道裂縫,仿佛-個巨人將金字塔當成了沙袋。我出神了多長時間?我不知道,可我已經沒有時間了。我閉上眼睛,集中意念。伊西斯的聲音立刻在我心中響起:你現在明白了嗎?你理解我為什么不能說得更多了嗎?怒火在我心中升騰,可我把它強壓了下去。我們待會兒再說,現在,有一個神等我去收拾。我意念自己向前走去,與女神的神靈合二為一。
我以前分享過伊西斯的能量,然而這次卻完全不同。我的決心、我的怒火甚至連我的悲傷都在賦予我信心。我正視伊西斯的眼眸,我和她達成了彼此的理解。
我看到了她的整個歷史她早年對能量的攫取,利用陰謀詭計獲得拉的隱名。我看到她與奧西里斯的婚禮,她對一個新帝國所抱有的希望與夢想。接著我看到了那些被塞特粉碎的夢,我感受到她的憤怒與苦楚,她對年幼的兒子荷魯斯強烈的自豪與呵護。我看到她生命的輪回,一次又一次在重復,通過一千個不同的宿主得以顯現。
伊斯坎達爾曾經說過,神擁有偉大的力量,但只有人類才具有創(chuàng)造性,才擁有改變歷史的力量。
我也體會到了媽媽的思想,如同在女神的記憶中打下的烙?。簨寢尩淖詈髸r刻,以及她做出的選擇。她獻出了自己的生命,以發(fā)起一連串的事件,下面就看我的了。
齊亞又在喊,她的聲音越發(fā)虛弱了。
“我很好,”我說,“我現在就去?!饼R亞凝視著我的臉,顯然不喜歡她所看到的?!澳悴缓?,你受到了很大的震動,這樣去挑戰(zhàn)塞特無異于自殺?!?br/>
“別為我擔心,”我說,“我們有辦法?!闭f著,我變成一只鷂鷹,從通氣口飛上了金字塔頂。
我發(fā)現地面上的戰(zhàn)況對我們極為不利。
朱蒂在金字塔斜坡上,塞特把尖頂放上了金字塔,大喊一聲:“離日出只剩下三十秒鐘了!”在洞穴中,生命之屋的魔師們正在向怪獸軍團發(fā)動猛攻,堅持著一場毫無希望的戰(zhàn)斗。
這個場面已經夠可怕的了,可此刻的我卻透過伊西斯的眼光在看。如同一只眼睛露在水平面上的鱷魚水面上和水面下均能同時看到我看見冥界與現實世界交匯在一起。惡魔在冥界中如火的靈魂讓他們看來像一支生日蠟燭軍團。現實世界中朱蒂站立的地方,一位隼頭戰(zhàn)士站在冥界的同一個位置,不是化身,而是那么真實,他長滿羽毛的頭,尖利滴血的喙,目光炯炯的黑色眼睛。他的刀金光閃耀。至于塞特嘛想象一座沙子堆成的山,在上面澆上汽油,點一把火,在世界最大的攪拌機里轉上幾轉。這就是他在冥界里的模樣,一道如此強大的毀滅力量,連他腳下的石頭都在翻滾冒泡。我看不見自己的樣子,可我感到了強大。瑪特的力量在我身體里涌動;神語聽候我的指令。我是法老的血脈。我是伊西斯,魔法女神,隱名的持有者。
朱蒂奮力向金字塔頂爬去,塞特幸災樂禍地說:“靠你自己根本無法阻止我,荷魯斯,特別是在沙漠里,我力量的源泉。”
“你說得對!”我對他喊。
塞特扭過頭,臉上的表情有趣極了。我舉起手杖和魔杖,聚集著我的神力?!翱上Ш婶斔共⒎仟氉砸蝗?,”我說,“而且我們不會在沙漠里與你戰(zhàn)斗?!蔽业氖终仍诮鹱炙弦磺茫蠛耙宦暎骸疤貐^(qū)!”金字塔晃動起來??墒?,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塞特似乎明白了我要干什么,他發(fā)出緊張的笑聲:“你無法在惡魔之日開啟門戶!”
“一個凡人不行,”我說,“但一位魔法女神卻能。”
我們頭頂電閃雷鳴。洞穴頂部化成一道翻滾的流沙旋渦,有金字塔那么大。惡魔們停下了戰(zhàn)斗,恐懼地抬頭看去。魔師的魔法念到一半,也露出敬畏的神色。旋渦如此強大,從金字塔上撕扯開一塊塊巨石,把它們吸入了沙里。這時候,門戶開始下降,如同一個巨大的蓋子罩了下來。
“不!”塞特怒吼。他召喚火焰向門戶射去,然后轉向我,向我射來石頭與閃電,但這已經太遲,一切都被門戶吞噬了。
世界仿佛瘋狂地翻轉起來。在那一瞬,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出了一個可怕的錯誤計算,如果塞特的金字塔在門戶中爆炸,我將被炸成數不清的碎片,永世在冥界中飄浮。這時候,隨著沉悶的一聲響,我們出現在一個冷冷的清晨,頭頂一片蔚藍的天空。我們身下白雪皚皚,這里是特區(qū),國家廣場。
紅色金字塔還在,但各個表面上都出現了裂縫。金色塔尖在發(fā)光,力圖維持自己的神力,可是我們已不在鳳凰城。金字塔被奪去了能量的源泉沙漠,而我們面前時隱時現的是北美的默認門戶,高聳入云的白色方尖碑,瑪特在這個大洲最強大的聚焦點:紀念碑。
塞特嘴里用埃及語尖叫著什么,我敢肯定那不是贊美的話?!拔乙涯銈兊母觳泊笸然钌兜?!”他嚷嚷,“我要。”
“去死?”我說,我出現在塞特身后,手起刀落,刀鋒剌入了塞特的盔甲,砍進他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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