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防的,我放聲尖叫了出來,因為這張臉太過滲人,比我之前看見云鵲的死相還要可怖,尤其是她瞪著一雙泡的發(fā)腫的眼睛,一張已經(jīng)腐爛發(fā)臭的嘴巴,隱約還可見幾條驅(qū)蟲在她張大的口腔里頭上下蠕動,發(fā)出絲絲細微的啃噬聲…;…;
這刻,看著她可怖的臉,我突然就想起這個可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三姐。
我嚇得心肝尖兒都在打顫,求著三姐別過來,求著她趕快離開。
可是不論我怎么叫,怎么哀求,三姐那張可怖的臉依舊擺在那里,腐爛的嘴巴還劃過一抹詭異的弧度。
我不敢大叫,也不敢亂動,我怕我動一下,三姐就會跟著撲過來,只覺得自己此時渾身都噙滿了冷汗,仿佛整張被子都被打濕。
這時,三姐張開了嘴巴,只聽她說:“救我,救我…;…;”
我還未來得及說什么,三姐忽然就張大了嘴巴撲了過來,我終于忍不住尖叫了出來。
下刻,只覺得我的眼前一亮,面前出現(xiàn)的是云婆婆慈藹的臉龐。
云婆婆一手提著燈,將燈閣下,一邊緩緩將我扶起,道:“丫頭,又做噩夢了?”
我驚慌失措的擦著臉上的冷汗,環(huán)顧了四周沒看到三姐,心里安定不少,我把剛才夢到的情景復述一遍給云婆婆聽。
聽后,云婆婆皺著眉頭,嘆息一聲說道事情還沒了結(jié),我們應該是中了別人的圈套了,明天要再去三姐落葬的地方看看。
當晚,我不敢自己一個人睡,只得讓婆婆陪著我,有婆婆在我身邊,安全感加了不少,以至于讓我一覺睡到天亮。
第二天的上午,云婆婆便帶著我去了三姐的墳頭,找來了一些人,準備讓人開墳。起初父親和母親都是反對這種做法,直說人死都已經(jīng)入土為安了,再開人的墳墓有損陰德。
云婆婆又何嘗不知這其中的忌諱,只是對父親母親道:“這個墳有問題,你們的女兒并不能安寧,若是不信我,你們大可以去上三炷香試試?!?br/>
開墳的時候都有準備香紙,父親母親倆人自然是不信云婆婆的話,倆人將信將疑的拿過幾炷香點燃,將之插到三姐的墳前。
只見那三炷香緩緩的燃起,眼看香火正旺的時候,三炷香突然從中折斷,父親母親倆人當場嚇得臉色慘白。
云婆婆怕他們心里還有鬼,便讓我去打了一碗白飯過來放在墳墓石碑前,將白飯中間插上兩根筷子,此后,婆婆又拿起準備好的一疊紙錢,將之點燃放在碗的四周盡數(shù)焚燒,紙幣燒盡之后,一口碗已然被熏的發(fā)黑,只是碗口的一處地方,赫然有一張人的手掌印,這一處地方,不管婆婆怎么熏燒,卻怎么都燒不黑…;…;
云婆婆說,這是陰人的手,一直抓著碗吃著呢,由此也可看出,這墳里面的陰人,并不安寧,連一口飯都不舍得放下。
父親母親倆人看到這里,早已嚇得腿軟,再不敢阻攔云婆婆開墳,母親更是淚影婆娑的坐在地上,嘴里喊著她可憐的女兒怎么這么命苦。
幾個準備挖墳的漢子得到云婆婆的首肯,立馬拿起鋤頭鏟子開始挖土,因為是剛葬不久的新泥,幾個壯漢挖起來也輕松,不多時,便可看到棺材的模樣,一如之前葬下去的一般,連位置都沒有任何的變化。
可是,既然這棺材還好好的埋在這里,為什么三姐昨夜還來纏著我,而且還讓我救她呢?
正這時,一個掘土的漢子一鋤頭下去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砸到了木頭上一般。
云婆婆見此,忙讓人再往下挖,不多時,又是一副棺木出現(xiàn),這幅棺材看起來也是剛?cè)胪敛痪玫模蚁略岬奈恢们『镁褪侨愕南旅?,兩副棺材像是孿生一般,一黑一白,上下疊著在一起。
湘西土葬中,對于墳墓的方向和位置是極其看重的,尤其是埋棺木的地方,會選擇一個附近都沒有埋人的地方為最佳,忌諱兩副棺木挨著同葬,但是今天這般兩副棺木疊在一起入土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見。
只聽這時云婆婆這時候失聲叫了出來:“墳中墳,棺上棺!”
我忙問云婆婆這是怎么一回事?
婆婆看向我,沉聲告訴我,她之所以讓三姐這么著急就入土,是因為那天三姐尸體不見又自己回來的時候,她特意查看了一下尸體,發(fā)現(xiàn)尸體已經(jīng)被人做過了手腳,最明顯的痕跡,是三姐的嘴中有血液的味道,那血并不是人血,而像是有人特意喂進去的某種動物的血,所以婆婆她才讓我們把三姐盡早安葬了。
那天我們下葬的時候,根本就不曉得這個位置下面還有另外一副棺材,否則我們也不會將三姐葬在這里。
云婆婆說,我們那天太過著急,以至于忽略了一些事情,正中了暗中人的圈套,現(xiàn)在仔細這片地方,左右兩邊各是一條龍脈,本是葬陰人筑陰宅極佳的位置,但是偏偏這兩條龍脈之下的山坳處,有一座山包,而這兩幅棺材就落在這山包下,連太陽的一絲光都照射不到,周圍又被兩條龍脈包圍散之不去,這就恰恰形成了一個絕佳的養(yǎng)尸地…;…;
聽到云婆婆說的話,在場的無一不是臉色慘白,世人只知湘西三邪是趕尸、放蠱和落洞,卻不知道湘西最絕的不是這三邪,而是養(yǎng)尸!
在場的人都慌了神,沒了主意紛紛看向云婆婆,等她拿主意。
云婆婆當機立斷,立馬讓一個人去請祖阿嬤一塊過來,又讓父親去找那天幫忙送葬的先生,能做到這些手腳的,唯有那個送葬先生最有可疑。
那個送葬先生本是個外來戶,并不姓云,記得他自稱姓陳,大家客氣的時候也都叫他陳先生,在我很小的時候,他便落戶在這里,寨子里凡是有白事,都會找他來送葬,那些抬棺匠也多半是他手下的做事的伙計。
去請祖阿嬤的人很快就回來,那人說祖阿嬤從前些日子身體就有些抱恙,今天開始更加嚴重,不但下不了地,就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而她的兩個徒弟阿瑤和阿苗也在家里守著祖阿嬤,怕是都來不了。
我聽言,不由得心下咯噔一下,祖阿嬤雖然年事漸高,但身子骨一直都硬朗的很,平日里操持著寨子里的事情都是毫不迷糊的,現(xiàn)在怎么這么巧合的就病倒了?
聽言祖阿嬤不能來,在場的人更是慌了幾分,不知如何是好。
“先開棺,待老婆子看看情況再說?!痹破牌诺馈?br/>
聽她這么說,一伙人也沒敢閑著,拿上家伙準備開館,黑色的棺材打開的時候,一股惡臭沖天,我和云婆婆忙上去看著,只見三姐的尸體此時看起來極其的可怖,兩只眼睛竟然掙得圓鼓鼓,而且沒有一絲的瞳仁,黑漆漆的一片,只是那一張嘴巴卻紅的嬌艷欲滴,模樣怎么看怎么覺得詭異,仔細看,三姐尸體上下不但長滿了尸斑,還生滿了密布的黑毛…;…;
片刻后,底下的那副白棺也被抬了上來,幾個人撬開棺材釘,齊力一開蓋,只是看了一眼,不由得叫了出來,渾身都在抖擻。
我見狀忙跟著上去看了一眼,頓時全身跟著打了一個寒顫,只見那白棺里面躺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失蹤了一段時間的云鵲,準確的說,是云鵲的尸體。
一時,在場的人不禁都在吸了口涼氣。
“他娘的,真見鬼了,云鵲那丫頭的尸體怎么會在這里,晦氣!”一個漢子罵了一聲,轉(zhuǎn)身又讓人去通知云鵲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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