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義急匆匆的步伐在經過花園時忽然頓了下來,陶醉地看著遠處那貌美傾城,氣質脫俗的女子,許久才回過神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定睛一看,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后,才邪肆一笑步伐匆忙地走了過去。
一只七彩斑斕的蝴蝶落在一朵開得正艷的月季花上,景繡屏氣凝神地俯身,伸手慢慢得靠近。眼看著就要捉住,忽然不知道哪兒冒出一只手驚擾了蝴蝶,蝴蝶撲閃著翅膀飛走了。
景繡看著蝴蝶在陽光下翩翩起舞,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倒也沒有氣惱,反而失笑地搖搖頭,蝴蝶只有在飛舞的時候才是美麗的,她怎么能想要捉住她剝奪它飛舞的權利呢,這種舉動不僅無情還很幼稚,幾十歲的人了還捉蝴蝶玩不是幼稚是什么?
轉身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只見對方正一臉懊惱地看著被他擾飛的蝴蝶瞪眼呢。見她轉身,目光立馬癡癡地落在了她的臉上,景繡蹙眉打量著他,白皙瘦削尖嘴猴腮,身上穿著太學的學生制服,不是她至今未見過面的大哥景仁義又是誰?
景仁義見她眉頭微蹙以為是驚了蝴蝶惹她生氣了,立馬賠笑道:“抱歉姑娘,在下只是想替姑娘抓蝴蝶,沒想到弄巧成拙了。不過姑娘別生氣,我這就再去幫你抓,稍等一下??!”
景繡挑眉,看著他滿頭大汗地在花壇邊忙活,其實蝴蝶是很好捉的,但是估計是他太心急的緣故總是捉不到,每落空一次還回頭對她抱歉地笑一下,然后才開始再次找準目標。
看了一眼天上火辣辣的太陽,景繡覺得渾身汗津津的難受得緊,又加上撞上景仁義摘花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提著籃子轉身就往回走。
景仁義好不容易抓到一只,卻見她已經走出好遠了,立刻舉著蝴蝶喊著追了上去,“哎,姑娘姑娘……”擋在她面前舉著手上的討好地說道:“蝴蝶在下捉到了!”
景繡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反問道:“所以呢?”
他到底在搞什么花樣,他娘和他妹妹現(xiàn)在估計恨不得生吞了她,他能對她這么好?不是她非要把人往壞了想,實在是之前得到的關于他的的一些消息讓她對他的印象不太好。
這景仁義是個十足十的目中無人吃喝嫖賭的紈绔子弟,雖然算不上大奸大惡,但也絕對不是什么好人。對不是一個娘生的景榮景仁杰那是從不拿正眼瞧的,又怎么會對她與眾不同呢?
“所以……”景仁義湊近她,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臉上露出淫邪的笑意,“所以你能不能告訴本公子,你是什么人,為什么會在本公子的家里?”
景繡看著他那直勾勾的眼神,頓時一個激靈,這景仁義最大的缺點就是好色了,所以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不行,一定要讓他斷了不該有的念頭。
直了直身子,正色道:“我是景繡?!?br/>
景仁義手一松,蝴蝶立刻從他手中飛走。景繡看著景仁義一副受了打擊的樣子,彎身道:“景繡見過大哥!”
“你真的是景繡?”景仁義臉上寫滿了失望之色,不甘心地問道。
景繡點頭,看著他那明顯失望不甘的神色,好笑道:“如假包換!”
景仁義仔細地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神沒了之前的淫邪,嘴里嘟囔道:“怎么比小時候漂亮了這么多……”一邊說著一邊一臉郁悶地走開了,長得這么好看竟然是他妹妹,老天怎么對他這么殘忍……
景繡失笑地搖搖頭,本來還以為他是過來替他那娘和妹妹出氣的,沒想到是奔著她的臉來的。這景仁義果然跟傳聞中的差不多,就是個好美色的紈绔公子哥。但愿他能看在自己長的美的份上,別幫著他那個娘和妹妹來對付自己。景繡繼續(xù)抬腳往前走,走到院子門口,管家正在指揮兩個下人掛著匾額,見到她來,管家立刻恭敬地見禮道:“二小姐!”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讓景繡心里發(fā)笑,但是面上卻依舊不咸不淡,輕輕地嗯了聲就進了院子。
景天嵐看著她走進來,目光充滿了審視的意味。
景繡看到他詫異地挑眉,自從那天在錦繡閣中不歡而散,她和景天嵐還沒見過面呢。疑惑道:“父親怎么來了?”
景天嵐微瞇著眼睛看她,“為父為什么來,繡兒會猜不到嗎?”
景繡放下手中的竹籃,一邊掏出帕子擦拭額頭上的薄汗一邊笑道:“父親說笑了,繡兒可沒看穿人心的本事?!?br/>
景天嵐知道她在裝傻,一臉痛心道:“她們畢竟是你的嫡母和大姐,你這么做讓她們以后怎么在平陽城露面,尤其是你大姐,她還沒出門,你這么做完全就是在毀她姻緣。你也知道,她和太子兩情相悅,她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如今名聲壞成這樣,皇上皇后能接受一個聲名狼藉的兒媳嗎?”
真是可笑,之前怎么沒見他這么擔心她的名聲,果然什么寵她都是有目的的,他景天嵐眼里心里最看重的女兒還是景媛啊。
景繡疑惑道:“父親的意思是說外面也有人在說夫人和大姐的壞話嗎?”
景天嵐一臉洞察一切的樣子,“在為父面前你沒必要裝傻?!?br/>
景繡嗤笑一聲冷著臉走到桌子前倒了杯水喝了兩口才沉聲道:“女兒不明白父親在說什么?!?br/>
“繡兒,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們是一家人,就算你再不喜歡她們也要顧惜我們丞相府的名聲,你們在家里怎么鬧都可以,但是在外人面前必須保持和睦。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以后為父不希望再有類似的事情發(fā)生!”
“父親為什么一口斷定這事是我做的?這兩天我可沒有出過府,父親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守門的護衛(wèi)?!?br/>
景天嵐當然知道她這兩天沒出過府,但是這件事明眼人一看就是替景繡洗白,誰受益幕后主使自然是誰。所以他才斷定是她。
“除了你還能有誰?”
景繡聳肩,“父親一口斷定是我讓人抹黑了夫人和大姐的名聲,就因為我有動機,但是有動機的不一定就是我一人啊,父親覺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并且是在不出府門的前提下短短兩天之內抹黑堂堂丞相夫人和相府千金未來太子妃的名聲嗎?”
“這……”景天嵐的確覺得她沒那么大的本事,雖然他看的出來這個女兒很聰明,但是要在短短兩三天內洗白她自己順便抹黑夫人和媛兒可不是聰明就能辦到的,那還要有大量的人手和錢財,況且還是在她足不出府的情況下這就更難辦到了。
將他臉上的猶疑之色看在眼里,景繡繼續(xù)道:“或許是有人想挑撥我和夫人大姐的關系看我們丞相府的笑話,說不定是爹或者夫人還有大姐得罪的什么人做的呢?”
景天嵐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道:“你說的有道理,這件事為父會去查清楚的,你好好休息吧!”
景繡看著他走出院子才嗤笑一聲,蔣遷傳來的消息說這件事能這么快達成多虧了二皇子府的協(xié)助。說起來,這本來就是德妃和沈柔姐妹二人狗咬狗,拉她做墊背罷了。不過她是那么好算計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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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華宮。
德妃沉思道:“你是說在你行動之前就有人開始行動了?”
南宮洐眉頭深皺,點頭道:“是的母妃,不僅如此對方還很神秘,兒臣根本查不出他們是什么人?!蹦茏屗裁怀龅准毜娜藢嵲诓蝗菪∮U,這讓他心里很不舒服。
“對方不可能是為了幫我們,你從那二小姐身上查,一定要給本宮查出來?!?br/>
南宮洐點頭,但是依舊一臉凝重,他這兩天一直都派人盯著景繡,但是她足不出府,連院子都很少出。雖然這兩天的監(jiān)視沒發(fā)現(xiàn)景繡和這件事有什么聯(lián)系,但是也不是一無所獲的。他發(fā)現(xiàn)了別的可疑的地方,丞相府的下人傳出來的消息,這個景繡只是被普通人家收養(yǎng)了,但是他總覺得她身上那種淡然的氣質實在不像普通人家能養(yǎng)的出來的。
他已經另外派人去查她的養(yǎng)父母了,除此之外他還打算親自再去一趟濬王府,他得來的消息是景天嵐是通過扁鵲才找到景繡的,他或許可以從扁鵲那兒了解到什么。而且,仔細一想他已經快半個多月沒見過扁鵲了,不知道她的臉恢復的怎么樣了。
想到這兒他不由得又想起上次在濬王府門口見到的那個叫修堇的清俊少年,他事后也派人查過,但是得到的結果是平陽城內根本沒有這個人。不知道扁鵲會不會也知道一些關于這個修堇的情況……
扁鵲他是非見不可了,可是他要怎么樣才能進去濬王府呢?
“對了,那個扁鵲和司馬濬到底什么關系查出來了嗎?”德妃忽然想起來這事,開口問道。
南宮洐回過神來,搖頭道:“沒有,以兒臣掌握的消息來看,扁鵲來平陽城之前,他們根本沒有交集?!?br/>
德妃沉吟道:“洐兒,明天你親自去一趟濬王府,就說本宮的頭痛癥又犯了,請扁鵲姑娘來替本宮看看?!?br/>
南宮洐眼睛一亮,還是母妃有辦法,他進不去濬王府,就讓扁鵲出來見他好了。只要扁鵲真的在濬王府,母妃召見她就不敢不出來,也沒理由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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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安苑。
景仁義欲求不滿的陰沉著臉,看著臉色難看的沈柔,不耐煩道:“娘,你到底叫我來干什么???”他這一個月才回來兩天,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道理娘她到底聽沒聽說過???
沈柔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數(shù)落道:“你看看你成什么樣子,心思不放在學業(yè)上全放在那幾個狐貍精身上,連你娘和你妹妹受欺負你也不管,我還要你這個兒子有什么用?”
想起白天街上那些指指點點和指責議論,沈柔就心里堵的難受。
回來后就打算去找景繡那個小賤人算賬,可老爺卻派人來警告她別過去招惹那個小賤人。她看的出來,這次老爺是真的生氣了,她不能一而再地惹怒老爺,只能先將這口氣憋著。
可那個小賤人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就算了,怎么連她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啊,這一個月才回來兩天,一回來不來看她這個娘反而直接奔小妾的院子里去,這讓她心里更堵得慌了。
“受欺負?”沈仁義像是聽到什么笑話一樣,在凳子上坐了下去,斜著眼睛看著她道:“娘,你就別逗兒子開心了,就你和媛兒的性子誰能讓你們受欺負?。俊?br/>
“你……”沈柔一手指著他一手捂著胸口,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隔了半天才咬牙道:“你可真是娘的好兒子??!”
景仁義見她這番模樣,頓時意識到事情的不同尋常,忙倒了杯水遞給她又替她順著背,柔聲道:“兒子錯了,娘你受什么欺負了告訴兒子,兒子去給你報仇?是不是六姨娘,娘等著,兒子這就去教訓她!”說著他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在他眼里這個家里除了六姨娘敢跟沈柔橫上兩句,其他人都沒那個膽兒。
“你給我坐下!”沈柔一把拉住他,皺眉道:“不是那個賤人。”
景仁義疑惑道:“不是那個賤人,那是哪個賤人?”四姨娘五姨娘景榮見到娘連個屁都不敢放更別說惹娘生氣了,二姨娘雖然膽子大一些但又是個聰明懂進退的應該也不會惹娘生氣,至于景仁杰那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更不可能惹到娘了,至于他那幾個小妾更是沒那個膽子。景仁義挖空了腦袋也想不出來在這個府里能有什么人有那個本事。
沈柔見他這么維護自己心里好受了不少,但想到景繡,胸口依舊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斂眉沒好氣地道:“是你那個剛回來的二妹?!?br/>
景仁義驚訝道:“二妹?”
二妹那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娘連府里的姨娘們都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還能被一個小姑娘欺負了?
“娘不是在信上都跟你說了么?”
她剛從廣源寺回來就立刻派人給他送信告訴他景繡回府的事了啊,至于這么驚訝嗎?
景仁義收起驚訝,好奇道:“二妹她怎么得罪娘和妹妹了?”
在自己兒子面前也沒什么好隱瞞的,沈柔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了一遍。最后惡狠狠地道:“娘一定不會放過她的,只是這件事情不太好辦,你爹現(xiàn)在眼里只有那個小賤人,什么事都護著她偏著她,娘只能先忍一段時間了。”
“這小妮子夠厲害的??!”景仁義玩味地勾著嘴角道。
沈柔瞇著眼點頭道:“是啊,之前是娘低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