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看你有些眼熟,倒是有點像百樂門的那個頭牌?!弊t好笑的說,眨眨眼,“你要是去賣,那她們肯定沒飯吃?!?br/>
這話攻擊度不高,侮辱性極強!
林曦暗暗咬牙,這姓祝的居然這么明目張膽的侮辱她,不帶一點兒的隱晦委婉。
“祝小姐好像對這個行業(yè)很了解啊?”林曦臉色依舊波瀾不驚,甚至有些微微的笑意,她反問,“難不成,尊貴的祝小姐在百樂門待過?”
祝瀟臉色一變,眸光登時冷厲起來。
林曦繼續(xù)自顧自的喃喃,“嘖嘖,天吶,那還真是夠讓人匪夷所思的哎。”
“你——”
祝瀟“啪——”的一聲,撂下茶杯。
林曦坦然自若,緩緩地幫自己倒著茶,但是又想著自己剛喝完藥,不能喝茶,便悻悻的放下了杯子,略略揚眉,語調輕?。骸白P〗?,喝茶講究安靜,茶都給你倒了,你也該守守我們的規(guī)矩?!?br/>
“你是個什么東西,敢冒犯我?”祝瀟站起身來,怒目圓睜。
林曦淡笑,“瞧您說的,我怎么敢呢。”
“你不敢就最好!把我惹毛了,我殺了你!”她說。
林曦輕笑出聲,“嚯,不至于不至于。”
“想必是祝小姐誤解了我的意思,話說我早年間,也跟著顧成鉉他們去仙樂斯鬼混過,祝小姐是高官千金,去放松放松也不算大事,我又沒說別的,您也太敏感了,這樣對號入座,是對自己的不尊重呀?!?br/>
她這話說得擠眉弄眼,宛若說相聲一般,不過誰都能看得出來說的一點兒都不真誠。
“祝小姐這么敏感,倒讓我想起來了一個詞,怎么說來著?啊對,自輕自賤?!绷株毓室獾难b出一副恍然的樣子。
現(xiàn)世的林曦一向看多了娛樂圈那群人的勾心斗角兩面三刀,所謂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她多多少少也會一些這種綠茶白蓮的話。
林曦心中暗想,明明一直很不屑于與那些人同氣連枝,但此刻,干的事說的話卻都是那些人才會干的。
果然,祝瀟算不得什么好人,她林曦也算不上什么善男信女。
此刻針尖對麥芒,土匪遇流氓罷了。
祝瀟早就忍受不了林曦的,加之她今日言語處處不買她的賬,一時氣急攻心,揚手就要打林曦。
“這一巴掌打下去你要想清楚,后果你到底能不能承擔得起!”在她揚起手的那一瞬,林曦冷然啟唇:“就算沒有他姓顧的,我還是涼城林家大
小姐。”
她聲音不大,但足以讓祝瀟聽的清清楚楚,她果然沒有下手。
祝瀟氣得嘴唇顫抖,“你以為我怕?”
林曦反問:“你不怕嗎?”
“……”
祝瀟攥緊了拳頭。
涼城林家,誰都知道不僅僅是一方富賈,還與涼城軍統(tǒng)有著細枝末節(jié)的關聯(lián),東洋人一般都不會輕易得罪,她確實不能動林曦。
林曦冷然的看著她,見她那氣憤的臉色,突然反笑,“您當然不怕。我也只是和您開個玩笑罷了?!?br/>
這時候與她撕破臉并不是什么明智之舉,林曦覺著,好歹在顧成鉉的面前,還是要多多少少維護一下自己形象的,想必祝瀟也是在意著這一點,所以并不敢太過造次。
“我還有事,既然林小姐身體安好,我就不叨擾了。”祝瀟語氣不善,“告辭?!?br/>
“慢走不送,小心井蓋兒?!绷株仄财沧臁?br/>
其實這一場口舌之爭,看似是林曦占了上風,但是她一點兒都沒感受到所謂的開心。
反而經過這一次,對自己有了幾分厭惡。
說實話,若是顧成鉉知道她是這樣的人,還會喜歡她么……
——
午休過后。
林曦還在迷迷糊糊的睡著,卻被一聲尖利的女子叫喊聲驚醒。
“啊——”
只這一聲叫聲,就可以聽出來那人的驚恐,林曦心下一驚,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趕忙的從二樓臥房下來。
意外的是,她看到前廳中陳楓正在眉飛色舞的給圍在他一圈兒的一群頗有姿色的小丫鬟講……鬼故事?
“你在這兒干什么?”林曦疑惑。
這么閑得慌,還在這里泡妹子。
“城南軍區(qū)我有要事和成鉉說,但是他不在,我少不得等一等。”陳楓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林曦默默地點點頭,“哦,那你等著吧?!?br/>
“哎——”陳楓喚住了將要離開的林曦。
林曦止步,疑惑,“怎么了?”
“你看你這長發(fā)披肩的樣子,要不是長相還過得去,整個就一女鬼了?!彼p笑道。
好家伙,這么吐槽一個女孩子的居家形象,林曦順手拿起一旁供桌上的蘋果,就向著陳楓砸了過去,不服氣的說:“女鬼就女鬼,比你這色鬼好?!?br/>
他一手接住蘋果,哈哈大笑,而后很認真的問林曦:“你的病還沒好???你看你現(xiàn)在的氣色
,好像得了絕癥似的?!?br/>
林曦一頓,微微有些心虛,“沒……沒梳妝罷了?!?br/>
“是嗎?”他略略揚眉。
“當然是了?!绷株夭幌朐俸退徽勏氯ィ澳銈?,繼續(xù),小點聲,吵到老夫人,看顧成鉉回來不卸了你。”
——
夜晚。
林曦睡得深沉。
不知不覺,身子似乎越來越沉,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壓住了她,這種感覺,原本并不是很強烈,但隨之而來的,是心口處壓抑的不適。
林曦動了動身子,感覺這種感覺并不是錯覺,反倒經過了她的一番掙扎,變得更加明顯,那壓力還增強了些。
她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好像被什么東西壓住了。
承受不住壓力,林曦睜開眼睛,竟驀得看到自己身上居然……還躺了一個女人!
她緊緊地貼著她,發(fā)絲冰涼,身體僵硬,像極了一個假人。
“??!”
尖利的叫聲劃破夜空和一切虛妄。
林曦“騰——”地從床上坐起,這才是真正從睡夢中醒來。
夢?!
林曦摸了一下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確定了身旁無人,這才堪堪的松了一口氣,虛驚一場。
“我滴個乖乖,怎么會做這樣的夢?!彼哉Z,摸著心口,明明一點兒都沒有感受到壓力,但是還是沒能從驚恐中松懈下來。
都怪陳楓白日里給那群小丫鬟們講鬼故事,弄得她心理上倒是潛意識的留下了陰影。
不過不得不說,剛剛那夢確實是嚇人。
換一個心臟病嚴重點兒的,估計現(xiàn)在都涼了。
打開臺燈,林曦拿過床頭柜子上放著的懷表,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這時似乎是一陣風飄過,吹帶起了窗簾,一片靜謐突然有了動靜,林曦視覺沖擊,被驚嚇的又是打了一個寒顫。
原來是她沒有關窗戶。
嗯?不對?她沒有關窗戶嗎?林曦疑惑,但也沒有多想。
外面正在淅淅瀝瀝的下著雨。
林曦默默吞了一口口水,她的膽子一向是非常大的,在現(xiàn)世之中,她也是獨居慣了的,加上身正不怕影子斜,鬼神之說她也無所畏懼。
但今夜屬實是慫了。
經過了一番思想斗爭,她還是下了床,打算關上窗戶。
這大晚上的,她還是不要大驚小怪為好。
但卻在她關窗戶時,林曦不經意的看到了外面似乎站了一個女子。
林曦心中咯噔了一下,差點兒被嚇得一口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那個女人長長的頭發(fā),直挺挺的站在庭院的那個秋千前,一身單薄的深綠色旗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淋了雨的緣故,那綠色接近于黑。
只是一個背影,朦朦朧朧,她僵硬的站在雨中,如同一個木雕,極其突兀詭異。
林曦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時,那女子已然不見了。
“我去……”
林曦心里立刻毛了,沒好氣的暗罵了一句,匆匆的關上窗戶。
卻剛關上窗戶,就聽得外面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
那敲門的聲音特別的機械化,每一聲都敲在了林曦的心坎里。
簡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曦停滯了許久,心中暗暗的想:這大半夜的,誰會來找她?而且哪個正常人會這么總這么神經質的方式來敲門?
念此,林曦渾身的汗毛登時的豎了起來。
剛剛經歷的一切,致使她不得不胡思亂想,沒有一丟丟的勇氣去開這個門。
“誰??!”林曦語氣不善的問了一句。
卻沒有人回應。
而后敲門聲竟然也是戛然而止。
“真是見了……”林曦發(fā)了一句牢騷,沒有再往下說,關了燈跳上床,大被蒙頭。
翻來覆去,沒有睡意。
她在心里面不斷的念叨著:
想多了想多了想多了……
看錯了看錯了看錯了……
不過,真的是她看錯了嗎?就算是閉著眼睛,那個身影也依舊浮現(xiàn)在她的眼前,揮之不去。
細細想來,那女人怎么有點兒像……像她自己?
不,或者說是像顧微白更合適。
想來想去,林曦還是又下了床,躡手躡腳的走到房門前。
她長呼了好幾口氣,輕輕的打開門,微微探出了頭,看去。
只見顧家洋房整個前廳長廊都是燈火通明,一如往常。
空無一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