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庇诤路路鹫麄€人都不在狀態(tài)一般,喃喃道:“怎么可能會這樣……”為什么會是這樣?
于含章想起當(dāng)初那個笑意如初雪的女子,輕輕告訴他,祁連山脈之中有著她一身都要守護(hù)的東西,所以她不走,也不愿意走。
“于管家,你怎么了?”虞子蘇終于發(fā)現(xiàn)了于含章的眼中不僅僅是驚訝,居然還帶著深深的傷痛和難過。
“沒事?!庇诤驴嘈σ宦暎瑩u頭道:“屬下先回丞相府了,出來的時間這么久了,怕丞相知道了?!?br/>
虞子蘇卻覺得是于含章的托詞而已。看于含章的那個樣子,便知道是有什么事情是他們幾個不知道的,雖然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虞子蘇卻是本能的覺得和秦雯洛有關(guān)。
就在他們將于含章剛剛送走的時候,七王府門外就響起一道尖銳的聲音:“圣旨到……”
尖銳的聲音仿佛那嗓子被砂礫磨過了一般,刺耳沙啞,讓虞子蘇不由得皺緊眉頭。和夜修冥對視一眼,兩個人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七王爺和七王妃呢?還不讓他們二位快點出來接旨?耽擱了圣上的事情,仔細(xì)你們的腦袋!”前來傳旨的太監(jiān)翹著蘭花指,沖著府中的余叔斥道。
“本王就說王府之中怎么今兒個這么安靜,還以為是哪位大人物過來了,原來是安公公?!币剐挹こ脸恋?,聲音里帶著長年征伐的煞氣。
安公公臉色一變,這才想起,這是在七王府之中,青著臉色彎腰道:“王爺這話折煞雜家了?!?br/>
說著,又急不可耐地道:“王爺和王妃既然都來了,那邊跪聽旨意吧?!毙闹袇s是暗暗想著,等你聽了這圣旨的內(nèi)容,看你還會不會這么囂張!
安公公雖然和七王府沒有什么恩怨,可是架不住他為人小氣又傲氣,又是蓮嬪安插在內(nèi)侍監(jiān),專門去景帝手底下伺候的人,所以對夜修冥也是越來越看不慣。
想他身為在景帝面前伺候的人,就是三皇子見了也要客客氣氣地道上一句“安公公”,可是偏偏這七王爺從來都是連臉色都不甩一個,只看重那姓俞的,所以安公公對于七王府,就更加的看不慣了。
“安公公別急?!庇葑犹K緩緩笑道:“怎么今兒個是安公公來宣旨,往常這些事情不都是俞公公在做的嗎?”面色含笑,實際上虞子蘇心中已經(jīng)有了提防。他們幾日未曾進(jìn)宮,莫非宮中有了什么變數(shù)?
“俞公公前兩天犯了錯,被陛下罰到了秋園處去了?!卑补鎺锵?,眼底卻是一片得意之色。那姓俞的壓在他頭上這么多年了,這一次被景帝處罰了,最為高興的就是他了!
見夜修冥和虞子蘇兩個人連跪下接旨的打算都沒有,安公公冷聲又道:“王妃還是和王爺先行聽旨吧?!?br/>
“安公公請?!币剐挹s是直接沉聲道,仿佛根本就沒有聽出來安公公話語之中的意思。
“七王爺在疆場呆久了不知道聽旨需要行跪拜禮,難道七王妃不知道嗎?”
安公公怒極,沒想到他話說得這么清楚了,這兩個人還是一臉敷衍的樣子,忍不住怒道:“還是說王妃想要慫恿王爺抗旨不尊!”
“噗……”虞子蘇覺得,幸好她沒有喝水什么的,要不然還真的會被這安公公給嚇得全部噴出來,這得要腦洞多么大才能想出一個是她慫恿夜修冥這般做的罪名?
“安公公慎言!”余叔這個時候站出來道:“王爺乃是陛下金口玉言承諾過可以不用行跪拜之禮,王妃也不過是夫唱婦隨,安公公還請宣旨便是!”余叔說著,讓人擺了香案出來。
夜修冥看著安公公還不動作,冷冷挑眉:“不宣?”冷意蔓延,仿佛就是再說,你要是不宣,那就快點滾出去!
夜修冥還真的存了這樣的心思,見安公公不說話,直接吩咐道:“來人,請安公公出去!”
“宣!”安公公被夜修冥這雷厲風(fēng)行的架勢嚇唬了一跳,急忙拿起圣旨就宣讀起來。
只不過等他宣讀完,夜修冥臉上的冷意更甚,仿佛深秋的寒霜一般凜冽,要不是帶著鬼面面具,只怕這幾個人早就被那一臉的青黑嚇得離開了。
饒是如此,那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殺意,也讓安公公不由得往后面退了三才停下來。
“七王爺,希將軍已經(jīng)在外面等著了,既然圣上的旨意已經(jīng)下達(dá)了,還請七王妃跟著走一趟才是?!卑补鄣茁冻隹煲?,出聲催促道。
“來……”
“夜修冥!”
眼看著夜修冥眼眶都漫上了猩紅之色,虞子蘇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
對于是不是真的要去大牢之中,她根本就不在意,相反,她擔(dān)心的是夜修冥,看夜修冥剛剛那一瞬間仿佛沒有了理智一般的樣子,才是把她嚇著了。
“我沒事?!币剐挹に浪蓝⒅补?,心中的恨意卻是怎么樣也止不住,這群人還真是陰魂不散,才說了圣旨之事,還真的弄來了圣旨,想要逼迫著將蘇兒押入大牢,難道真的當(dāng)他這個鬼王爺是吃素的不成?
也怪他這些日子忙于成親的事情疏忽了,竟然忘記了注意宮中的事情,要不然這會兒也不會什么準(zhǔn)備都沒有。
夜修冥心中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樣,先將這群人攆走了再說,那大牢可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住的,更何況,真的進(jìn)了大牢,他蘇兒的名聲只怕也會受到影響。
“你回房去,這件事情,我來處理?!毙闹杏辛擞嬢^,夜修冥沉聲對著虞子蘇道。
虞子蘇何嘗不知道夜修冥這一次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一看夜修冥的意思便知道他想要違抗圣旨,直接將人打出王府去,橫豎這王府之中還有五百精兵,希隆再怎么樣也不敢進(jìn)府中來拿人。
可是正因為如此,虞子蘇才更加不會同意。
違抗圣旨,說得容易,在這個君權(quán)至上的時代,夜修冥一旦弄得不好,只怕就會被扣上謀反的罪名!原本連家和東陵國還有三皇子黨,對于夜修冥這個手握百萬軍權(quán)的人就是一直虎視眈眈,更何況這個時候!
虞子蘇可不相信,這件事情如果有東陵太子的手筆,還沒有傳出去!
“夜修冥,我跟安公公走一趟?!庇葑犹K十分認(rèn)真地道,“你要做的,是找出真兇。”
這件事情來得太突然,他們只知道有個原因是蘇諾和那個來使起了爭執(zhí),可是看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連景帝也下旨要將她押入大牢,可見這件事情不簡單。
為什么不是將蘇諾押入大牢?更讓虞子蘇不敢相信的是景帝居然真的會下這樣的旨意。明明她一開始從景帝的目光之中讀到了他對夜修冥的在意,為什么還會這樣做?
難道是東陵商策做的手腳?可是東陵商策一介東陵人,有什么本事左右景國皇帝的決策?還是說宮中真的已經(jīng)發(fā)生了很大的變故只不過因為被封鎖了消息他們不知道?
虞子蘇一想著就出了神,沒有看見夜修冥深了又深的瞳孔,等到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夜修冥的雙手已經(jīng)死死扣進(jìn)自己的手掌心之中,那邊安公公已經(jīng)拉長了臉忍不住催促道:“七王爺,還是讓……”
“閉嘴!”等來卻是虞子蘇的一聲厲喝!那突然之間乍起的氣勢仿佛帶著幽寒的冷意,讓安公公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原本對虞子蘇這個看上去嬌嬌柔柔的女子就沒有防備的安公公一個不查,居然還倒在了地上。
“蘇諾,扶安公公一把,”虞子蘇頓了頓道:“讓希將軍等一會兒,就說本妃待會兒自自己會出去?!?br/>
蘇諾明白虞子蘇的意思,一手將安公公扶起來,另一只手卻不經(jīng)意間帶上巧勁,半拉半威逼地將安公公往外面帶了出去,連帶著將虞子蘇的原話告訴給了希隆。
“將手放開!”虞子蘇沉聲道,伸出手將夜修冥的手指一根一根扳開,沒好氣地道:“你這是打算不要你這雙手了嗎?”
“牢里危險?!币剐挹s是抬起頭沉聲道,除了京兆府尹曲澤是他的人之外,曲澤在那里面安排了多少人他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護(hù)著虞子蘇就更加不知道了。
更何況,對于他而言,違抗圣旨又如何,他這些年做的大逆不道的事情還算少嗎?
“你不相信我?”虞子蘇挑眉道:“你信不信,我這一次去坐牢,還會釣上一條大魚出來?”
“可是……”夜修冥還是不想讓虞子蘇去冒險!
沒錯,夜修冥自從虞子蘇想要跟著去牢里的時候,就想過來了,虞子蘇不是那么膽小怕事的人,夜修冥從認(rèn)識她的第一天開始,就知道她是一個果決狠辣的女人,這一次去,只怕還會有別的打算。
至于是什么打算,其實只要一想就能想過來,也是他剛剛太擔(dān)心,一時之間沒有想過來。
“沒有什么可是!”虞子蘇打斷,不過聲音也難得軟了下來,“夜修冥,我相信你,也請你相信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