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謹言很努力地忽視因他這句話而帶來的異樣,認認真真地按照他教給自己的方法做著習(xí)題。
沒多久,她就完完全全投入到題海當(dāng)中,連身邊的男孩越來越復(fù)雜的視線也感覺不到。
沈刑并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或是皺眉深思,或是豁然開朗,每一個表情,都細細地品嘗。
這個女孩,他喜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經(jīng)想不起,她到底是什么時候走進了他的心里。
當(dāng)那天他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重回還在G市第一中學(xué)就讀時的高三時,他無法形容那一刻的狂喜。
因為,他知道,回到那個時候,就代表著他有機會先別人一步,把他喜歡了很久的女孩收入懷中。
沒有人會知道,上一世那個冷漠孤傲的沈大總裁,其中一直偷偷暗戀著表弟蘇寧燦的女朋友——一個既不漂亮也不溫柔的小經(jīng)紀人徐謹言。
他怔怔地望著認真地做著習(xí)題的女孩失神,眼神越來越溫柔。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她什么,比她漂亮的、比她聰明的、比她溫柔的比比皆是,可就只有一個她闖進了自己心里。
可偏偏這丫頭眼神不好,看不到自己的心意不說,反而跟那個吊兒郎當(dāng)?shù)奶K寧燦走到了一起。
只要一想到那一世她以蘇寧燦女朋友的身份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沈刑就憋不住滿腔的惱意。
“哇噢!我居然全部做對了!沈刑你太厲害了!”女孩的歡呼在他耳邊炸響著,也成功地將他越飄越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徐謹言得意地拿起全部做對了習(xí)題冊舉在他的面前,獻寶似的直道:“你看你看,全部都做對了,都是按照你教的辦法,沈刑,你真的好厲害?。 ?br/>
沈刑難得地愣了愣,不是因為她的一教就會,而是因為她沖口而出地直呼了他的名字。
沈刑……
從沒有哪一刻,他突然覺得原來他的名字也可以這么好聽。
這是兩輩子第一次,他從她的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天知道上一世他聽著她叫自己‘沈表哥’時,只恨不得把這不知好歹、有眼無珠的蠢女人那張嘴撕掉!
“看來你掌握得很快。”他定定神,含笑回答。
徐謹言的一雙眼睛在聽到他這句話時瞬間就笑瞇成彎彎的兩道新月。
看著女孩的笑臉,沈刑的心情也不知不覺地變得愉悅。
徐謹言懷著極大的熱情,一口氣又翻了化學(xué)、物理的課本,把困擾著她的重點難點悉數(shù)找出來,認認真真地向他請教。
“阿刑,謹言,休息一下吃個水果吧!”徐媽媽探進頭來招呼道。
徐謹言倒是想趁熱打鐵,但想到沈刑先是等了她快一個小時,又陪著她學(xué)了兩個小時,到底有些過意不去,遂連忙收好書本:“好的好的,沈老師,咱們休息一下吧!”
這一會又成了‘沈老師’了……
沈刑挑挑眉,順著她的意思起身往客廳走去。
“阿刑,今晚留下來吃晚飯,阿姨去買好吃的回來打火鍋怎么樣?”徐媽媽將削得干干凈凈的蘋果遞給他,笑著問。
“對啊對啊,留下來吃飯吧!我爸爸的廚藝可好了,讓他給你做幾個拿手菜?!?br/>
沈刑本想婉拒的話在看到女孩笑瞇瞇地挽留時一下子就咽了回去。
“我要先跟家里人說一聲。”
“電話在這里,你打吧!”徐謹言熱情地拉著他到了電話桌旁。
沈刑的視線緩緩地落在她抓著自己衣袖的手上,眼眸微垂,唇瓣含笑。
第一次,她主動親近自己。
他覺得,給她當(dāng)家教老師是他兩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了!
毫無意外地,沈家父母欣然同意了他留在徐家吃晚飯。
徐謹言本身的基礎(chǔ)其實并不差,否則上輩子她也不會考得上重點大學(xué)。只是因為事隔多年沒有再接觸過高中的知識,一時半刻有點找不著北而已。
如今沈刑不但重新幫她梳理了一遍知識點,還教給她許多課堂上學(xué)不到的思路方法,頓時就讓她生出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接觸得多了,她心里殘留著的對上輩子沈大總裁的畏懼感也慢慢地消失了不少,只不過習(xí)慣使然,在沈刑的面前,她也無法做到像在別的同學(xué)和朋友跟前那么自在隨意。
沈刑自然也有所察覺,雖然想不明白當(dāng)中原因,但也沒有多想,只認為是因為他們還不夠熟悉的緣故。
飯桌上,沈刑受到了徐家爸媽熱情的招待。
徐爸爸和徐媽媽夫妻倆輪流著不停往他碗里夾著菜。
“阿刑,吃吃這個,這個味道不錯!”
“吃啊,別客氣,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樣?!?br/>
……
徐謹言捧著飯碗,看看笑得一臉親切和藹的自家爸媽,又望望始終帶著淺淺笑容的沈刑,有些意外地咬著筷子。
奇怪了,她可不記得上輩子的沈大總裁有這么耐心的時候?。∩虼罂偛媒o她的感覺一直是冷漠無溫的,偶爾一記眼神望過來,也能讓她打個寒顫。
嗯……這個縮小版的大總裁好像不錯,希望他以后不要長歪才好,要是再像上一世那樣……
“謹言妹妹,你也嘗嘗這個?!鄙蛐虋A了塊魚片放到她的碗里,噙笑道。
“哦,謝謝,你也吃。”徐謹言隨口道謝,也給他夾了一塊。
沈刑微微一笑,夾起她送到碗里的魚片,輕輕地咬了一口。
嗯,味道的確很是不錯!
“謹言,你的電話,熙恒打來的。”正在這時,電話突然響了起來,離得比較近的徐媽媽順手接了起來。
“哦,來啦!”徐謹言連忙放下碗筷,一蹦一跳地去接電話,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身邊的男孩眼眸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劉熙恒,找我什么事???啊?明天給你帶一雙5號電池?可以??!不過你為什么不讓你爸爸媽媽給你帶過去?”
“噢,我明白了,肯定是怕被你爸媽知道你在玩游戲是不是?我猜對了吧?就知道會是這樣!”
“知道了,明天早上大概八點左右我拿去給你。什么?太早了?喂,我還要上課呢,一大早跑去給你送電池已經(jīng)很好了?!?br/>
“廢話,我又不是你,當(dāng)然要利用假期好好補一補課啦!”
……
女孩或笑或嗔的清脆聲音在屋里響著,沈刑低著頭認真地吃著碗里的菜,臉上的笑意不知什么時候斂了起來。
劉熙恒,原來是他!
徐謹言掛了電話回來繼續(xù)吃飯。
“我以為你只顧著煲電話粥,飯都不吃了呢!”徐媽媽瞥了女兒一眼。
徐謹言沖她嘻嘻地笑了幾聲,討好地夾了塊淮山送到她碗里。
“媽你最愛吃的淮山!”
*****
第二天一早,徐謹言早早地起了床,刷牙洗臉再換上厚厚的衣服,在徐爸爸吃驚的目光里出了門。
“爸把早餐給我留著,我回來再吃!”
走到樓下,一陣寒風(fēng)迎面撲來,她不由主地打了個寒顫,脖子縮了縮,拉了拉衣領(lǐng),嘀咕道:“劉熙恒,我也算夠意思了吧?大冷天的專門跑去給你送電池?!?br/>
站在公車站上等了約莫十分鐘,35路車終于慢吞吞地開了過來。
她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零錢,拼命擠上了車。
這個時候正是上車的高峰期,車上的人自然多得很,她擠到了靠近車門的位置,抓著扶手穩(wěn)住身子,百般無聊地望著窗外。
突然,一張有幾分熟悉的臉孔在她眼前飛快地閃過,她定睛欲細看,窗外的景色早已換了一撥。
她眨巴眨巴眼睛,總覺得剛才有個人長得極像她上一世帶的那位“大明星”。
一定是看錯了吧?她自言自語。
那丫頭現(xiàn)在可是在國外的,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G市?
她越想越是覺得肯定是自己眼花了。
公交車終于停在了人民醫(yī)院站。
徐謹言再拼命地擠下了車,順便拍拍衣服上的皺褶,將頭上的毛線帽拉下一點,這才邁著輕快的腳步往醫(yī)院大門方向走去。
“謹言妹妹?!甭牭竭@個獨一無二的稱呼,她的嘴角微微抽了抽,下一刻,揚起恭敬的笑容轉(zhuǎn)過身去。
“沈老師好!”
沈刑被她這副“尊師重道”的笑容晃了一下,攏嘴佯咳一聲:“這么巧???”
“是啊,這么巧。我來看望同學(xué),沈老師你呢?”
“剛好經(jīng)過,看到有個身影有點眼熟就走了過來,沒想到是你。”沈刑面不改色地撒著謊。
徐謹言當(dāng)然沒有懷疑他的話,畢竟對方的形象太過于高大,“撒謊”這樣的字眼是絕對放不到他身上去的。
“我拿點東西去給住院的同學(xué),一會兒就回去。”她連忙解釋,生怕對方以為自己故意逃課。
“無妨,反正也沒其他事,我等你一起回去就是了。”沈刑微笑。
呃……其實她是想讓他先到她家里等著的,但對方既然這樣說,她也只能點點頭。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