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均的心驟然一緊,捏著手機的大手不自覺用力到泛白。
沉默了半晌兒,他冷聲道:“她在演戲,等我下班回去再看?!?br/>
不管江意樂怎么樣了?他這次一定要給她一個懲罰。
“可是我在外面叫她,她一點都沒有回應(yīng),沈先生,太太會出事的!”
“我說了,等我下班回去再看?!鄙蚓曇衾鋮枺蝗菰S任何人反抗。
于姨還沒反應(yīng)過來,電話就被掛斷了。
浴室里。
江意樂迷迷糊糊中聽到于姨一直在叫她,她想回應(yīng),可是當好不容易張開干澀的嘴巴時,喉嚨疼得發(fā)不出一個聲音來。
她又試圖掙扎起身,可軟綿綿的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就連手指也抬不起來。
眼皮好重好重,她撐不住又沉沉睡去。
——
傍晚。
沈均今天回來得比平時都晚了十幾分鐘,他不想承認自己著急了,故意在表面裝著從容不迫的樣子。
剛下車,沈均就看見于姨焦急上前。
“沈先生,快點,快點,我們叫了一天,太太都沒有回應(yīng),肯定是出事了!”
沈均故作面色平靜,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可腳步明顯是快了。
他在心里做了一些猜想。
餓暈了?
故意以這種方式來反抗他?
還是從哪個洞里跑了出去?
想都最后一個的時候,沈均眸色微暗。
敢逃,他一定把她抓回來。
很快來到浴室。
浴室門剛打開,于姨先沖了進去。
沈均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卷縮在浴缸里的小身影,漆黑的眸子顫了顫。
她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沈先生,太太身體好熱,發(fā)高燒了!”于姨看到江意樂發(fā)紅的臉,用手一摸,燙得嚇人。
沈均的心猛地收緊,急步上前,一把將江意樂從浴缸里抱起。
原本應(yīng)該是嫩白的臉蛋,現(xiàn)在透著不自然的紅,就連那漂亮的鎖骨都泛紅了。
“江意樂?!彼粗鈽肪o閉的眸子,心慌地喊了她的名字。
可懷里的人沒有給一點反應(yīng),嘴巴絲毫都沒有張開的趨勢。
沈均急了,大喊:“快去把醫(yī)生叫來!”
他把江意樂抱回了自己的臥室。
醫(yī)生來得很快,迅速判斷情況之后,馬上開始著手給江意樂進行降溫。
別墅里人人都顯得那么慌張,除了在大廳等待結(jié)果的沈均。
他坐在沙發(fā)上,筆直的長腿交疊在一起,淡漠的臉色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有那放在腿上,快速敲著腿的手指,透露著出他此刻焦急的心情。
“沈先生?!?br/>
一道女性的聲音從二樓傳來,緊接著是下樓的腳步聲。
沈均聞聲,忽地往樓梯處看去。
眼前的女人是沈均的私人醫(yī)生,三十來歲,和沈均一個姓,叫沈莫。
“她怎么樣了?”沈均沉聲問道。
沈莫在側(cè)沙發(fā)上坐下,捏了捏手指,“體溫已經(jīng)降下來不少了,身體很虛弱,后背還受傷了,怎么把人折騰成這樣?”
沈莫當了沈均七八年的私人醫(yī)生,這些年來基本沒啥大事,沈均除了脾氣不好一點,并沒有暴力傾向。
只能說江意樂是唯一能刺激到沈均的一個人。
她端起茶,輕抿了一口,瞥了一眼沈均凝重的臉,說:“要不要我給你做個心理測試?”
沈均冷冷的眼神看向她,“既然人沒事了,就趕緊滾?!?br/>
“忙活了一晚上,一杯茶都沒喝完,就讓人滾,你也太無情了?!鄙蚰笾璞藗€白眼。
見沈均不搭她話,她語重心長說:“沈先生,之前你把太太趕出去,已經(jīng)對她懲罰過了。如果真的不想過了,那就好聚好散,現(xiàn)在太太也不是什么名門了,沒有什么牽制,結(jié)束這段婚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如果你在乎她……”
沈莫還沒說完這句話,就遭到了沈均的一記冷眼。
他冷哼一聲,“她那種歹毒的女人,我為什么要在乎她?”
沈莫向前放下茶杯的動作一頓,隨后嘴邊閃過一抹淡笑。
“好,算我多嘴,我女兒可等著我回家陪她睡覺呢,先走了?!彼酒饋?,拿上自己的醫(yī)藥箱,“對了,太太的后背擦藥時記得給她按摩按摩,有助于恢復(fù)?!?br/>
“你覺得我閑得沒事干了嗎,有空給她擦藥?”沈均說。
沈莫意味深長一笑,“算了,明天要是她還沒醒,再叫我過來,走了?!?br/>
沈莫走了之后,一切都歸于安靜。
沈均靠著沙發(fā)靠背,大手捏著眉心,心情頗為復(fù)雜。
他會在乎江意樂?
他明明那么厭惡她,怎么可能在乎?
——
早上,一抹天光亮起。
沈均已經(jīng)醒了,他看著床上眼睛還閉著的江意了,心里就是一頓不暢快。
沈莫那老女人不是說早上就會醒的嗎?
怎么江意樂還在睡?
帶著這火氣,沈均也不顧現(xiàn)在幾點,一個電話過去,直接把還在睡夢中的沈莫吵醒。
“沈莫,她怎么還沒醒?”
這邊的沈莫困得眼都睜不開,迷迷糊糊問:“現(xiàn)在幾點啊?”
“六點十三分?!?br/>
“沈先生,天剛亮,再觀察觀察。”
“觀察什么,馬上滾過來!”沈均不滿地吼道。
“嗯唔~”
床上的人覺得耳邊的聲音吵死了,嘴里就發(fā)出了一聲不滿的悶哼。
沈均聽到聲音,立刻回頭看去。
“江意樂?”他掛掉電話,試探地喚了一聲
江意樂聽到有人喊自己,伸手揉了揉疲憊的眼睛,才緩緩睜開朦朧的雙眼。
“這是哪?”
眼前這些極簡又透著奢華的物件,讓她一時回不過神來。
潛意識里她還以為自己是睡在那個又小,東西又多的小租房里。
“醒了?”
一道聽不太出情緒的聲音響起,江意樂扭頭看去。
沈均雙手抱胸,逆光而站,居高臨下看著她。
那俊美的臉龐陷于陰影之下,江意樂瞇了一下眼,也沒看清他的表情。
腦海里突然想起沈均將她鎖在浴室的事情,她手上一抖,心中一陣后怕。
垂下眼眸,江意樂雙手抓緊身上的被子,開口聲音都是沙啞。
“對不起,我會像以前一樣,早上乖乖起來的。”
沈均鼻息一重,在陰影之下的表情愈發(fā)凝重。
明明是他要求江意樂早上起來的,可現(xiàn)在從她嘴里聽到同意起來的話,心里卻開心不起來。
他坐到沙發(fā)上,筆直修長的腿交疊在一起,語氣不太滿意說:“記住你說的話。”
“是。”江意樂抿抿嘴角,輕輕回道。
暗想已經(jīng)答應(yīng)沈均會早上起來,為什么他好像還是特別生氣?
江意樂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沙發(fā)上的沈均,他身上穿的是睡衣。
眼珠子快速掃視了一眼房間,她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是沈均的臥室。
難怪沈均會不開心,之前他根本就不允許她進入這里。
有需求的時候,直接去她的房間……
意識到這點,江意樂馬上掀開被子下床。
起得太猛,一陣頭暈?zāi)垦?,又硬生生跌回了床上,后背突然砸到床上,馬上傳了難耐的疼痛。
“??!”
沈均倏地站起來,走到床邊,“你又在干什么?”
“我、我回房間去?!苯鈽酚檬种鈸纹鹱约旱纳习肷恚矍扒宄撕?,又準備起身。
“不用回去,在這待著?!?br/>
“啊?”江意樂有點懵了,沈均不是不喜歡她進他的臥室的嗎?
“啊什么???讓你在這呆著,腦子燒壞了嗎,連人話都聽不懂?”
江意樂微微愣住。
不是聽不懂沈均的話,她只是看不懂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