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幾天的修煉中,嚴望的功勛點數有一半是花在了魔音獄中。
在那里面,充斥著各種聲音,有的清脆悅耳,有的莊嚴厚重,有的震耳欲聾,有的尖銳刺耳,《十二詭律》的練習方法便是從中領悟音律的變化,除此以外,比無他法。
于是嚴望就在其中飽受著聲音的摧殘,細細感受其中的音律變化,長時間的折磨之下,總算是入了門。
武平陽緊咬著牙,臉色漆黑,現在的情況對他來可不妙。倘若嚴望再來一次剛才那奇怪的秘技,他必死。
為今之計唯有解開體內封印回到血變境才能度過此劫,但后果是以前的舊傷復發(fā),他將命不久矣。
或許他可以選擇逃,但親生兒子就在旁邊看著,他拉不下臉面。
“嚴望!這是你逼我的!”
武平陽眼神閃過一絲厲色,怒喝一聲,體內的血液如同沸騰起來一般,開始劇烈翻滾著,他的氣勢也隨之暴漲,衣服無風自動,咧咧作響。
待氣勢升至最高處,驟然消散,歸于平靜,武平陽雙目似刀,惡毒地看著嚴望。
“這是?血變境!”
嚴望面色凝重,血液翻騰,血氣暴漲,這便是突破血變境的征兆!
“給我死來!”
一聲伴隨著怒火的長嘯,武平陽高舉魚鱗金背刀狠狠地劈了過來,快如疾風,勢如泰山,縱使嚴望咬牙抵擋,也難以承受其中的力道,手中的星火槍實在難以握住,被震落在地。
武平陽乘勢追擊,刀勢連綿不絕,嚴望游走在刀鋒邊緣,費力躲閃著。
“哼!我看你子還能如何抵擋,束手就擒,交出功法,我給你個痛快!”
被一個年輕人逼到解除體內封印,把半條命搭進去,武平陽覺得自己的臉面算是丟盡了。他現在只希望能夠獲得嚴望實力快速突破的秘密,或許不但能挽回損失,還能挽救自己的命。
嚴望并未理睬,雙目如鷹隼般注視著武平陽的動作,想要找到其中的漏洞?,F在長槍已丟,靈氣凝成的槍在如此密集的攻勢下毫無用處,《十二詭律》還能用一次,倘若用錯,他必死!
“嗯?那是!”
嚴望眼睛一亮,身形一定,不退反進,左拳一拳轟去。那拳頭軟弱無力,快如龜速。
“哼!你是找死!”
在武平陽看來,嚴望已是放棄抵抗,碩大的魚鱗金背刀徑直砍向他的頭顱。
就在這時,武平陽的腦中又是一聲轟鳴,使得他精神再次渙散。
但作為老江湖,怎可能沒有料到嚴望故技重施,即使精神渙散,武平陽的身體本能卻是沒變,刀依舊砍了下去。
“這子總算死了?!?br/>
意識剛一恢復,感受到刀確確實實的砍在了什么東西上,武平陽甚是欣慰。
眼睛掃過去,自己手上的魚鱗金背刀直直的砍在了一個人的肩膀之上,猩紅的鮮血染紅了白色的長袍,而那刀下的人正看著自己,嘴角泛著微笑。
“他。。。為什么笑。。。”
眼前突然一黑,武平陽帶著疑惑,倒在了地上。
看到武平陽倒下,魂魄也被收入判官令中,嚴望長吁一氣,甩了甩右手的鮮血,拔掉肩上的魚鱗金背刀,吃下從韋義那里得到的療傷回氣的藥,癱坐在地上。
一旁的潘進則瞪大了眼睛,深深地咽了吐沫,剛才的那一幕太刺激了。
剛才嚴望身形一扭,原本看向他脖子的大刀瞬間變成了看向他的肩膀,而武平陽竟然如同傻子一般沒有改變刀的方向。
就在大刀嵌入嚴望肩骨之時,嚴望右手雙指成刀,隱隱有寒霜凝聚,如利刃般刺入武平陽的胸膛,武平陽就此身死!
雖只是那么幾個動作,但錯了一步,身死的必然是嚴望,本是一個死局,硬生生讓他給盤活了,跨一個大境界斬殺對手,這讓潘進不得不佩服嚴望。
其實嚴望也是在賭,他賭武平陽精神渙散時只能依靠本能行動,不能感知到他體位的變化,畢竟《十二詭律》他還從未對別人用過,壓根不知道具體的功效。
“阿彌陀佛~”
一道揚長的佛號響起,令潘進一驚,嚴望則是忍著傷痛迅速撿起地上的星火槍,眉頭緊皺的看著聲音的出處。
他與武平陽戰(zhàn)斗半天都未發(fā)現這人的存在,這人修為定是不低。倘若來者不善,他怕是要交代在這里了。
只見一清秀和尚面帶微笑走了出來,他衣著儉樸,身穿素色麻衣,左手持著金剛伏魔杵,右手立掌。
“僧玄印,施主剛才的戰(zhàn)斗著實令僧佩服,不知施主高姓大名?”
“在下嚴望,他是潘進,不知玄印師傅有何貴干?!?br/>
嚴望雖然依舊緊握著星火槍,警惕性卻放松了幾分。通過判官令可知,眼前這位玄印雖然殺了很多人,但那些人都是大奸大惡之人,未曾傷害無辜人。
令嚴望驚奇地是玄印的修為竟是達到了氣變境圓滿,血變境之后便是氣變境,這足足比他高了兩個大境界。而且玄印竟是佛門密宗的弟子,那可是天斷大陸最強六大宗門勢力之一。
玄印淡然一笑,饒有興趣的看著潘進,
“僧下午忽然感知到惡靈的氣息,后來卻消失了。今夜又再次感知到,便循著氣息跟了過來。”
雖然玄印慈眉善目,但潘進就是感覺難受,被他眼神看的直發(fā)毛,本能的有些恐懼,不自覺的移到嚴望的身后。
嚴望翻了翻白眼,隨便編了個理由道:
“他生前是無惡不作,被在下殺死以后收作鬼奴,經過在下的日夜教導,他已經改過自新,重新做人。。額,重新做鬼?!?br/>
“雖是現在改過自新,但惡靈終究是惡靈,難保會重蹈覆轍。還望施主將其交于僧,僧會為他誦經超度,重返輪回。”
“在下心中有數,不勞師傅費心?!?br/>
“若是僧一定要超度他呢?”
玄印語氣依舊柔和,面中帶笑,嚴望卻加強警惕,重新握緊了星火槍,冷聲道:
“那在下只能無禮了?!?br/>
玄印沒有答話,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邊玄印面帶微笑,春暖花開,一邊嚴望手持長槍,劍拔弩張,氣氛極為詭異。
“阿彌陀佛~”
玄印率先打破了沉默,微微搖了搖頭,道:
“既然施主如此執(zhí)著,那么僧便不再強求,望施主好自為之。”
話畢,轉身離開了,依舊那般閑庭信步。
“這。。這就離開了?”
潘進意外地看著遠走地和尚。
“要不然呢?”
嚴望沒好氣的道。他心中也甚是奇怪,怎么這和尚這么好話,他還以為要拼死一搏呢,畢竟在他的印象中和尚都極為刻板。就比如那個不懂愛的法海,就是個倔驢,不分青紅皂白,硬要鎮(zhèn)壓白蛇,還滿的仁義道德。
潘進嘿嘿一聲,訕笑道:
“多謝嚴大人剛才的搭救之恩?!?br/>
剛才嚴望面對強敵仍然力保他,令他著實有些感動,也恢復了些生前的本性。
然而迎來的卻是嚴望的黑臉,
“給你臉了?跟我嬉皮笑臉的,給老子從哪兒來回哪兒去?!?br/>
完意念一動,潘進便立刻被判官令收了回去。
嚴望力保潘進自然不是因為同情,對于這種罪孽深重之人,即使受再多懲罰也難以消除嚴望對他的厭惡,哪怕真的改過自新也不行。如果惡人因為改過自新而有回頭的機會,那么誰又能給那些慘死的人回頭的機會。
嚴望那樣做的原因僅僅只是因為潘進誘騙出武平陽有功而已,他同樣不會因為一己之私而去放棄一個為他立功的人。
他的原則便是有功則賞,有過必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