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鏡殊止住了笑意，臉上只剩下冷漠，他扯了扯唇角，幾分譏誚：“那此時此刻，你希望聽見什么答案呢？讓我告訴你，戚歲寧早就背叛了你？”

    “你在說什么？”周靳晏臉色徹底變了，他站了起來，英俊的面容沾染了狼狽：“你這些都是無端的揣測?！?br/>
    “是啊，無端的揣測，可這一切不是因你而起嗎?你現(xiàn)在要在這里求一個心安，你只是想要讓我告訴你，戚歲寧不值得你等待，不是嗎？”魏鏡殊一針見血，刺破了周靳晏的自欺欺人。

    高大的男人在這一瞬間，竟然有一種搖搖欲墜的脆弱感。

    但是這換不來魏鏡殊的同情，他足夠冷靜，也足夠從容，緩緩道：“可惜戚歲寧值得，戚歲寧值得你所有的等待和期盼，這個世上再也沒有戚歲寧這么好的女孩子，所以不是她不配，是你不配?！?br/>
    周靳晏愣了愣，之后，他臉上最后的怒氣褪盡，緩緩坐下，就好像被人抽掉了骨頭一樣，一瞬間軟的不像話。

    他表情木然冷靜，扯了扯唇角，笑得勉強(qiáng)：“事到如今，我確實是在自欺欺人。”

    “這沒什么。”魏鏡殊笑笑，平靜而淡然：“我也曾經(jīng)這么做過，所以你做的任何事情，我大概都是能理解的?！?br/>
    “你也.”周靳晏愣住，有些錯愕，“你對戚歲寧做了什么？”

    寂寥的燈光下，病態(tài)的男人眉眼浸潤了光暈，但是脆弱而易碎的模樣，他淺笑，眼里都是歉意，連眼眶都是紅的，他說：“我放棄了她，在利益和她之間?！?br/>
    這是周靳晏預(yù)料之外的轉(zhuǎn)折，也許是因為這個男人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愿意付出一切的模樣，讓他幾乎是對他產(chǎn)生了錯覺，覺得他可以什么都給予，什么都割舍。

    可原來，戚歲寧才是被割舍的那個。

    一時之間，周靳晏竟然沒有什么快感，而是在想著，原來戚歲寧的運氣真的有這么糟糕，每一次遇見的人，都和自己一樣。

    兩相沉默，最后，還是魏鏡殊打破了沉默，他說：“我們來談?wù)撜掳??！?br/>
    正事二字，讓周靳晏的沉默愈發(fā)的難以抽離。

    他不言不語，安靜的好像失去了生命力一般，笑笑，音色愈發(fā)得低：“你要我離開杭城，離開戚歲寧，期限是什么？”

    “前者10年，后者一生?！蔽虹R殊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于是說出口，沒有半分的猶豫。

    周靳晏聽見這個答案，還是不由得心口一緊。

    他面色泛白，看著魏鏡殊冷笑：“一次投資，買斷的時間可真久啊，魏鏡殊，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商人。”

    “這話，之前也有人說過?！蔽虹R殊并不生氣，甚至心平氣和的笑笑，“我就權(quán)當(dāng)你是在夸我了?！?br/>
    “如果，我毀約呢？”周靳晏鳳眼冷冽：“你知道的，我的能力不用多少年，就能東山再起，到時候，我如果毀約，你會怎么做？”

    魏鏡殊不說話，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戚歲寧應(yīng)該是一點都不記得你吧？我看得出來，你生活在這個遠(yuǎn)離人跡的地方，也是因為你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和打擾。既然如此，也就意味著你不想和戚歲寧再有什么發(fā)展了，不是嗎？”

    周靳晏冷靜分析，“你幫我，無非是為了利益，正如你之前所說，你會為了利益放棄戚歲寧，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現(xiàn)在依舊是如此？”

    周靳晏頓了頓，緩緩道：“如果我成功的那天，我愿意把我所有的東西分享給你一半，我保證，這是一筆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br/>
    “你真的很可笑，人怎么能什么都要呢？”

    魏鏡殊好笑的搖搖頭，字字冰冷：“你如果敢再出現(xiàn)在戚歲寧的面前，我會要了你的命。周靳晏，我的手段不干凈，如果是戚歲寧的事情，我甚至可以魚死網(wǎng)破，你大可試試?！?br/>
    周靳晏知道，這是絕無可能的意思。

    他真是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樣的感情，能叫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

    周靳晏離開時，魏鏡殊的肺腑已經(jīng)開始泛疼了。

    他躺在沙發(fā)上，疲憊的閉上眼，腦海中一幕幕的回放著過去的種種。

    戚歲寧是一個面冷心熱的人，這個面冷心熱，表現(xiàn)在她看起來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實際上，她悲天憫人，心軟又單純。

    魏鏡殊始終記得那一天，魏家內(nèi)訌，依舊是再尋常不過的戲碼，只不過是他離開時，被人直面扇了一個耳光。

    眾目睽睽之下，說不難堪是假的，可是當(dāng)時的自己在魏家沒有站穩(wěn)腳跟，就算是被羞辱為難，也只能忍辱負(fù)的咽下所有的不滿。

    他在扇人者居高臨下的睥睨中，選擇了一笑而過。

    酒會依舊沒有任何波瀾的進(jìn)行，就好像這一幕根本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魏鏡殊知道，這是應(yīng)該的，他這么一個身份尷尬、血緣不純凈的私生子，只不過是因為，他是如今年老體邁的掌權(quán)人唯一的兒子，所以，他才能得到幾分另眼相待的機(jī)會。

    但事實上，這位掌權(quán)人并不喜歡他，他孱弱且過分的漂亮，這樣的漂亮出現(xiàn)在一個男人身上，真是叫人覺得無趣且可笑。

    掌權(quán)人希望他能像自己一樣能力強(qiáng)且地位高，可是他怯懦自卑，身上依舊有社會底層人的拘謹(jǐn)。

    一個廢物罷了。

    他實在是尋常普通，人盡可欺。

    所以當(dāng)他看見戚歲寧站在茫茫雪色中等他時，才會如此的欣喜。

    他走向她，眼神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明亮和依賴，他說：“戚歲寧，今天很順利，就是結(jié)束時候有些耽擱了，你等我很久了嗎？我們走吧?！?br/>
    彼時，當(dāng)他這么說的時候，戚歲寧用一種滿含著復(fù)雜的眼神看著他。她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扯住他的衣袖，將他往車?yán)锢?br/>
    暖意撲面而來的一瞬間，他聽見戚歲寧安靜的說：“魏鏡殊，我們要不還是算了吧，我不想你活得像我一樣，這樣太痛苦了，一點都不快樂?！?b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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