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骨肉分離,使得趙福生再也沒有半點食欲。在老丈人家門口,趙福生看著大兒子趙德昌蹦蹦跳跳遠去上學的背影,腦海里又縈繞起那副甜甜酣睡的小臉蛋來。
“姐夫!姐夫——”王秀華看著倚門傻站良久的趙福生叫道。
趙福生回過神來,看向王秀華道:“秀華,你叫我?啥事?”
“沒事啥,看你傻站好久了,阿媽讓我抓兩只雞給姐姐帶去,你來幫我一下忙吧?!蓖跣闳A說著向西邊的茅棚走去
趙福生隨口應了一聲便跟了過去。
“噢,姐夫,差點忘了跟你說件事了!昨天你走后,你們趙家莊出大事了!”王秀華走著,突然想到了還未來得及說的事來,便停住了腳步,轉(zhuǎn)過身來望著趙福生說道。
“什么事,阿妹?”趙福生走近王秀華,抬頭望著她,迫切地希望知道。
“昨天傍晚時分,玉虔大叔來家里找你商量些事,你不在。他給我和阿婆說——吳家溝和你們趙家莊的人為了河水打了起來,雙方還傷了幾個人……”
“咋又出這事呢?真是個多事之秋!”
說話間兩人便來到了雞棚。
……
趙福生帶著悲憤的心情,一手提著一只公雞,向老丈人一家道別后便走出巷子,朝回家的路走去。
藍藍的天空萬里無云,陽光照射在王家壩一大片田野上,淺淺的田水泛起粼粼波光。正轉(zhuǎn)苗的秧苗青多黃少,一行行整齊排開,遠遠望去像潔白的玉盤上豎起無數(shù)錯落有致的翡翠。蜻蜓一群群在田野里左飛右串,田間偶爾傳來陣陣蛙聲,好一派祥和的夏日景象——
趙福生還沒走出王家壩,聽得不遠處的山彎里傳來吵吵鬧鬧、哭哭滴滴的聲音。
走近一看,只見兩個大漢一人前面拉,一人后面趕著一頭黃牛;還有四個年輕力壯的小伙正欲逮一頭老母豬在地里團團轉(zhuǎn)……
一個中年苗家女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一位老母親趴在家門前的石碾上哭天喊地。
中年苗家男人則東求求這人,西討討那人,嘴里說叨著:“大家行行好,過幾天一定把罰款交上,求你們別拉走我們的豬和牛,這可是我們家唯一的命根子了……”
“滾一邊去!別影響我們,要說情你去找計生的人去。我們也是別人花錢請來負責辦事的,辦不好事我們工錢都拿不到!我們給你行行好,誰給我們付工錢呀!”拖著牛的壯漢惡狠狠地說道。
求饒無果的苗家男人沖進屋里,手揮一把柴刀出門,直接撲向逮豬的幾人一頓亂砍,嚇得他們東躲西逃。
拉牛和趕牛的兩個壯漢見狀丟下牛,赤手空拳直奔苗家男人而去,其中帶頭的一人叫喚著:“大家一起上?!?br/>
只見六個壯漢一擁而上,奪過他的柴刀,將他按倒在地便是一頓拳打腳踢。打得他雙手抱頭縮成一團。
左鄰右舍的人圍了一圈都在看熱鬧,交頭接耳地相互議論著,誰也不敢上前幫忙說情打岔。
趙福生實在看不過去,見到這些人,心里更是來氣,便上前勸阻。那些人正在氣頭上,根本就不搭理他。無奈的他把雞往地上一丟,馬步一跨,在他們背后一手抓著一個壯漢往后一拽,直接把那兩人騰空拽起,拋出六尺來遠,重重的甩趴在地。
那幫人見狀,以為趙福生是來幫忙助陣的,便直接朝他揮拳相向。
只見那四人還未挨著趙福生一絲一紗,便被他一個騰空而起的連環(huán)腿踢倒兩人在地。趙福生即將落定,凌空轉(zhuǎn)身,繼而左右開弓,拳掌并用,如同鐵錘揮沙,打得另外兩人頓時鮮血直噴,好似甩出的稀泥,重重的摔落在地。
那一干人等不甘示弱,拼了命的與趙福生幾番論戰(zhàn)。但皆被趙福生打得落花流水,個個倒在地上被打得直接爬不起來。
“你們都是哪里的?敢來我們苗疆撒野,聽口音也不像我們本地人!”趙福生扭起就近身邊倒地的一人的衣領,怒視著他說道。
“大哥,別打了,兄弟們大老遠的來討口飯吃而已,也不容易。我們是你們臨縣的,經(jīng)朋友介紹,計生的人才請我們來你們這里搞結(jié)扎工作的。”那人膽戰(zhàn)心驚、吞吞吐吐說道。
“滾!趕緊給我滾,像你們這樣的作為與舊社會的土匪強盜又有啥區(qū)別?催繳罰款有你們這樣拉牛逮豬的嗎?”趙福生將那人輕輕一推,摔了他一個趔趄,義憤填膺地罵道。
帶頭的那人見狀,爬將起來,心想,今天哥幾個是遇上刺頭了,自己帶的人手也不夠多,好漢不吃眼前虧,服個軟也就過去了。于是他陪著笑臉,撫摸著疼痛的腹部,走向前來面對趙福生說道:“我們也不想這么做,也知道這是缺德事,但計生的人請我們來收錢呀,拿不到罰款,我們也得不到工錢,我們也很為難呀?!?br/>
“原來是外縣的生人!罰款歸罰款,也不能拉百姓豬和牛吧?!壁w福生反問道。
“這個……!”那人一時語塞,說不上話來。接著,他轉(zhuǎn)念一想又說道:“干這事的不光我們一隊人,來這一帶執(zhí)行計劃生育的都好幾隊人呢。我們不來其他人來還不都是這個樣!”
“別廢話,帶著你的人趕緊給我滾!”趙福生不屑一顧地說道。
在說話間,趙福生走過去扶起被打得不輕的苗家男人問道:“阿哥,你怎么樣?”
“謝謝你呀,兄弟!這幫人簡直就是一幫強盜!他們一進我家就翻箱倒柜砸東西,說我們家老二超生了,按規(guī)定要罰款貳仟元。我說家里現(xiàn)在沒有錢,等過些天跟親戚朋友借了就交上。他們不依不饒,硬是要拉我家的牛和豬抵賬……”苗家男人一五一十地跟趙福生講述著剛剛的遭遇。
聽得這番話來,圍觀的人群也開始指責起這幫人來:
“打死這些狗日!”
“砸死你們這些狗雜種!”
……
有幾個年輕的小伙撿起石頭就朝他們砸去。
那些外鄉(xiāng)人看情況不妙,個個抱頭弓腰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