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北部群山蒼莽,千巖萬壑連綿不絕,其間不知棲息著多少靈禽猛獸,生長著多少奇花異樹。蒼莽連綿的群山之間,有一條南北縱橫、綿延千里的大嶺,是當年黃帝斬殺魔神蚩尤之地,蚩尤后世被尊為戰(zhàn)神,此嶺也就被稱為戰(zhàn)神嶺。
戰(zhàn)神嶺陰云郁結(jié),碧天不開,十天中難有一天能見日月,山谷中時時有悶雷轟鳴回響,傳說是蚩尤被殺后一股欲念留存,在這里不甘地嘶吼咆哮。
整座山嶺一片赤紅,寸草不生,只在中間的最高點生有一株巨大的古樹。古樹也是赤紅之色,高立百丈,強壯的軀干上長有五根粗大的枝椏,向著天空憤怒張開,如同一只巨型手掌,不屈地展現(xiàn)著自己內(nèi)心的不甘,因此這棵巨樹被人叫作蚩尤掌。
此時的蚩尤掌下,一個面目慈祥的白發(fā)老者手拿一把碧玉小刀,輕輕切下一塊樹皮,在樹身上開出一條弧形的狹長創(chuàng)口。很快從樹體內(nèi)滲出一些清澈透明的汁液,如同巨樹流下的眼淚,沿著切口緩緩下流,散發(fā)出一股奇異的芬芳。
老人取出一個白色的玉瓶,放置在切口下面,那些紅色的液體流過切面,一滴一滴都流入玉瓶之內(nèi)。
一個時辰之后玉瓶終于注滿,老人從地上拿起那條切下的樹皮覆蓋在創(chuàng)口上,然后念動咒語。神奇的一幕出現(xiàn)了,只見之前那些切下的樹皮又重新長到樹上,一點疤痕都沒留,好似從來就沒被切割過一般。
蚩尤掌東南百里之外有一個山谷,上空煙云繚繞,霧氣重重,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況,是一個天然的藏身之所。老人來到山谷,在周圍布下一個巨大的火焰法陣,來到谷中一塊漢白玉大石上盤膝坐下,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淡紫色小鼎,迎風輕輕一搖,小鼎瞬間變得水壺般大小。
老人把玉瓶中的蚩尤掌汁液小心地傾入鼎中,又從乾坤袋里取出數(shù)十種準備好的藥材,撿其一種放入鼎中,用意念把小鼎固定在空中,右手一揮燃起一捧赤紅色的火焰,坐在陣中全神貫注地煉起藥來。
不久小鼎傳來一陣清鳴之聲,老人快速掀開鼎蓋,抬手投入另外兩種藥材,蓋上鼎蓋后繼續(xù)施火煉藥。
時光飛逝,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過了七日,老人把最后一味藥材投入鼎中,步入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只見他一邊控制著小鼎在空中飛速轉(zhuǎn)動,以使其受熱均勻,一邊快速召出一道水流環(huán)繞在鼎蓋四圍,用來凝華鼎內(nèi)的物質(zhì)降溫收藥。
水流甫一接觸鼎蓋就氣化成水汽,很快老人周圍云蒸霞蔚、絢麗多姿,和山谷上空的云霧連成一片。
又過了半日光景,小鼎中猛然發(fā)出嘭地一個聲響,老人身體一顫,趕緊收起鼎底的火焰,加大定蓋上的水流。這時鼎中發(fā)出的嘭嘭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響,隨著聲音老人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過了一陣小鼎終于完全冷卻下來,也再沒有聲音響動。老人把小鼎收回手中,顫抖著把鼎蓋打開,目光注入鼎內(nèi)的瞬間神情又變得激動起來:只見鼎底二三十枚暗灰色的廢丹中間,三粒白色的小藥丸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
老人心情激蕩,情不自禁地對著天空仰天長嘯一聲,巨大的聲響傳出數(shù)十里遠,在山谷中回蕩許久都沒有停歇。
過了許久老人才平靜下來,小心地把三粒成藥收在一個晶白色的玉瓶中,又把那些廢藥收在另一個黑色玉瓶中。剛準備收起走人,心中突然一動:“既然藥有三粒,我何不用一粒試試效果如何,也省得到時候出了問題不知該怎么應對?”
想著把黑色玉瓶和小鼎收起,從白色玉瓶取出一粒成藥仰頭吞下,搖身一變現(xiàn)出本體,瞬間一個須發(fā)赤紅,牛首人身的巨大人形生物出現(xiàn)在原地。
丹藥很快起了作用,老人古銅色的皮膚從兩只牛角處慢慢炸裂,裂紋前后左右一路向下蔓延,很快整個頭顱,甚至身體上的皮膚都炸裂開來。炸裂過后形成密密麻麻的細小創(chuàng)口,從里面滲出絲絲金色的液體,一股股隱含巨大能量的波動從金色液體中向周圍蔓延開來。
老人疼得渾身直打顫,只是他意志堅定,忍耐力也極強,半點聲響都沒發(fā)出。
“嗷~!”
不久牛角下的皮膚直接裂開一道口子,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顫抖著抓住一道炸裂開的皮膚猛然往下一撕,瞬間疼得嘶聲大叫。
半日后老人終于像蛇蛻皮一樣把那具怪異的軀體完全剝下,最后頭上的雙角也脫落下來,變成一個渾身赤紅如初生嬰兒的人類軀體,而容貌,正是之前那個須發(fā)皆白、面目慈祥的模樣。
“哈哈!成功了,這次我終于成功了?!?br/>
看著鏡中自己的形貌,老人欣喜若狂,根本顧不上剛蛻變的稚嫩皮膚接觸到空氣產(chǎn)生的劇烈疼痛感。
正興奮著心頭突然泛起一陣冷意,似乎有絕大的危險就在眼前一般,剛準備施動神術(shù)召出一個火盾護身,一股冰冷強大的力量透過后背直達體內(nèi),瞬間雙腿一軟坐在地上,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人皇,你這老胳膊老腿的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一個不注意折了腿、閃了腰,就顯得我們不尊老了!”
一個戲謔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接著光影閃動,兩條身影一前一后出現(xiàn)在老人身邊。前面那人鳥面人身,后面之人則是一張虎面,神農(nóng)知道這不是二人的真容,因為他從兩人身上感受到神秘的幻術(shù)訊息,兩張面孔也根本看不清楚,很明顯是故意幻化出來的。
“虎面,怎么可以如此和人皇說話?!?br/>
鳥面人呵斥一句,對著老人躬身一禮道:“以前聽人說神農(nóng)煉藥之術(shù)天下無雙,我心中還不大相信,今日一見果然是所言非虛。小小的一粒丹藥連魔神之體都可以轉(zhuǎn)化,在下佩服之至!”
原來這煉藥的老者不是別人,正是三皇之一的人皇,五帝之一的炎帝神農(nóng)。
神農(nóng)知道兩人肯定是趁自己服藥化形的時候破解了谷外的火雷法陣,從剛才擊自己的那一掌來看,后面那虎面人實力雖不如自己,也絕非泛泛之輩,前面鳥面人能命令他,實力恐怕更強。他們時機把握的如此之準,很顯然早就有準備了,自己又處在最虛弱的關(guān)口,還是先拖延一陣恢復體力,順便弄清他們的意圖再說。
想著淡然一笑:“兩位朋友,既然我已經(jīng)受制于你們,讓我看看真容沒什么大不了的吧?”
虎面人剛想說話,前面鳥面人立即擺手止住,對著神農(nóng)輕輕搖了搖頭,滿是歉意的口氣道:“不急,等到了地方我們自然會坦誠相見。”
“喔!不知朋友這個地方到底是哪里?”
神農(nóng)心中一凜,聽此人的口氣明顯是想帶自己走,敢向自己出手又有如此心機,所謀必然非小。想著一邊拖延時間,一邊暗自強行提升體內(nèi)的神威戰(zhàn)意,準備找機會拼死一搏。
“我們只是想請人皇去幫個小忙,您老又何必這么大的敵意,如此某只有得罪了?!?br/>
鳥面人說著右手一揮,瞬間一道金光閃過。神農(nóng)只感覺胳膊連同身體一緊,低頭一看,一條金色的長索把身體從上到下纏了好幾圈,死死地扣在一起。索上似乎有一種特殊的禁絕力量,讓他剛聚起來的神力快速消弭,心中更是驚訝萬分。
兩人這時也不再廢話,虎面人提起神農(nóng)在前,鳥面人在后,一起縱身出了山谷,沿著戰(zhàn)神嶺向西北方向飛去。
神農(nóng)大急,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清楚兩人所謀的就是自己,確切說應該是自己的煉藥之術(shù)。這些東西既可救人又可殺人,決不可落到邪惡者手中,否則天下恐怕又是一番劫難。
只是那金色的長索似乎是專為克制神農(nóng)準備的,上面附帶的禁絕之力很是強大,任他如何努力,都積蓄不起半點力量。
“不行,一旦到了他們的地方別說逃,想死恐怕都不可能。拼了吧!”
眼看已經(jīng)飛出戰(zhàn)神嶺,神農(nóng)心中一橫,發(fā)動元神燃燒之法,瞬間一種比之前脫形化體還要難受百倍的感覺襲入意識海,接著一股比平時強大許多的神力傳遍全身。那條金索再也禁制不住,立即傳出一陣吱吱嘎嘎的聲響。
“小心!”
后面的鳥面人聽到響動知道不妙,高聲示警的同時立即向神農(nóng)發(fā)動攻擊,準備圍魏救趙。只是為之晚矣,就見那條金索在巨力面前瞬間崩散,重回自由的神農(nóng)根本沒有格擋鳥面人的意思,雙掌一揮直向虎面人腦袋打去。
“轟隆!”
一聲劇烈的爆炸響徹天地,張?zhí)斓牧已嬗臣t了半個天空,把天都要燃燒了一般。那虎面人的腦袋在如此恐怖的掌力下瞬間化為粉塵,就是身體也被打得支離破碎,血肉模糊地向地面落去。
在神農(nóng)揮掌把虎面人腦袋擊歲的同時鳥面人的攻擊也到了近前,神農(nóng)沒時間抵擋,瞬間也被打得倒飛千丈,咚地一聲撞在對面的一座山崖上。巨大的山崖直接被攔腰折斷,強大的余勢帶著神農(nóng)的身體在地上劃出一道巨大的裂口,連續(xù)飛出數(shù)里才停下來。
鳥面人這時也顧不上追襲神農(nóng)了,立即飛身來到虎面人跟前,抬手召出一件黃色的法衣把他那殘破不堪的軀體包住,然后開始輸入強大的法力給他續(xù)命。這時虎面人的元神從體內(nèi)脫出,焦急地道:“師父不用管我,先把那個老東西擒住要緊?!?br/>
“回去,意守元神?!?br/>
鳥面人冷冷地說了一句,那虎面人不敢多話,元神趕緊又返回軀體內(nèi)。不久隨著鳥面人法力的不停灌體,一個全新的腦袋又重新從虎面人脖子上長了出來。
鳥面人長舒了口氣,扭頭一看那邊神農(nóng)已經(jīng)從地上起身,縱身向這邊攻來。冷笑一聲剛準備迎擊,突見那虎面人抱著新生的腦袋大叫起來,破碎的身體也開始惡化。于是也沒工夫管神農(nóng)了,抱起虎面人化作一道白光疾速向西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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