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軒正站在花園中的一株盛開的白月季面前想著事情,他伸出修長的手想將它掐下來,但抬了兩次手都因不忍而放下手來。
“會死嗎?真的會死?”他對著月季喃喃自語道,然后又啞然失笑道:“自己這是怎么了?竟會為昨晚的那句話而煩惱如此之久?!彼ь^看了看天色,轉(zhuǎn)身離開那朵帶著晨露盛開了一半的月季,喃喃地道:“現(xiàn)在這時候,小雪兒應該還未起吧?!?br/>
他走過一道圓形的小門,正好看著高子墨急匆匆地向他走來過來。
“哥哥一大早的這是欲要去何處?”他忙迎上前去問道,見高子墨雙頰泛紅,奇道:“哥哥身體不適麼?要不要找個大夫瞧瞧?”
“唔……沒……沒什么事……我很好……”高子墨支吾地說道,忙越過高子軒向外面快步走了去。
高子軒看著高子墨的背影,一臉不解地撇了撇嘴,抬腳向菡萏苑走了去。
他來到蘇雪艷的房錢,見門開著,便抬腳走了進去,看見蘇雪艷正坐在銅鏡前有那丫鬟給她梳妝。
“奇跡啊真是奇跡”高子軒站在門口不由地嘆道。
蘇雪艷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高子軒問道:“什么奇跡啊?”
“小雪兒能如此早地起來,不堪稱奇跡麼?自我與你相識以來,這還是你第二次早起呢”高子軒走進屋里來,對那丫鬟示意了一個眼神,轉(zhuǎn)身坐在了桌邊的一根凳子上。
那丫鬟松開手中握著蘇雪艷的一縷銀發(fā),福了福身走了出去,帶上了門。
蘇雪艷不想同他在這個問題上爭論,轉(zhuǎn)過身看著銅鏡邊用手抓著自己的頭發(fā)邊道:“兄弟二人都怪,走了一個又來一個?!闭f到此處,她頓了頓,轉(zhuǎn)過頭來怒瞪著高子軒道:“你們家流行進屋不敲門的嗎?”
“嗯?”高子軒一臉愕然地看著蘇雪艷一時沒明白過來,蘇雪艷見他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輕嘆了口氣道:“說罷,一大清早的找我所為何事?”
高子軒這回聽明白了,他將右手放在桌上托著下巴,看著蘇雪艷道:“來找小雪兒解惑來了?!?br/>
蘇雪艷將垂落在后背上的銀發(fā)全抓了起來,隨意地在后腦上綰了個髻,用那支木簪簪住,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高子軒說道:“我又不是先知,也不是學富五車的學者,你找我解什么惑?”
高子軒見蘇雪艷的頭型,忍不住嗤笑了一下,站了起來走到她的身后,伸手將那木簪取了下來。
蘇雪艷忙伸手抓著自己的頭發(fā),轉(zhuǎn)過頭瞪著他吼道:“喂高子軒,你丫的別搗亂,我好不容易弄好的?!?br/>
高子軒沒有理會她,伸手在梳妝柜上拿起梳篦,拉開蘇雪艷的手,一下一下輕輕地梳著蘇雪艷的銀發(fā)道:“雖然你是暫居這里,但是也要有個摸樣,頂著你方才那頭型出去,不知者或許會誤認為我的欣賞降低了呢?!?br/>
蘇雪艷低垂著頭一時無話,宇文楓和高子軒兩人梳頭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宇文楓是輕而柔和的,而高子軒卻是蘇蘇麻麻的癢,蘇雪艷想到此處,突然頭皮傳來一陣輕疼:“啊”她忍不住叫出聲來。
“我說,你就不能輕點嗎?”蘇雪艷怒道。
“抱歉。”高子軒說道,手上的動作變得更加緩慢了些。
過了好一會兒……
“好了?!备咦榆幮嫉溃K雪艷方才出了口氣,終于完了,抬眼看向面前的銅鏡,呃……發(fā)髻搖搖欲墜,發(fā)簪歪插著。
“你這是第一次給人梳頭?”蘇雪艷一臉黑線地問道。
“嗯……”高子軒看著蘇雪艷的頭發(fā)悶悶地應道,慘不忍睹啊……但他又立即笑道:“我突然發(fā)覺,親手給心愛的女人綰出自己喜歡的發(fā)髻,感覺還真不錯。”話剛說完,看著蘇雪艷瞪著自己瞧,忙道:“你別看我,我對你沒那種感覺?!?br/>
“我又沒有叫你對我有那種感覺?!碧K雪艷伸手扶了扶頭上的發(fā)髻,道:“說罷,你心中的疑惑,感情像是有獎問答式的?!?br/>
“有獎問答?”高子軒疑惑道。
“嗯……“蘇雪艷怔了怔,立馬抬起頭來,雙眼放光地道:“讓我回答可以,但是回答一個問題,你就要答應我一個要求?!?br/>
“這就是所謂的有獎問答?”高子軒問道。
“嗯算是吧,怎樣,成麼?”蘇雪艷看著高子軒道。
“那要看我想知道的事情,是否值得你提出的要求了?”高子軒說道。
“好吧,我提要求,你覺得值你就問,不值就算了怎么樣?”蘇雪艷轉(zhuǎn)動了一下眼珠子說道。
“可矣”高子軒贊同道。
“好”蘇雪艷轉(zhuǎn)身回到回床邊,脫掉鞋子盤腿在床上看著高子軒道:“我的第一個要求,我要金子?!?br/>
“多少?”
“唔……五十……一百兩”
高子軒點了點頭道:“昔日鎏王府的婚宴上,皇上遇刺,你最后給皇上服下的那顆藥丸是什么?”
“哦,你是說我的榮華富貴啊”蘇雪艷立馬伸手敲自己的頭,一臉惋惜地說道:“怪老頭說要給我榮華富貴的機會,哎白白浪費了啊……”
“什么榮華富貴?”高子軒一臉莫名其妙地問道。
“嗯……那是解藥啊,但也不是全部的解藥,怎莫說呢……就是……先服食點保住小命,然后我去救人,就這樣簡單?!碧K雪艷解說道。
“難怪朝廷大量張貼尋求民間醫(yī)者的告示,看來宮中太醫(yī)果真束手無策?!备咦榆幋诡^低喃道。
“???你說什么?”由于他說得比較小聲,蘇雪艷沒有聽清。
蘇雪艷見他低眉沉思,問道:“這個問題解決了吧,我是不是該說第二個條件了?”
高子軒抬起頭來,看著蘇雪艷道:“請”
“你聽好啊,第二個條件,把我送到宇文楓的身邊,我要見他”
高子軒聽罷,看著蘇雪艷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道:“近日我府上多了一名不速之客,你可知是誰?”
“誰???不是說是賊麼?”蘇雪艷奇道。
“非也,此人乃蕭將軍坐下的一副將,名叫肖巖,不知小雪兒可認識?”高子軒問道。
蘇雪艷聽吧,垂下頭來心道:“好你個肖巖,居然找到這里來了,剛甩脫掉你家主子,現(xiàn)在又招惹了你丫的。”
“小雪兒認識?”高子軒問道。
蘇雪艷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將頭偏到一旁道:“不認識。“
“哦?這就奇怪了,為何小雪兒一來,這人就跟著來了?而且還三番兩次地試探我府邸,一日來去好幾回呢”高子軒說道。
“你就當做賊將他抓起來,關(guān)上不就成了?!碧K雪艷看著高子軒說道。
“那可不可,若換平民百姓還行,但對方乃軍中副將,身份特殊,我思討過三,還是覺得讓小雪兒解惑方為上策?!备咦榆幷f道。
蘇雪艷將臉偏向一旁,看著床邊的帷幔道:“我也沒有干什么,只是不小心順手牽走了一匹黑馬,蕭奕伯那小氣男就硬是要將我當成偷馬賊,押赴京城受審,要不是幸運半路碰到一窩山賊,或許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京都了吧?!?br/>
“一匹馬就要押赴京都受審?”高子軒說罷,不由地笑了起來,恐怕事情并非如此簡單呢,或許蕭奕伯是要把蘇雪艷送入京城救當今圣上吧
“不說這個了,要是下次他來,你就直接將他當成普通盜賊關(guān)押上幾天吧?!碧K雪艷說到這里,又開始考慮自己的下一個要求來。
“第三個”她伸出右手,豎起三根手指頭道:“幫我奪回那兩枚玉佩怎樣?”
“駁回”高子軒毫無考慮地直接說道。
“哎那兩枚玉佩明明是我的,干嘛駁回???”蘇雪艷雙手撐著床邊,抬起屁股瞪著高子軒說道。
“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那兩枚玉佩的下落,在鎏王府婚宴上不知所蹤了?!备咦榆幷f道此處站了起來,看著蘇雪艷道:“用膳吧,我心中的疑惑算是解答完了?!?br/>
“?。繘]有啦”蘇雪艷騰地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一縷銀發(fā)從額前滑落了下來,發(fā)髻開始松散了。
高子軒見罷,輕嘆了一口氣,走到她面前去,伸手將她頭上木制的發(fā)簪取了下來道:“還是叫人來梳吧?!闭f罷又看著蘇雪艷道:“明知道自己是杜雪月,可還是用蘇雪艷這個名字,雖然被杜將軍逐出了家門,但這樣更名換姓,果真好麼?”
“你說什么啊,蘇雪艷是蘇雪艷,杜雪月是杜雪月,我干嘛要做杜雪月,干嘛要幫她背負那麼多勞什子的東西?”蘇雪艷一臉不滿地說道。
高子軒聽罷笑道:“你認為你更名換姓了,就不用背負那些了麼?就算你換千萬個姓氏,但你還是你,這本質(zhì)上是不變的。”高子軒說罷,轉(zhuǎn)身向外面走去,邊走邊道:“從這點來說,你還和某人很像呢”
“某人?誰???”蘇雪艷問道,也不管自己那沒梳好的頭發(fā),緊跟著高子軒走了出去。
高子軒頓了頓,笑道:“你不認識的一個人?!比缓蟊悴辉僬f什么,大步向前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