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蒼白了等待(6)
在楊雪還沒來得及整理羅洋給她帶來的悲傷時,武娜所帶來的痛苦遮掩了那種悲傷。她不相信,無法相信,更不能相信。但是佳偉不耐煩的語氣讓她發(fā)覺了自己的失態(tài),甚至連楊雪自己也覺得是在無理取鬧。她只是想看看她,看看那個真真切切的人,只要能看見她,她就能感到武娜的存在,武娜的安寧。
“楊雪,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請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騙你呢?再說這也沒必要騙你的?。 奔褌タ礂钛┻@個樣子很是于心不忍,“等我姐回來,我安排你們好好談談,好嗎?”
楊雪點點頭笑笑,笑得很苦。兩個人默默地走了一截,誰也沒有再說關于武娜的事兒。這件事佳偉依稀聽林華說起過,那對他們那伙人的打擊確實不是用言語能形容出來的。“畢業(yè)后有什么打算嗎?”楊雪打破了沉默。
佳偉輕輕地搖搖頭,“拿不準主意,我爸希望我到國外開開眼界,還沒定呢?!?br/>
“現(xiàn)在流行出國,很不錯的?!眱蓚€人邊走邊說,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
海濤接了個電話是楊雪打來的,說她就要下班了回家了,問用不用買什么菜。
“我剛買回來,你盡快回來吃就行了。”放下電話,海濤得意的食指和拇指噗了個響,“有門兒,開始關心家庭了?!?br/>
告別花店的老板明姐,楊雪騎著車子輕快地向回趕去。她今天心情不錯,一路上哼著小曲兒。在一個拐彎處,一不留神撞了一個人,楊雪也從車子上跳了下來,還好除了車子誰都沒倒。
“小姐,你沒事吧?”那人慌慌張張的看著身后對楊雪道著謙,“不好意思,是我走得匆忙。”
“沒事的,沒事的,沒撞到你就好?!睏钛┮部蜌獾恼f著,兩個人一同把車子扶了起來,也是在那一瞬間目光定格了。
他們相互注視著,眼神流出隔世的滄桑,瞬間歷練了千年!
“夏玉來?”楊雪嘴角抽動著,激動的同時還是有點懷疑。
“是我,楊雪是我?!憋@然這個夏玉來比楊雪還要激動,他欲上前又不安的停了下來,神情依然是驚喜不已。
他還想說什么,后面有人追來,玉來拿過車子很緊張的說,“楊雪快,先上來再說?!?br/>
楊雪有些茫然,看到玉來緊張的樣子也沒多想就坐上了車子,由玉來帶著急急地向前騎去。
楊雪由玉來帶著,七拐八彎的一直到了一個二層的小破樓前才停下來。玉來看看楊雪沒說話推開門,先讓楊雪進去了。楊雪環(huán)顧周圍,這是個四合院似的小院,房屋破舊的程度應該在拆遷之內(nèi)。
“先進來吧!”玉來放下車子,看了一眼迷惑的楊雪,也沒解釋什么就向里走去。楊雪四面看著跟著玉來向里走,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出什么事兒了嗎?”
玉來停了一下沒回答,打開了一扇破舊的門,里面飄出小米粥的飯香,楊雪還是有點緊張,正要開口,屋里走出來一個人。
面無表情,不看任何人,淡淡地說:“事情辦好了,什么時候走?”待她的眼睛無意瞟到楊雪時停下了后面還要說的話,目光從不屑漸漸變得激動。
“佳麗?”楊雪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過去仍是不太相信的叫道。
“楊雪?楊雪!真的是你?”佳麗說著猛地抱住了楊雪。四年多了,她沒見過一個親人,一個朋友,一個同學,在這種情況下見到楊雪她真的是感慨萬千。
慢慢的,慢慢的佳麗收起了激動,用一種詢問的目光看著玉來,玉來沒做任何反應。楊雪看看他們兩個總感覺有什么事情擱在中間,就小心的試探著問:“你們怎么會在這里?一直在嗎?是出什么事情了嗎?”
佳麗的目光從楊雪臉上移開,轉(zhuǎn)到玉來眼里,又轉(zhuǎn)向了一邊,沒有要回答楊雪的意思。玉來看看楊雪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大口,又慢慢地吐了出來。
在海濤洋洋得意,滿心歡喜把一桌飯菜擺弄到最合眼光的位置時,楊雪如一陣風地竄進了家門,直接跑到房間,著急的換了一件衣服收拾了一些東西,提起背包就匆匆地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跟海濤道歉。
“海濤,太對不起了,見了兩位朋友,有點急事,中午飯你自己先吃,下午課咱就先免了,晚飯我回來做,你一個人可別忘了學習,再見。”話也說完了,人也消失在樓道里了。
自始至終,海濤沒有插進去一句話,他用力地關上門,看著一桌的飯菜,恨不得一腳踢翻它。“什么玩意兒!”
楊雪到了跟玉來約好的地點時,玉來已經(jīng)在那里等了,她坐上車,他徑直向機場開去。
“讓佳麗一個人走不會有什么事兒吧?”楊雪還是有點緊張,她緊張的還有能不能幫助玉來,果真會如玉來所說她能幫他們這個忙?還是玉來對自己太過自信了?
這么多年不見,就算兩肋插刀她也得幫助朋友,況且……楊雪想到這里,臉嗖地紅了。她從反鏡里看到玉來經(jīng)過四年后成熟了的臉,那張臉更有魅力,透著男人的氣息。
“沒事的?!庇駚頊睾偷乜粗鴹钛?,目光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他們的目標是我?!?br/>
楊雪看看玉來,微笑著點點頭,眼睛不知道放在那里才好,總感覺有些不自在。
兩個人看著各自的窗外,不再說話,想著各自的美好回憶,怎奈重點卻沒有吻合。玉來想起了一個小時前佳麗問自己的話,佳麗問他舍得讓楊雪卷進來嗎?那時他沒有回答。
舍得?他永遠都不會舍得,但是,他想和她見一次面,想讓她對自己的四年有一個哪怕是模糊的意識,讓她不再是準備著接受自己的愛,然后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憤憤離開。
他的心情有誰能夠理解?他這幾年的付出誰會知道呢?誰會相信這一切只是為了身邊這個女人,一個他一生只愛著的女人。“離開學校后,你只在花店工作嗎?”楊雪一驚看著玉來脫口問道:“你怎么會知道?”
是??!他怎么會知道,他是四年前就消失了的人。玉來臉上掠過一絲不被人察覺的緊張,隨后笑著說:“我神通廣大?!?br/>
楊雪笑笑沒說話,從他的表情,他的語氣里楊雪感覺得到他是關心她的,心里有一種說不明的高興,甚至還帶有一種淡淡的希望,希望他能留在北京。“你們還好吧?”玉來沒有轉(zhuǎn)頭,問的也很敷衍。
楊雪看一眼,明白他是在問白劍,當下只是點點頭。玉來沒說話,楊雪感覺有些不安,為了不讓氣氛過于沉默,楊雪又問:“真的沒有什么別的事情嗎?”
玉來把目光放在楊雪臉上,注視了好一會兒,那是一種灼熱,傷到了楊雪心里的灼熱。在楊雪正感恐慌不按時,玉來點點頭說了一句,是的。
“放心,你應該相信我的能力的,我向你保證……”楊雪話沒說完,就被玉來打斷了。
“楊雪,真的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遇見你,你還記恨我嗎?那個清晨?”他未經(jīng)她同意就吻了她,那一刻他從她的眼里看到了恨。
楊雪沉默了好久,她至今都說不清對他是怎樣的一種感覺,但是那件事兒卻是時時刻刻的裝在了心里,她一直都是想著會嫁給第一個吻她的人,但是……
楊雪想到這里笑了笑。“事情都過去那么久了,那個時候我們還太小,不算事兒的,哪有什么恨不恨的。”
玉來聽楊雪這樣一說,心里的滋味卡在了喉嚨里,吐咽都困難。在他心里寧可楊雪再一次不高興,也不希望她是此刻這種無所謂的表情。似乎如果他不出現(xiàn),楊雪根本就不會想起他,這是多么的悲哀!“楊雪,其實這一次……”
“你放心吧!不相信我的能力,應該相信我這張嘴巴和腦袋瓜子吧?!睏钛_著玉來笑笑,神色沒有一絲一毫的質(zhì)疑。
“你沒怎么變?!庇駚頊睾偷匦χf,眼里流出的那種疼惜是筆墨所不能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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