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參加節(jié)目以后,丁柔就有些懨懨的。
直到查理乘機飛來國內,丁柔才有振作起來。親自接機,安排食宿,陪他一起去見聞導,查理在國內的一些宣傳節(jié)目她也盡力全程陪同。十分熱心的盡地主之誼,熱情的讓茹姐都忍不住側目。
“你對查理好的有點過了吧?”茹姐那天忍不住找她談談。
“在國外的時候他也很照顧我啊?!倍∪徇t疑了片刻,看著茹姐,帶著不太確定的語氣說:“我還沒有交過白人男朋友,想試試。”
本來是很輕佻女王的一句話,卻因為不確定的語氣帶了些懵懂。
茹姐一聽就發(fā)火了,“丁柔你腦子里在想什么?”
“其實對查理也沒太多企圖。只不過我覺得我單身的時間是不是長了點?”丁柔看向茹姐,半開玩笑的說。
“丁柔!”茹姐咬牙,“你這個人,就是不該把自己當回事的時候,太當回事,該把自己當回事的時候,又太不當回事!”
茹姐伸指點著丁柔的額頭,數(shù)落著,“邵承祥有什么不好?死心眼!嫁到邵氏當少奶奶你這輩子就要什么有什么了。喜歡誰就去追啊,不喜歡誰就離遠點。再找個不相干的男人就解決問題了?你不是很爽利么?遇到感情的事怎么就這么鴕鳥!回頭是岸啊,知不知道?難道你打算一輩子都這樣!”
“茹姐你說什么啊?!倍∪嵫劾镩W過一絲悵然。邵承祥其實沒什么不好。倪雙城那個浪子很久以前勸她的話歷歷在耳,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很多事我們當時會覺得很介意,可是多年以后回頭看就會覺得沒什么了。
她跟邵承祥彼此相愛的時候,把愛情看的太美好,彼此眼里都揉不得沙子。
后來邵承祥釋然了,她卻始終覺得自己當初是被放棄的,當邵承祥強勢的想要靠近的時候,就忍不住刺的他遍體鱗傷。
如今,倒是真的釋然了。可是此情可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時間帶走了當初的傷心、痛苦、抗拒,也帶走了所有的愛。
丁柔正想著邵承祥的事,茹姐就犀利的點出癥結,“難道你敢說你不是對端木耀念念不忘?”
丁柔一口水噴出來,“茹姐你說什么啊?!?br/>
茹姐看著她,一副小樣你就裝吧的表情。
人相處久了,實在是很討厭的事。相互間了解的太過,連點**都沒有。
丁柔翻了個白眼擦了擦嘴,若無其事的說:“其實也沒什么。感情不就是那個樣子,喜歡了,受傷了,分開了,忘記了?!?br/>
她云淡風輕的表情帶了些隱隱的憂傷,讓茹姐也心有戚戚。
“可能我現(xiàn)在對他還有點特別吧?!倍∪釢饷艿慕廾硪话泐澚祟?,揚起嘴角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人不必糾纏于過去。我打算開始一段新的感情?!?br/>
“你是在逃避問題。”茹姐怒其不爭的看著她,“你要嫁個你愛的,但是你愛的那個你又要拼命逃。丁柔,你對待感情能不能理智點?”
丁柔低頭,沉默了片刻,學查理聳了聳肩說:“茹姐,經(jīng)紀人不都怕藝人談戀愛結婚影響人氣嗎?你怎么天天恨不能立刻打包把我嫁出去啊?!?br/>
“你這個不爭氣的!”茹姐被她氣的昏頭,懶得管她,轉身出去了。
丁柔聽見門關上了,才慢慢低下頭。她知道這是她的缺點,她對愛怯懦,膽小,不夠勇敢??傆X得一切都有盡頭,淺嘗輒止??墒侵朗且换厥?,面對問題是另外一回事。
端木耀曾經(jīng)確實讓她覺得很契合。否則丁柔也不會沉溺于短暫的溫暖,想要天長地久。
可是丁柔更加清楚,一份感情,瞬間的感動,亦或是彼此欣賞的好感,承擔不起天長地久的磨合,以及現(xiàn)實的磨礪。
端木耀或許可以不介意一個情人不能生育,經(jīng)歷豐富,性格乖張自我,偶爾鬧脾氣他可能還能當貓兒狗兒撒嬌,覺得新鮮有趣,不落俗套。畢竟,很多東西容忍一世很難,容忍一時無所謂。
丁柔可以不介意一個情人強勢又自我感覺良好,不夠溫柔體貼,也不夠坦誠。人無完人,不過是短暫人生旅途中的一段中的旅伴,何必較真?當她面對困境時,端木耀偶爾的伸手相幫她便十分感激,同時力所能及的還人情,他也不會干涉的太多,影響她的自由。彼此都能客氣又有風度??僧斠磺凶兂衫硭斎?,丁柔還要保持自己的獨立和驕傲,想必兩個人就會像端木澤帶丁柔陪酒的那晚那樣大失風度了。
動心很容易,愛也不難,可是天長地久的深愛,把心拿出來毫無保留的交給對方,接受對方的所有優(yōu)點以及缺點。那不僅僅是需要一點勇氣。
丁柔有時候想想,覺得能夠產生“深愛”這樣感情的人,自身的內心必然是十分堅定強大的,勇敢而執(zhí)著,愿意包容且有著用不完的愛和熱情。
可惜年少時我們內心往往不夠強大,輕易便為愛情所傷,不夠理智,不夠堅強。而當我們足夠強大的時候,卻又缺少了年少時勇往直前的勇氣和熱情,看到前路艱難,便趨利避害,理智抽身。
丁柔想到這里,苦笑搖頭,這幾年在外磨礪,她覺得她內心已經(jīng)足夠強大,但此時反省,發(fā)覺自己既不夠強大,又缺少勇氣和熱情。
深愛一個人,嫁給他,白首偕老,對于她來說,或許真的不可能。
她終歸有一天會忘了端木耀,如同忘了倪雙城一樣。
那天S市本地的一個大型企業(yè)商業(yè)剪彩活動,邀請了丁柔。
圈里很多人喜歡這樣的活動,因為來錢快。丁柔不缺錢,所以對這樣的活動一直興致缺缺。不過得知這次活動端木耀會參加,丁柔想了想還是拉著查理一起去了。
這些年,雖然跟端木耀很久沒有聯(lián)系過,但她演的戲很多都是因為他的緣故,時不時的便會聽人提起他。如今他更是時不時的出現(xiàn),攪得丁柔心亂,連茹姐都看出端倪了。
帶著別的男人在他面前出現(xiàn),其實沒有任何意義。端木耀若是無心,自然不介意,若是有心,他那樣的人,大約也不會因此知難而退。但丁柔還是這樣做了,仿佛這樣就能斬斷自己最后一絲牽扯似的。
開場的表演之后,丁柔沒走,特意留下來參加之后的冷餐會,拉著查理四處晃了晃,還沒晃到端木耀跟前,就遇上了不想遇見的人。
“柔姐?!泵幺子懞玫男χ蛘泻?。
女孩子長開了,比當年一起演戲的時候漂亮了許多,丁柔沒見過苗圩紅的時候是什么樣,不過此刻她的態(tài)度跟當年面對她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小心翼翼的帶著些試探,怯怯的樣子看的人不忍。
“你好,美麗的姑娘?!备悴磺宄顩r的查理慢吞吞的帶著些詠嘆調跟苗圩打招呼,張開雙手似乎還想擁抱她。
查理現(xiàn)在中文進步了很多,字正腔圓的,唯一的缺點是語速很慢,但是他平常愛聽那些詩朗誦糾正發(fā)音,所以說中文的時候語氣很強烈,總是詠嘆調。
丁柔掃了一眼遠處的記者,伸手死死揪著查理的胳膊,冷下臉,“苗圩,假如你是打算讓記者拍到我們握手言和的畫面的話,我不介意給你一條‘國際影后掌摑落魄女星’的新聞?!?br/>
“握手言和?掌摑?”查理很有求知欲的問,成語和一些不常用的詞是他的軟肋,“抱歉,你們在說什么?”
丁柔表情兇惡的瞪了查理一眼,拉著他就走。
“丁柔?!泵幺自谏砗蠼兴?,聲音里帶了些凄楚,“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對女人,丁柔總還是耐心些的,轉頭挑眉,解釋了一句,“苗圩,我并沒有整你?!?br/>
苗圩緊走兩步到她面前,臉上表情幾乎泫然欲泣,低聲無助的說:“我知道是我咎由自取,可是只要你肯原諒我,我……”
“我為什么要原諒你?”丁柔打斷苗圩的話,“苗圩,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所以我也懶得報復你??墒侨丝傄獮樽约鹤鲞^的事情負責。我沒有理由,也沒有義務幫你。”
“我什么代價都可以付!”苗圩咬了咬唇,一臉豁出去的表情,“柔姐,這對你不過是舉手之勞?!?br/>
丁柔看著苗圩。這個圈子,甚至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樣,很多東西都有價,你愿意付出代價,那么就可以得到。**讓人深陷。她還記得這個小姑娘最初的時候單純驕傲的樣子,可是短短幾年,走到華妃雅接班人的位置,這個小姑娘又是拿什么交換的?又是什么那樣重要,讓這個小姑娘愿意不惜代價來換她的高抬貴手?
“什么代價都愿意付?”丁柔諷刺的笑了笑,搖了搖頭,“可惜,我什么都不想要。”
苗圩身材嬌小,丁柔今天穿著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幾乎比穿平底鞋的苗圩高出近二十公分了。那樣微微帶著憐憫的居高臨下的目光,讓苗圩覺得仿佛有一座山壓在頭上。她雙手緊握,長長的指甲幾乎都嵌在手心里。
丁柔拉著查理轉身離開,這一次終于沒有阻礙的晃到了端木耀身邊。
“端木耀?!倍∪嵛⑿χ蛘泻?。
端木耀握著酒杯,眸光在查理身上停留片刻,對丁柔點了點頭。
“這是查理。”丁柔為兩人介紹,“這是端木耀,‘光耀傳媒’以前的總裁,他以前還引進過很多部你拍的電影?!?br/>
“哦,很高興認識你?!辈槔頍崆榈母四疽帐?。
丁柔發(fā)現(xiàn)不管多道貌岸然的男人其實都有些劣根性,查理見到男人一般就握手,可見到漂亮女人,就總是一副不知道中國國情的樣子,張開雙臂就想抱。
“久仰?!倍四疽蜌獾恼f。
這個詞查理學過,可是被端木耀搶先了。其實他的形象定位,一直都是鐵血的、硬朗的真漢子,可是語言不通,顯然影響了他的發(fā)揮。查理皺著眉,努力想找個可以相媲美的詞。
端木耀已經(jīng)轉向丁柔,閑閑的提醒,“別跟苗圩接觸太多。她身后的水,比你想的要深?!?br/>
丁柔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點頭,“嗯,知道了。你忙吧,我和查理先過去了?!?br/>
她低頭牽住查理的手,十指交握,然后抬頭對端木耀笑了笑。她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
端木耀抿著唇,神色不辨喜怒。
埋頭苦思的查理終于想到了自己要說的詞,微微瞇著湛藍的迷人眼睛,微笑著對端木耀說:“我與你相見恨晚!”
+激情端木耀看著他,實在不知道該跟這位國際友人說些什么,建議,“其實你可以用英文交流?!?br/>
于是查理有些沮喪,走了很遠還在問丁柔,“我的中文很差嗎?”
丁柔覺得很無語,其實查理說母語的時候還是很有風度很迷人的,但磕磕絆絆的說中文,總是喋喋不休有無數(shù)的問題想問,還喜歡亂用成語,就顯得有些二。
看著他如今這樣,丁柔就總是忍不住想自己突擊學英語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真的好丟臉。
作者有話要說:端木老大要出手啦!
話說沒存稿的感覺真是沒有安全感,跟裸奔似的。日更的人還掉收藏,真是傷不起啊。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