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位試鏡演員,施茜?!?br/>
司行簡沉聲介紹。他不笑的時候很嚴肅,如一尊天神,整個空間因他的存在而壓抑不少。
“施茜?誰?。俊蓖蹁桶继m竊竊私語互相追問,然后又問到?jīng)]說話的方瑜頭上。
“小婉怡?!狈借旱吐曇艋卮?。
方瑜小小年紀就出道,雖然歲數(shù)不大,在座的算她資歷最老。她八面玲瓏,娛樂圈犄角旮旯的事都通曉。慣會查言觀色,不輕易得罪人。細微處藏著危險也可能藏著機遇,不要小瞧任何一個人,這是她的生存之道。
“噢噢,她呀。”拖的老長的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兩人一直跑通告忙拍戲,公司不常來,人對不上,姓名不記得,但是對這個外號還是有所耳聞的。何況最近還常在熱搜上飄。
施茜承包了好幾次熱搜,每次謝婉怡都能被帶上。本來黑的很慘的人,現(xiàn)在也有了一點站在她那邊為她辯解的聲音,她參演的節(jié)目組也給她在澄清,然后這檔綜藝節(jié)目又得到了其他綜藝的抵制,反正這件事搞得還挺大。
屋子里其他幾個人也在打量施茜,蕭逸塵眼睛一亮,剛想開口打招呼,但是想到施茜對他的態(tài)度,吃不準(zhǔn)她會不會搭理自己,還是不要弄得太尷尬。他呶呶嘴,把話又噎了回去。田禾是一臉懵逼,他聽也沒聽過這號人物,副導(dǎo)也差不多。小閔跟猴子屁股坐不住一般,左挪右動,還擠眉弄眼的。
不要讓憤怒統(tǒng)治自己,謝婉怡一再告誡。怒火令人變得扭曲難看暴露人的無能,除此之外一點用處也沒有。
謝婉怡深呼吸,壓下自己暴戾摧毀的念頭,施茜還沒有資格讓她正面出手。
她看著走到房間中央的施茜,無法置信的開口:“司總,您……您是開玩笑嗎?她可從來沒演過戲,一個主要配角都沒有演過,她來和我們競演,是不是我們有什么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司總講明,我們好加以改正,不要用她……她……來貶……低我們。”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猛然聽到自己要和被嘲笑模仿自己出道,苦苦掙扎在娛樂圈邊緣的人同臺,簡直懷疑人生,到了最后語氣透著深深的自我厭棄。
施茜在她說話的時候飛快的看了一眼,就轉(zhuǎn)走了目光,謝婉怡不會看錯,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和迅速武裝起來的倔強。就和多少次她那個下賤的媽為了討好自己對親親女兒又打又罵的時候,她的表現(xiàn)一摸一樣。盯著右方地板的某一點,視線放空,好像麻木的無所謂,實際在用全身的力量武裝自己,不要奔潰,不要奔潰......
想象她還真是厲害呢,最渴望最期盼的親情一次次傷她至深,頹敗的離開,每一次謝婉怡以為她該徹底死心不會再出現(xiàn)的時候,她總教人意外,舔舐好傷口,繼續(xù)再來,新一輪。
謝婉怡的話音剛落,艾思蘭立刻跟著說:“就是,腕不大,新聞不少。靠炒作黑紅,一點真材實料沒有,司總您是不是被騙了,這樣的人怎么有資格來試鏡女主?!?br/>
艾思蘭說話很不客氣,她風(fēng)頭正健,最近也剛找到一個大靠山。對方想把她挖過去,一個是合約還沒到期,一個是《柔夷王朝》實在吸引人,所以她才沒動,要不然憑樂娛這種二流公司怎么配留的住她。她想好了,如果這次拿不到《柔夷》的女主角色,就解約,反正對方承諾幫她付違約金。
施茜這種不入流的角色既然敢不掂量自己的份量,那也不要怪她不留情面。
“您是在笑話我們吧。如果不用實力也能拿角色了,那我們辛苦的付出算什么。不如爆兩個料炒炒。對吧,瑜姐、洵洵?!?br/>
艾思蘭等了一下,沒有其他人附和,她干脆就點名了。
施茜木著一張臉,好像對艾思蘭的話充耳不聞。也是,她在網(wǎng)上什么罵人的難聽的話沒聽過,這點小打小鬧根本不算回事。
王洵洵點點頭,她也不忿,她經(jīng)驗學(xué)識什么都不缺,就是人長得比較平淡,連炒緋聞都炒不到她頭上。有再多都不如長一張好臉,就算現(xiàn)在面無表情,也有一種漠視蒼生的冷艷,她隱含妒忌的從施茜臉上收回目光。
方瑜心里把艾思蘭罵的要死,自己傻出頭沒人攔著,但是麻煩不要拉上別人。她呵呵笑了一下:“能賺到流量也是一種本事。也不能一概否定?!?br/>
艾思蘭瞟了她一眼,滑不溜丟,誰也不得罪,有本事你別試鏡啊,拱手想讓,我才算你本事到家。
謝婉怡正利用這點空檔,大腦飛速在轉(zhuǎn),精密的分析。
施茜竟然跟司行簡搞在了一起?
謝婉怡如果想結(jié)識司行簡很簡單,只要通過謝家或司家牽線搭橋就可以。但她不想給人留下急功近利的模樣,況且就算和他提前認識也沒多大作用。
司行簡冷酷、工作狂、不近女色。
美色他一定見過不少,但一點緋聞都沒傳出,可見光靠美色打動不了他。他要么根本不愛女人,要么是還沒人找到契入他興趣的點。
對他這樣的人只有對癥下藥、一擊必中,才有效果。
司行簡突然的發(fā)難,謝婉怡開始還沒想到原因,肯定不是因為房間里坐著的三個花旦,如果是她們,當(dāng)初定女主的時候就不會指定她了。再看到他如此鄭重的把施茜推介出來,她哪里還不明白。
這幾天的時間,施茜搭上他了?
難道他喜歡蠢?
她那個便宜妹妹除了死扛能吃苦,神經(jīng)粗大的能跑船,腦子簡直就是秀逗,有的時候她也想拆開小賤人的腦子看看,里面到底填的是什么。
被人嘲笑她的穿著和打扮仿冒自己,她依然不知道吸取教訓(xùn),孜孜不倦的繼續(xù),后面更是連自己家有什么裝修、換了什么新車,那個小賤人都要跟她一模一樣。
女人最忌撞東西,不談她倆之間惡心的血液攀連,就這一點就夠令人欲除之而后快的了。
謝婉怡已經(jīng)容忍原主在她面前蹦跶兩年。
原主自掘死路參加的那些真人秀綜藝把自己黑的翻不了身。丑聞出來,她想看看原主能撐多久的,結(jié)果她自己主動要求解除合約,還聯(lián)合了《沖在遠方》發(fā)布了澄清消息。
一番賣蠢,網(wǎng)上也有了為她說話的聲音。
弱智終于開竅了?
顯然未必。
司行簡是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但是肢體語言很微妙。
施茜的就清晰的多,姿勢態(tài)度疏離,在司行簡離他近了,她還很禮貌的挪了挪保持三步的距離。
司行簡察覺她的動作,只是淡淡的看一眼,沒有再做表示。
施茜,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運,但是欲擒故縱的手法對天子驕子不宜使用過多。他們,不,應(yīng)該說我們這個階層的人可接受不了太多拒絕。
想的很多,但是所用時間很短,謝婉怡到最后幾乎胸有成竹的要微笑了。
蕭逸塵不知道司行簡干嘛畫蛇添足,弄這么多人來試鏡,這些女人夾槍帶棒,麻煩。他想開口為施茜說話,說他看中施茜身上的氣質(zhì)以及容色和女主角非常吻合,是他指定的。
司行簡又把他的話截了,在他之前開口:“做人既不要妄自尊大,也不要妄自菲薄。你們不愿和施茜比,在我看來除了害怕,沒有其他解釋。任何時候,記住,任何時候用實力說話,尤其在我面前。我還沒了解過公司旗下的藝人水平如何,希望佼佼者的你們不要讓我失望?!?br/>
他的聲音如泠泠寒泉澆在眾人心上,凍得人說不出話。蕭逸塵捂住臉,老司一般做面癱,惜字如金,可是他一旦毒舌起來可是了不得,男人也得鐵打的心臟,也不知道這些姑娘能不能承受得了。
艾思蘭漲紅了臉,她還沒被人這樣不客氣的說過,男人見著她誰不捧著夸,就算說不上話的也給個和善的微笑。以前她剛出道出錯的時候,老板也沒這樣對她過。如果沒拿到女主,她絕對不會留下來了,求她也不會。樂娛在這種不通人情世故的老板手上遲早藥丸,不完也詛咒它完。
王洵洵窘迫的低下頭,方瑜把視線從大老板身上又挪到施茜身上。謝婉怡茫然無措的擰著手指,好像不懂場面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冷。
司行簡手往會議桌那邊一抬,示意說話。乖乖,后生可畏,司總可比拍戲中的他還冷酷,田禾從怔愣中回神,清清嗓子:“你們是打算現(xiàn)在開始,還是給你們休息一點時間?!?br/>
其實他也需要時間來消化消化,司行簡只和他說女主可能有變動,他沒想到陣仗這么大,直接從c市空運了幾個人來,然后自己又親身帶一個。蕭逸塵也是把視線頻頻落在施茜身上。這女孩有什么過人之處?看相貌倒是最適合的,就是不知道演技如何。既然讓他參與選擇,他可是全看實力,不會徇私的。
艾思蘭等人紛紛表示現(xiàn)在開始,開玩笑,司總把她們貶低了一頓,她們現(xiàn)在心頭火燒的正旺,演技絕對能比平時飆升十個百分點以上。
施茜也表示可以。
小閔將資料分發(fā)給五位試鏡者:“這上面有倆幕戲,你們可以選擇其中之一來演,和你們演對手戲的是蕭逸塵蕭大影帝?!?br/>
大家的眼光立刻往蕭逸塵的方向看去,蕭逸塵配合著揮了揮手,輕松俏皮,也算把場內(nèi)劍拔弩張的氣勢緩和了一下。
三十分鐘的準(zhǔn)備時間,然后按抽簽順序上場。
第一是方瑜,然后依次是王洵洵、艾思蘭、謝婉怡,最后是施茜。
“好,大家準(zhǔn)備吧。”
施茜拿到紙頭,每個鏡頭只有短短的幾行字。
這輩子《柔夷王朝》的劇本她還沒有機會看到,但是上輩子謝婉怡主演的這部戲她可是倒背如流,一個細小的微表情都沒有放過。